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们走到哪里了》六加一

10、宴会

　　和慕丝集团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冯子于叹了口气。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她本不想与司慕有再次的接触，那些话，她也没准备说的。可到底她还是低估了司慕，高估了自己。
　　脑中浮现出那天司慕失魂落魄的表情，冯子于禁不住有些隐痛。她从没见过那样的司慕，也从没看过那种深刻的表情。
　　好像是母亲过世那会儿父亲的表情一样。只是那时候父亲将自己关在房间不出门，她也没有心思顾及别的，所以印象并不是很清晰。
　　或许，他是真的爱过她的吧。可是事情发展到今天，爱早已无关紧要了。
　　冯子于看了大家的第三份设计稿，从她扬起的嘴角可以看出她的满意，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怎么还少一份？”
　　“哦，妙妙过来的时候堵车了，不过应该快到了。”
　　冯子于点点头。
　　没过多久，妙妙是到了，却是哭着进来的。
　　“总监，对不起，来的路上出了意外，呜呜......稿子也毁掉了。”
　　妙妙的样子有些狼狈，脸上、胳膊上、腿上都能看出擦伤，她手中的稿子还滴着水，上面的图像已经模糊了。
　　“严重吗，怎么没去医院？”
　　“我想着这稿子很重要，就先赶过来了，可是现在这稿子也用不了。”妙妙几乎是哽咽着说的。
　　“妙妙，你现在还能画吗？”旁边一个设计师问道。
　　妙妙动了动右手，却感到一股钻心的痛，当下又急又痛地摇头：“不行，好痛。”
　　大伙儿见状也着急起来了。
　　李之桐站在一旁，想了想说道：“没事，我去给慕丝打个电话，让他们宽限点时间就好了。”
　　“没那么简单，签了合同的事情，他们随时可以借此向我们索取赔偿。况且妙妙现在的情况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上手，情人节只剩下两个月，慕丝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的。”
　　“那怎么办？”
　　冯子于伸手拿过那张湿透了的设计稿看了半晌，说道：“小乔，你让司机送妙妙去医院，这里我来解决。”
　　小乔点头，妙妙却红着眼眶说道：“不，是我惹的麻烦，我要等事情解决了再去医院。”
　　冯子于看她执着，无奈只好由她去了。
　　当冯子于握起画笔的那一瞬间，众人皆为一奇。
　　而当冯子于在纸上落笔的瞬间，大家更是表情各异。那些曾经说冯子于是绣花枕头的人都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
　　勾笔、反描、渲染，这些手法在冯子于手下急速变化，那些自诩美术高材生的人都没来得及看。
　　冯子于的画法与大家的不同，因为她是用左手画的。小乔跟在冯子于身边三年，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冯子于是个左撇子。可是她明明签文件的时候都是用右手的，小乔甚少见到冯子于用左手吃饭写字。
　　最吃惊的人应当是妙妙了吧，她的稿子已经被毁得差不多，连她自己都看不出来是什么样了。可是冯子于的一笔一划中，分明勾勒的是她原来的模子。
　　可要说一样也不是，戒指上图案的设计比之她原来的柔和了很多，也更加清丽秀美，妙妙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
　　冯子于画得很快，没多久就出炉了一幅设计稿，她看着自己的作品，微微有些失神。
　　“啪啪啪——”连绵不断的掌声打断了冯子于的思绪。她抬头看向众人，浅笑。
　　“总监原来深藏不露啊。”
　　冯子于不理会她们的打趣，只是向小乔示意了一下。
　　小乔收到指示，将妙妙带去医院了。
　　这一次，冯子于意外地没有看到司慕，却看到了叶秋。
　　交接仪式很顺利，叶秋很是公事公办，收下设计稿，说道：“设计稿会在三天后反馈给你们，辛苦欧风了，我们合作愉快。”
　　冯子于伸手握住她的手，只是一瞬，两人同时松开，快得让人几乎怀疑她们是否碰到彼此的手。
　　走到门口的时候，有小秘书拿了盒子给叶秋：“秘书长，药。”
　　“嗯。”
　　叶秋看着手中的药，突然很不甘心，冲着离去的冯子于说道：“冯总监最近过得怎么样。”
　　冯子于转过身，表情淡淡的：“托福，挺好的。”
　　叶秋有些冷笑：“看冯总监的样子过得应当是不错，只是，可怜了某些人，因着不该伤心的事，不必怀念的人，把自己折腾得半死，只能通过药物止住疼痛。”
　　冯子于低头看向叶秋手中的药盒，而后浅浅地回道：“既然是不该伤心，不必怀念，那就不用伤心不用怀念。秘书长说这些，难道是希望我关心一下？”
