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的水饺先生》汤墨阳

2、店里的新学徒

　　“要喝啤酒吗？”郁李仁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从房间出来的宋麒。
　　宋麒接过啤酒坐在郁李仁对面，“师父，我都跟您学什么啊？”
　　“嗯……”郁李仁没收过徒弟，刚才给宋麒开的条件都是自己胡诌的，至于倒底让他学什么，郁李仁还没来得及仔细想，“学包饺子啊。”
　　“这个我会，以前在福利院过年的时候都是我和保育阿姨一起包的。”
　　“福利院？”
　　“哦，我……没爸妈。”宋麒故作无所谓的笑笑，引开话题，“除了包饺子呢？还有什么？”
　　郁李仁抱着手臂，微皱眉头，“要不这样吧，最近我在写书，偶尔我不去店里的时候你就各处去帮忙，顺便看店，晚上回来帮我整理写书的材料。”
　　“写书？你是作家？”
　　“不是，我就是个水饺店老板。写书就是爱好，但是这一次是打算出版的。”
　　“小说吗？”
　　“不是，关于水饺文化的，写这个就是因为喜欢吃饺子。”郁李仁站起身伸了懒腰，挠挠头发，转身对宋麒说，“早点睡吧，明天四点起床，五点林老板会送菜去店里。”
　　“啊？那么早，以后每天起那么早吗？”
　　郁李仁转转眼珠，眯着眼睛笑着说：“等你跟林老板混熟了，我就不用起那么早了。”
　　宋麒看着郁李仁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凌晨五点，天还像宋麒遇见郁李仁那时候那么黑。
　　郁家水饺店旁边的几个小饭馆也已经点起了灯着手准备一整天的生意，宋麒跟在郁李仁身后，缩着脖子，使劲低着头把脸埋在围巾里。
　　“哗啦！”卷帘门一下子窜到了门顶，在这个寂静的清晨，这动静相当的刺耳。也是这一声“哗啦”，让宋麒彻底清醒了，他从店门折射出的影子里看见郁李仁在帮他系围裙。
　　“为什么我的是粉色的？”宋麒提着下摆不满的看着郁李仁那一件深蓝色的帆布围裙。
　　郁李仁打开后厨的照明灯，弯腰移着几个塑料箱，“宋麒！过来搭把手。”
　　宋麒穿着粉色围裙别别扭扭的挪了过去，粉色衬衫什么的还可以接受，这粉色围裙有点太那个了吧。
　　干完手里的活，宋麒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为什么我的围裙是粉色的？”
　　“不喜欢吗？这可是经典的师徒款。”
　　“要出也是出情侣款，哪个店家会出师徒款。”宋麒扁着嘴，“这要是被看见了岂不是让人笑死了。”
　　郁李仁走到宋麒对面，低头看着他，“本来想收个女徒弟的，就准备了这个颜色的啊。”
　　宋麒看着郁李仁一脸无辜加无奈的表情也没了反驳的心思，粉色就粉色吧，起码显得能平易近人一点。
　　“小郁啊！新鲜的白萝卜到了啊！”中年大叔的声音穿过外厅进入厨房。宋麒还没反应过来这“小郁”是谁的时候，他已经被拉到了店门外。
　　大叔掀开小卡车车斗上的露着棉花的破棉被，白净丰、满的白萝卜被整齐的码在箱子里。送菜大叔三两步攀上车斗，把萝卜从车上卸下来。
　　郁李仁不慌不忙的递过去一支烟，帮大叔点上，“多谢了林老板，抽根烟醒醒神儿。”
　　烟丝的白雾和白色哈气混合在一起，夹杂着冬季早晨清冷的味道。
　　“刚才去了几家店，好几个都没开门，像你这么勤快的年轻老板这年头真是少了。”
　　“估计得我爸遗传，一提到挣钱，半夜不睡觉就行。”
　　宋麒站在一旁听郁李仁和林老板闲聊着，一根烟尽了，林老板扣上狗皮帽子就要走，上车前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郁李仁旁边的宋麒。
　　“这小伙子面生啊，新来的？这么早过来接菜，小子挺勤快。”
　　“哦，昨天收的徒弟，今天头一天上工，以后林老板多多照顾他。”
　　林老板憨笑着摆摆手，“轮不上我哩，”然后转头向宋麒，“你们老板可有本事了，跟他好好长见识啊。”

