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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咫尺阳光 曾经,有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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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没有人用一厘米的阳光,试图照亮你的世界。
陈思量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林既白了。他不像前一段日子,对她不言不语的。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到她,“陈思量,你觉得呢?”“陈思量,你怎么看呢?”“陈思量?”这让她局促不安,所以近几日一直反复思考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高一新生军训。林既白都抱怨了好几次,这迷彩服如何如何丑,和他的肤色如何如何不搭。瞥了一旁的陈思量一眼,漫不经心的道:“陈思量,你说呢?”“很不错啊。”毫无犹豫,很顺畅的回答。对于林既白突如其来抛过来的问题,她接的很好,或者说已经习惯。倒不是说敷衍,迷彩服真的不错,穿迷彩服的人更不错,硬生生的被他穿出了军人的挺拔帅气。
S中向来以分数排位论英雄,他在A班,而她,在B班。不凑巧的是,学校正在新建教学楼,还未竣工,便把高一新生们安排在老的教学楼。这就是说,他们两个班隔着的不仅仅是一道墙,而是,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走不同楼梯,用不同洗手间的距离。
上午的军训动员大会结束,同学们便飞奔着去食堂为下午的正式军训养精蓄锐。林既白被几个哥们勾肩搭背的,老远就看见了挤在人群中打饭的陈思量。她的个头虽然比同龄女孩子要高,骨骼却是十分纤细,被一群像饿死鬼投胎的人挤来挤去,场面十分有趣。以前怎么没发现者陈思量对吃这件事如此热衷。
“嘿,你直勾勾地盯着谁看呐?”孙宇笑得暧昧,那口大白牙在本就黝黑的脸庞下,那就四个字,熠熠生辉。
林既白不置一词,嘿,那个被推来挤去的姑娘,你的表情有多生动,你知道吗?
“阿姨,四罐可乐。”装作不经意的,他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陈思量,不知道她嚼着什么,腮帮子圆鼓鼓的。“再来一杯柳橙汁。麻烦了。”“啪”的一声,他把果汁放在她面前,“别噎着了。那个……是陈叔叔让我照顾你的。”她还来不及作反应,他便逃似得走了。坐在她周围的一圈女生叽叽喳喳的。
“那不是A班的林既白么?”
“他怎么会认识陈思量!”
“他真的好帅好帅~”
……
头顶的老式电扇吱嘎吱嘎的响着,外面的高热温度使得水珠沿着玻璃杯身一滴一滴往下滑落。她看了一眼那杯果汁,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林既白,小白,你错了。你爸,我爸,哪一个不希望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他又怎么会拜托你照顾我?她低下头,轻啜了几口,很好喝,比过去十几年喝过的都要好喝。
下午的军训强度不高,挺胸,收腹,提臀,可是他们足足站了三个小时的军姿。直到结束的时候,也隐约觉得腿在直哆嗦。许是太久没运动了,这种低强度的训练就让她的身体超了负荷。一回到家便蒙着被子呼呼大睡,昏天黑地的,任凭谁来敲门都不搭理。就容许她任性一天,纵容一天吧,她,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一夜无梦。去洗漱时,才发现,她家亲戚提前一礼拜到了。也不知道是昨日那一杯冷饮,还是下午的劳累,总之,双重催化下,亲戚华丽丽的驾到。一天都提不起力气,就觉得腰酸背痛的,情绪也不高。她一直以为只要捱过了第一天,接下来几天就会轻松许多。但是,她错了,这次大姨妈来势汹汹,直到第三天,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一二一,一二一。”她踢着正步,一度感觉晕眩,体力几乎要透支,她难受得恶心想吐。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她们班的同学们已经在这么毒的日头下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了。“原地,休息三分钟。”如同旱地遇到甘霖,她一屁股坐下。以前总听那些经历过高空探险的人说双脚落在地面上的感觉怎么怎么好,此时她却想反驳,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给自己的臀部找一个家的感觉更棒。“思量,你说我们学校也太差别待遇了。看看他们A班训练那地儿,再来看看我们这儿。”坐在她旁边的李婷不爽抱怨道。她本不想理睬,却在她漫长的一句话中捕捉到了“A班”这个词,她望过去,A班的同学们正坐在树荫下休息,那几棵百年老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真是一个不错的纳凉圣地。林既白的地理位置不佳,此时的他正用帽子尽力去遮挡穿过树叶缝隙照射下来的太阳。无奈的是,帽子面积太小,遮得了眼睛却遮不了下巴,遮住了下巴吧,额头又露出来了。噢,这真是一件不好的事,他已经在耍臭脾气似地抿着嘴了。