　　叶秋脸色一白，将腮帮子咬得发疼：“当然不用。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是我多此一说。冯总监慢走。”
　　冯子于微微点头示意，转身继续往前走。
　　叶秋闭了闭眼，压住心头汹涌的情绪，然后走进总裁办公室。
　　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床上的人。
　　“总裁，该吃药了。”
　　司慕扶了扶脑袋，抬起手臂看向手表。突然就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不用去了，她已经走了。”
　　司慕身体一僵，随即走至落地窗前，静静看着外面。
　　没过多久，慕丝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然后，一辆火红的跑车载着她走了。
　　司慕回过身，乖乖吃了药，问向叶秋：“欧风的设计稿呢？”
　　他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身体还没好，先休息吧。”
　　“不用了，现在是工作时间。”
　　叶秋嘲讽一笑，将文件递上：“是，总裁。”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叫醒他，只因对他而言，她只是工作伙伴。他已经不接受她的感情，没有权利要求她支持他的爱情。
　　司慕啊司慕，爱情前面，这种自以为是的体贴和绅士是很嘲讽的。
　　当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司慕一个人，他翻过纸业，将设计稿细细看了一片。有惊讶，再想却觉得合理。
　　所有的设计舒缓了橱窗感，将贵气放到一边，婚恋的价值与意义进一步突出，那是一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张扬。
　　默然想起如今的冯子于，柔淡的外表下，埋着一颗坚硬的心。
　　翻到最后一张时，司慕的动作停下，表情也有些迟滞。
　　一种教人疼痛的熟悉感袭来，那个染血的画面里，唯一的一道光亮。他将这光亮套上了纤细的无名指，而他的无名指，却还没来得及受到祝福。
　　情人节的那一天，万人空巷。外国人的东西中国人总是容易学会，设计室里的人明里暗里暗示着希望早点下班，冯子于笑笑，也权当卖个人情了。
　　慕丝的剪彩，因为有个正经的总经理，所以冯子于也得个清闲。
　　只是清闲下来，又难免显得冷清了一些。
　　给自己放了会儿假，却不知不觉走到了慕丝名下的珠宝店。车水马龙显示着司慕作为商人的成功。
　　冯子于感慨之余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世上少有的男子，不是谁都能取得如此成就的。
　　除去上次的拍卖会，冯子于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机会很少，以是没有太多的人注意到她。
　　而冯子于却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电视上，杂志上，新闻中经常出现的面孔都在眼前走马灯似的略过。
　　有不少人聚集一处，冯子于粗粗看去，正是这次欧风设计的一款戒指，她会心一笑，又往别处看去。
　　陆陆续续找到了欧风的设计稿，但是让冯子于疑惑的是自己赶出来的戒指竟怎么也找不到。
　　犹豫了半晌，冯子于还是禁不住上前询问。
　　“你好，请问一下这次慕丝的系列婚戒都在这里了吗？”
　　营业员打量了下冯子于，见她衣着品味皆不俗，便热情回道：“是的小姐。”
　　冯子于微微蹙眉：“不是还有一款的吗？”若是打制出的只有这些，那么这个问题显然有些刁难一个营业员了。只是冯子于有些不太甘心。
　　那营业员想了想，恍然道：“小姐说的是这一款吧。”
　　营业员将冯子于带到专柜前，冯子于这才发现被独立摆设在橱窗里的戒指。样式与她所画基本没有出入，与记忆中的模样渐渐重合。
　　营业员没有看出冯子于的异样，接着解释道：“这一款戒指和那边的是一个系列的，只是上头的指令，这一款戒指只供观赏，不得出卖，所以刚才才那样说。小姐这么问，想来是知道些内情的吧。”
　　“上头的指令？”
　　“是啊，听说是总裁亲口下达的。”
　　冯子于微微怔忡。
　　她太入迷，以至于连人声鼎沸都不曾留意到。
　　楼梯口，有一群鲜衣流光的人出现，吸引了大片注意力。
　　冯子于终于反应过来，抬首看去，几抹熟悉的人影。
　　司慕正对着她的方向，很容易的，两人都在瞬间找到了对方。
　　冯子于脑中浮现的是戒指的样子，竟没有匆匆别过眼。这一对视便有了些沧海桑田的感觉。
　　而后，冯子于听到了李之桐的声音：“今天是情人节，司总裁难道没有什么节目？”