　　宋麒坐在后厨削萝卜，冰凉的水刺得他骨头疼。本是一双拿画笔拿角尺的手，现在握着削皮刀和白萝卜，实在有点不相称。
　　“老板！今儿早饭还吃面片儿汤吗？”从厨房外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
　　“对啊，今天有做好的卤蛋，每人都来一个尝尝吧。”郁李仁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慢慢的搅着锅里的面片儿汤，关火之后，淋上了香油，那香味儿直钻宋麒的心底。
　　郁李仁看见宋麒那双冻得白里透红的手，拿下了他手里的刀和萝卜，把盆子里剩下的三个全都处理干净了。
　　“以后记得用温水。”
　　“好。”
　　郁李仁把盛好的面片儿汤放在托盘上，嘱咐宋麒端出去不要洒了。宋麒小心的走出厨房，看见正在外厅扫地的女孩儿，身上带着嫩黄色的围裙，手背上有蝴蝶刺青。
　　“来吃早饭吧。”宋麒把托盘放在桌上，把四碗面片儿汤一一端出。
　　“诶？你是新来的？”女孩儿好奇的看着宋麒，这时，郁李仁端着卤蛋从厨房出来。
　　“这是我门下的徒弟，你可别欺负他。”
　　“我平时哪儿会欺负人啊，既然是新来的员工，姐姐我会照顾你的。”女孩儿端起碗，贴着碗边儿吹了好几口，觉得凉一些了才嘬了一小口汤。
　　“我叫丁乐乐，你叫什么啊？”
　　“我叫宋麒，麒麟的麒。”
　　“哇，你的名字好难写。”
　　宋麒摆好碗筷，挨着郁李仁坐下，“可不是，小时候为了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对挨了不少骂。”
　　“名字是爸爸起的吧，这么大气，嘿嘿。”
　　宋麒只是笑了一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阿芒怎么还不来？”郁李仁抬头看看表，“要不汤都凉了。”
　　“估计他妈妈又犯病了吧。”丁乐乐大口咬着葱油饼，捞起卤蛋吃着。
　　郁李仁往宋麒的碗里又加了一颗卤蛋，丁乐乐说他偏心，郁李仁说今天只要不再打碎盘子，明天也给她两颗卤蛋。
　　“阿芒，你可来了！”
　　来人裹着一件肥大的黑色羽绒服，戴着灰色毛线帽，身上斜挎着棕色的背包，脸上有一道鲜红的抓痕，看样子是新添的。
　　“阿芒，快洗洗手过来吃饭，要不就凉了，今天有卤蛋，一会儿多吃点。”
　　餐桌上，丁乐乐看见了阿芒脸上那道伤痕，“你妈妈又打你了？”
　　阿芒点点头。
　　郁李仁把筷子递给阿芒，“实在不行就送到疗养院去吧，起码那边有医生护士，你天天把她关在家里真的不是办法。”
　　阿芒放下碗筷，不住的摇头。
　　“费用你不用担心，我先帮你垫上。”
　　阿芒连忙摆手。

　　饭后宋麒主动去收碗筷，跟着郁李仁进了厨房。
　　丁乐乐在吧台核账，阿芒在操作间和面，郁李仁在案板上利索的切着竹笋，他做的酸笋拌腐竹是店里最受欢迎的小菜。宋麒在郁李仁的身后擦洗着碗筷，手指穿梭在白色洗洁精泡沫里，滑滑腻腻。两人背对背，宋麒似乎都能感受到郁李仁身上散发出的温暖的气息，偶尔悄悄回头看一眼，郁李仁右耳上银色的耳钉在灯光下很耀眼。宋麒记得曾经他第一次看见郁李仁的时候，他不敢接触郁李仁的眼神，眼镜总是时不时的扫过这只耳钉。
　　“宋麒？”
　　正在走神的宋麒一下子被拉了回来。
　　“怎么了？”
　　“其实早上等林老板送菜是阿芒的活儿，以后你来接手吧，阿芒的妈妈精神状况不太好，我想让他多在家歇歇照顾妈妈。”
　　“好。”宋麒沥干餐具上的水，用棉布擦着，“阿芒好像不爱说话啊，从我看见他进店，一句话也没说过，看起来挺腼腆的。”
　　“阿芒他……是哑巴，不是先天的，所以能听见我们说话。当初他来我店里想做洗碗工，一个月只拿几百块。后来我知道了他家里的事要给他加工资，阿芒不肯，我就教他和面，做馅儿，多干一份活我就可以理所应当的给他加钱，而且，以后不想在我店里了，他也能有个谋生的本事。”郁李仁把切好的笋丝和腐竹放在玻璃碗里，加上调料，慢慢拌着。
　　“看样子也是个实在人呢。”宋麒收好碗筷凑到郁李仁旁边看他拌菜。
　　郁李仁随手夹起一块腐竹喂给宋麒，宋麒先是愣了一下，才张开嘴吃了下去，酸酸的味道，还有一点辣，口感很清爽。
　　“好吃么？”郁李仁等待着宋麒的答案，宋麒使劲儿点了点头。
　　“我可以教你做这道菜。”
　　“老板……”丁乐乐站在厨房门口看见郁李仁和宋麒凑得那么近，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老板，今天的主推的饺子是哪个，我要写板子了。”
　　宋麒被突然出现的丁乐乐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回味刚才的味道，红着脸躲在了郁李仁身后。
　　“虾仁蛋黄，是新推出的，买一份赠小份的酸笋腐竹。”
　　“好嘞，那老板您和徒弟先忙哈，我就不打扰咯！”丁乐乐鬼笑着退了出去。
　　“脸怎么红了？”郁李仁看见宋麒那样子不禁发笑，“乐乐就爱开玩笑，习惯了就好啦。”

　　“浪子回头”的小太妹服务员丁乐乐，哑巴和面师父阿芒，两个唠叨的包饺子阿姨，喜欢写书的温柔老板，还有他这个建筑系毕业的学徒，宋麒不禁感叹重生后的日子比他之前的生活貌似要精彩得多，更重要的是他能守在郁李仁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