《亲爱的我们走到哪里了》六加一

19、拒绝

　　打开栅栏，就能看到停在屋外的红色跑车。
　　车窗在她出现的时候下摇，露出来人于皑皑白雪中愈发魅惑的脸庞。
　　李之桐曾经说过，男人骚气要讲资本，首先要有骚气的外在，没有勾人的眼的轮廓首先淘汰，没有一双薄唇再次淘汰，而比骚气的外在更加重要的是，要有骚气的品味。
　　子于第一次看到顾闻的时候就忍不住在脑中蹦跶“骚气”两个字。他的模样自然不用说，品味也是绝对的霸气侧漏。车子爱开跑车，除驾驶座外只留出一个空位子，而这位子，用顾闻的话说就是为佳人所设。
　　周舟曾经试图染指副驾驶座的位子，结果被顾闻扔在了荒无人烟的森林里，听着狼嚎虎啸过了一夜。
　　而且顾闻选跑车向来以红色为爱，即便是大雾中也能感受到此车的明媚艳丽。
　　想到此，子于不由得一笑。
　　只是一瞬间，却被顾闻发现。
　　“亲爱的，知道我来接你这么高兴啊！”
　　“接我？”子于一愣。
　　“今天可是圣诞节，你准备一个人待家里？”
　　子于想了想便答应了，她也确实想不到该做什么，可要睡也太早了。
　　换了衣服关了门，子于坐上顾闻的车。
　　开得越远就越能感受热闹的气氛。
　　这样的日子里，满目几乎都是撑着伞于伞下浪漫的两个人儿。
　　看着这么热闹的场景，似乎真的能一点点受感染，沁入心中。
　　到了目的地，子于才知道原来这里安排了一场烟火会。街中心的花坛里有一颗大树，早已换上圣诞树的样子，霓虹灯在树身上盘绕，无端显出一分祝愿树的感觉。
　　树梢上挂了不少装饰品，还不断有情侣将星星、许愿符之类的饰品往树上挂。
　　“突然觉得，好像年轻了几岁。”
　　子于失笑，好奇地打量顾闻：“你居然会觉得自己老了？”
　　顾闻勾唇：“有些瞬间。”他突然转身，双手捧住冯子于的脸，微微下倾，缩小两张脸的距离。
　　磁性的声音响起：“所以，我们来做一些年轻人做的事吧。”
　　冯子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顾闻拉着往街边的饰品店走过去了。
　　琳琅满目的商品在架上诱惑着。
　　子于瞧着都挺好的，只是凑近了看却又觉得无奈。
　　似乎，真的太少年了啊。这比小孩穿高跟鞋尴尬多了。
　　“那个，顾闻，要不还是算......”
　　“看，这个怎么样？”
　　子于瞥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
　　银白色的星星，竟有半个她那么大，他在模仿土豪？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满意得不得了。”
　　哦天，那么不是你瞎了就是我脸瘫了。
　　不过说什么都没用了，顾闻用光速结算了钱，然后拉着她奔出店，朝着大圣诞树跑去。
　　树旁放着架子，若是要将自己的装饰品挂到最顶端，得爬上去，不过有些危险，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愿意爬。
　　子于看着顾闻蠢蠢欲试的样子，只能劝道：“真的要爬就换我去爬吧，我比你轻一些，方便一点。”
　　顾闻想了想，答应了。
　　子于挑眉，倒不想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顾闻一笑：“放心，即便你摔了，我也一定能接住你。”
　　子于撇嘴，转身拿起“大星星”爬上梯子。
　　顾闻扶得很稳，子于上下间并不觉得晃，她尽量不朝下看，一步步爬到高处，将星星稳妥地放在树叉间。
　　子于看着摆在正中央的星星，不由得一笑，突然有些明白青春其实也不是完全的胡来，只是为着追寻一种很自然的快乐。
　　下梯子的时候似乎比上去更难一些，不可避免地要朝下看，就会感觉有点眩晕。
　　稳稳当当地进行了一路，却在最后两个台阶不小心踩滑了。
　　身子往侧边倾倒的时候，子于脑中来不及想任何事情。
　　腰间突然环上一双手臂，腿间一股向上的力，她瞬间被打横抱起。
　　下意识地圈住对方的脖子保持平衡，下一刻就对上顾闻明媚得晃眼的笑容：“看，我说我能接住你的。”
　　他的模样，简直像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子于一愣。
　　“咔嚓”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朝声源处看去，是一个笑得可爱的女孩，手里拿着一个拍立得，胶卷从地下透出，应该是刚拍下了一张。
　　小姑娘笑着走近，将照片取下递过来：“这是我新买的拍立得，刚想试试就拍了一张这么好看的照片。实在不好意思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就拍下了，作为补偿，这张照片送给你们好吗？”