　　司慕客气一笑，没有回答。
　　李之桐暗道：真是个高冷的角儿啊。
　　“看今天这场面，司总裁你在福布斯上的排名又要往前推一推了。”
　　“也赖欧风的支持。”
　　李之桐虽不是个多话的人，可遇上了司慕也实在无语。要不就笑笑，要说就几个字，面子上是给足了脸，可她还是被冻到了。
　　“司总裁见谅，等会儿的宴席我就不参加了。”
　　司慕总算皱了皱眉：“李经理有要事？”欧风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不出席宴会怕不是很合适。
　　“是有点事，不过我会找个人替我代表欧风过来的。”
　　李之桐朝司慕晃了晃手机，然后走到一边。
　　司慕一顿，点了点头。
　　果然，片刻之后，楼下的冯子于接起了电话。
　　“子于，你在哪儿？”
　　“......怎么了？”
　　“待会儿慕丝的宴会你替我参加吧，记得穿得正式一点。”
　　“为什么？”
　　“今天是情人节，我得去盯着点那小子，万一几年后给我搞出个儿子来可咋办。”
　　“那你找别人啊。”
　　“你不会是要跟你那亲爱的未婚夫过情人节吧？”李之桐故意拉长了“亲爱的”。
　　“......没有。”
　　“那不就得了，就这样哈。拜。”
　　冯子于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有些无奈，后背传来灼热感愈发使她不想抬头。
　　有时候，没人懂你的心事也是一件麻烦事。
　　刚还说到“亲爱的”，这亲爱的就来了电话。
　　“亲爱的，今天是情人节呢。”
　　“是啊，你玩得开心。”
　　“呜呜，这么无情，那换我来邀请你好了。”
　　“对不起了，今天有事，公事。”
　　顾闻“啧啧”两下，说：“算了，也就是随便问问，还有一群莺莺燕燕等着我呢。”
　　顾闻挂上电话，笑容渐渐收起。被拒绝的滋味真的不怎么样啊。
　　有人敲他的车门，顾闻转头。美女求搭车，他笑笑，打开了车门。
　　司慕的宴会简直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几乎全城的名媛贵绅聚集在这里。
　　冯子于来得很迟，故意不想引起注意，可她的到来到底还是掀起了一番浪潮。
　　欧风与慕丝的合作，是业界瞩目的一件事，这次取得了这么好的反响，旁人自然对欧风予以重视。所以冯子于再想躲也是不可能的。
　　一袭黑色长裙，仅腰处镶上流珠，紫色披肩裹背，头发盘起，冯子于的打扮很简单，连妆都是淡的。欧风同来的几个高层都比她尽心多了。
　　可即便这样，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很意外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叶冬杨，冯子于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算是问候。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原来叶冬杨是叶秋的妹妹。
　　这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小。
　　叶冬杨也是一愣，原来她是欧风的设计总监，难怪冯子据的第二专业是设计。他同样回之一礼，只是对于这样的疏离有一些莫名的不喜欢。
　　司慕来得最晚，一来就要做一番讲话。他的发言永远是那么精炼。冯子于站在人群里看着司慕侃侃而谈，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听到最后，就只剩一阵阵掌声，然后，她终于灵魂回窍。
　　舞蹈的时间，司慕的脚步才踏出半步，迎面是叶秋的大方笑容。
　　“可以和我跳一支吗？”
　　司慕下意识地转过目光。
　　冯子于的表情淡淡的，与观众没有多大区别。他收回目光，看见叶秋眼中的紧张和强装镇定，终于伸出了右手。
　　叶秋松了口气，笑容真实了几分。
　　他们很默契，冯子于一边旁观一边想。不像她，总是踩到他的脚......
　　“May i？”
　　冯子于顺着摊在她面前的手看到叶冬杨清秀的模样，然后友好地伸出手。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冯子于见叶冬杨一直不说话便率先开口。
　　“叶冬杨。”
　　“你是，叶秋的弟弟？”
　　“嗯，你认识我姐姐？”
　　冯子于浅浅一笑：“工作上总会遇见的。你姐姐是个女强人呢。”
　　叶冬杨转顾叶秋，她正和司慕说着什么，笑得很开心。
　　“有时候，我倒希望她不是个女强人。”
　　冯子于刚转过眼就对上一道目光，她一惊，急忙回头。
　　“子据和我要去山村支教，你知道吗？”
　　“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