“全体,起立。”她感到下腹一阵疼痛,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便什么意识都没有了。醒来的时候是在医务室,她躺在一张单人床上,手上挂着盐水,鼻腔充斥着消毒水味,她讨厌医院,从小就讨厌。她爸爸曾经对她说,她的妈妈难产,大人和小孩只能保住一个的最后关头,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选择生下她,义无反顾。这个地方,让她觉得胸闷,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想逃离。
“小姑娘,别动啊。你的朋友帮你去请假了。”护士阿姨进来了。
这会儿,有人拉开了帘子,大步朝她走来。“你醒了啊。”林既白似乎是如释重负,刚才她脸色惨白的样子,真的把他吓坏了。以至于他一直不确定地问医生,“她真的是体力不支才倒下的?”被他问的不耐烦了,医生义正言辞:“这位同学,虽然我们校医院不是什么名院,但是,请你尊重我的专业。”他才放心的去帮她请假。
“怎么是你送我过来的?”护士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走开后。她问道。
“除了我还能有谁?你们班里那些人只会大惊小怪的。”他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至于刚刚那个一冲进来大喊着:“医生,医生!”的,那么小题大做,大惊小怪的人,是哪位?反正他不会承认就是他的。
“我说陈思量,我就看你最近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这么简单的站个姿,踢个步,怎么能把你弄晕过去了。”他从兜里拿出一大把巧克力,说:“暂时吃这些,补充下能量。”
毯子上一堆巧克力,花花绿绿的,应该是猜不准她的口味,就各种味道都挑了几颗。看着面前的他明亮的眼睛,她真不好意思说出口,大姨妈期间不能吃巧克力。
“那个,林既白,我~~”天哪,她要怎么说。“我不是因为体力不支才晕倒的。”
“那个医生明明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说你是因为体力透支了,才……”他看到她手下意识的放在小腹上,顿时了然。脸上不经意的飘起一片红晕。
连续好几天,家里的饭后甜点都是主打红枣。第一天,红枣桂圆汤;第二天,红枣莲子汤;第三天,红枣银耳汤;第四天,红枣蛋糕。每天还不带重样。直到第五天,当红枣泥糕被端出来的时候,杨丽芸再也受不了了,“王嫂,怎么最近都是红枣?你就不会换个别的?”
“是少爷,少爷他~”王嫂站在一旁开口。
林既白不动声色,忙不迭地往嘴里送进一小块糕点,“嗯,是我。是我让王阿姨做的。”
杨丽芸这可觉得有趣了。“怎么?儿子,你要补血?”
“嗯。不可以吗?”一如陈述事实般的坦荡荡,却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挺立的鼻子。
好吧,他承认,最近发了个帖子:女人在经期应该吃什么?然后楼下一大串回复都提到了红枣。然后他也知道了那天给她一大把巧克力是多么不正确的选择,更愚蠢的是里面还有几颗酒心巧克力。于是,他对王阿姨旁敲侧击了一下,就有了如今这个局面。
洗完澡出来,他正打算倒杯水回房睡觉时,陈思量走近饮水机旁,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说:“够了。”她离他离得远,声音又轻,他皱起眉头,说:“嗯?”“林既白,我说够了。”她只得更靠近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话。那么近的距离,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柠檬水气味,很干净,很纯粹,很适合他的一种味道。
他略微一点头,便头也不回地回房,关门后,他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刚才她靠他那么近,那么,她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心脏像是快要爆炸的声音。
“儿子,今天怎么不补血了?”终于,今天的甜点是可口的芒果布丁和诱人的芝士蛋糕。
“嗯。够了。”
阳光么,陈思量觉得,林既白好像真的就是那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