　　子于从顾闻怀中站起身，正要说什么就见顾闻笑着接过照片，朝那女孩说了声谢谢。
　　子于探头一看，照片里正是方才跌倒后他接住她时候的样子。他勾唇看她，她呆愣着看他。
　　圣诞的夜晚，漂亮的圣诞树做背景，这个场面以第三者的视角来看，真的是非常美好啊。
　　静默了片刻，子于转开了视线。
　　目光在刚才的小姑娘离开的地方游离了片刻却突然定住。
　　圣诞夜，究竟是太热闹了所以聚在一起，还是太寂寞了所以不愿一个人待着。
　　或许是她的目光有些灼热，被她瞧着的人正好偏头，就那么直直地对上了她的视线。于是，相隔十余米，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看着对方，还有他们身边的人。
　　看得见的地方，反而距离会很远。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顾闻将照片放进了自己上衣的内口袋。抬头时，却看到子于有些凝滞的目光，循着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对面的司慕和叶秋。
　　笑容不由一敛。
　　“走吧。”
　　几个人的对视，先说离开的竟然是子于。
　　顾闻低首看她，表情平淡，并无任何不妥。
　　可是，总归，还是不一样了吧。
　　暗自叹了口气，牵起子于的手，朝着停车的地方慢慢走去。
　　叶秋从背影中看出了是子于，于是抬头朝司慕看去。
　　他的神色深邃，目光在广场中央的圣诞树顶端留恋，也不知是在看什么。
　　拜司母所赐，他终于答应陪着她来逛逛。
　　一路上，他都淡淡的。她早已习惯他不怎么能起波澜的性子，只是在他身边坐着、站着、走着，就觉得安适。
　　她从来不期待他太热情的反应，绚烂的感情往往很容易崩塌。细水长流，安静的陪伴是她能想到最感动的生活。
　　可是，在看到司慕面对冯子于时候的样子。叶秋终于无法不承认，她想要的，其实还有很多，只是怕要不起，所以都委屈地偷偷收起来了。
　　一个人的眼神竟能复杂地同时装下那么多情绪，还是对一个人的。
　　他不用说什么，只要站在他身边，他的隐忍、痛苦、企盼、深情好像就能一点点感受到。
　　这样的司慕，让她心疼。她甚至不忍心责备。
　　她爱着的那个男人，正在经受着痛苦，她如何忍心再去责备。哪怕身边的她同样鲜血淋漓。
　　“阿慕。”
　　司慕转过头看着叶秋。
　　“如果，你们一点可能都没有。那么，我还有可能吗？”
　　司慕皱眉。
　　“叶秋......”他顿了良久，终于说道：“抱歉，我想，如果不是她，那么，我再也没有爱人的能力了。”
　　叶秋笑了：“那么，现在，请你完完整整地拒绝我好吗？告诉我，叶秋，我永远不可能爱上你。”
　　司慕的眼神中流露着不忍和怜惜，只是片刻的安静之后，他仍是开口道：“叶秋，我，永远不可能爱上你。”
　　看着叶秋努力扬起的嘴角和眼角雨丝般的泪水，他说：“还有一句。叶秋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是司慕配不上叶秋。”
　　叶秋连忙将嘴掩住，顺带将喉咙口的呜咽声吞了回去。
　　只是眼泪不争气地浸湿了她整只手，整个世界。
　　终于还是断了，如果你足够骄傲，再见这两个字，一定要先说出口。
　　冯子于不知道，这个晚上，司慕为她许下怎样的深情。
　　回去的路上，车中竟无人说话，连顾闻都没了原先的热情劲儿。
　　似乎，连窗外的夜景都比车中的光景显得热闹。
　　人啊，有时候寂寞起来，真像一缕漂浮在空中的轻烟，看不见摸不着，吹一口气就什么都没了。
　　回去的时候，冯子据还没有回来。
　　顾闻突然笑着，不肯走了，美言之要保护子于。
　　子于只觉得今晚的他着实有几分诡异，又没有力气头儿赶他，索性就泡了两杯清茶，然后端着杯子坐在沙发上与顾闻闲聊。
　　说是闲聊，其实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样子吗？”
　　子于一怔，看向顾闻，记忆却渐渐顺着他的话回到几年前的场景。
　　他们的相遇，实在不是太值得回忆的画面。
　　先是掉到池中，然后被错关在屋子里，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就这样认识了。
　　子于想，她那时之所以决定找他，和第一次的见面不无关系吧。
　　即便是利用，若是对手过分冷漠和狡黠，处理起来也会十分棘手。至少顾闻，让她看到了一丝温情。
　　那个冰冷的夜里的陪伴和温暖，是她在熟悉的漫长落寞时唯一的萤火的微光。
　　“跟今晚很像，就我们两个人。”
　　子于从回忆中抽身，看向顾闻，越发觉得奇怪：“顾闻，你怎么了？”
　　“......可能真的是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