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侠》语亦不语

2、交友不慎的后果 出了城，往

　　出了城，往西行五日，便到了鄢州——西去路上最繁华的一座城池。千语听师父说起鄢州时，就心生向往。这里与前些日子路过的小城不同，有着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什么样的新鲜玩意都能买到。时而可以看见西域来的商人和舞娘乐师，他们衣着鲜艳，身上挂满了银铃首饰。今日进城时，城门口人头攒动，排了好久的队才轮到他俩进城。千语直惊讶这大城的人流之多，莫寻却是笑而不语。
　　千语在忘川修行多年，还是第一次独自下山游历，这一路上有了莫寻，倒是知道了许多江湖事。
　　当今武林为三大势力所控制，华渊门、寒冰堡和御空山庄。幻月宫则是近年来崛起的门派，莫寻的原话是，“那宫主姝瑶持教有方，自然不可小觑。”连千语也听出了那话中颇为不屑的语气。
　　然而还有一个地方，是众人闻之变色，不敢踏入的——鬼谷。世人皆叹，若不是鬼谷的谷主不问世事，那么武林早就易主了。
　　这几日接触下来，千语也渐渐对莫寻放下了防备。
　　“师父只提过鬼谷这地方，并没有多说。”千语的目光扫过身边成排的小贩和川流不息的人群，眸光微亮。
　　“你是打出身就在山里隐居的吗？怎么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莫寻好笑地看她。
　　“小时候的事不记得了，长大后一直和师父在山里，偶尔也只是去山下的镇里。”
　　“你师父还真与众不同，竟让你这些年大好时光在山里度过了。”莫寻玩味一笑。
　　千语摇摇头，“习武之人，就是要清修才能摒除杂念，并无不好。”
　　“看你不大，说话倒头头是道。”莫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一直戴着面纱？难道你是鬼谷中人？那鬼谷谷主倒是常年戴着面纱，你不会是他的谁吧？”
　　“莫大哥知道的真多。你见过他？你怎知他常年戴着面纱？”千语瞥他一眼。
　　莫寻面露得意，“我自然知道。不光知道，我还认识他。如何？要不要大哥帮你引荐引荐？”
　　谁知千语突然问道：“他，如何？”
　　莫寻被她的问得一愣，半响才反应过来，“怎么？你对他很感兴趣？”
　　千语不答。
　　莫寻大笑，“那鬼谷谷主虽说是武功天下第一，可他三十年前成名，如今算来，已快五十岁了。千语莫非钟情于这种类型？”
　　千语只觉得莫寻为人有趣，只是口不择言，也颇为无奈。只是习惯他这样说话，倒也不生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谷主也不问江湖事了，怎么人们一听鬼谷还是心有余悸？”
　　莫寻神秘一笑，“你要是有机会去去就知道了，那地方可真是一言难尽。”
　　千语默默在心里记下。“对了，我们之后要如何走？”这几日来，他俩不紧不慢地赶路，不像是追人，倒像是在游山玩水。
　　“找人，还得动脑子。”莫寻指指她脑袋，“大半个江湖都在找她，找了一个多月了却还是没动静，可见那叶氏很聪明。”
　　“你的意思？”
　　“跟着我慢慢走，保准找到她。”莫寻的得色溢于言表。
　　千语懒得多说，自顾朝前走去。走着走着，突然发觉大家都在往一个方向赶。身边的行人急匆匆擦肩而过，像是去赶热闹的样子。千语正想问路人，却见莫寻笑着阻了她，说：“不用问，定是御空山庄的比武招亲。”
　　千语看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然你以为我这紧赶慢赶地来鄢州做什么？自然是算准了日子来看热闹的。”莫寻一副笑脸盈盈，风流倜傥的样子。要不是那张脸的五官平淡无奇，应该是十分帅气。
　　“原来你早就打定主意了，还有多少主意是定好了的？”千语斜睨他。
　　“天机不可泄露。”莫寻微笑。
　　千语不在意，“走吧，那我们就去看看。”
　　宽敞的大道此时已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两旁叫卖的摊贩也撤了东西空无一人，想必都看热闹去了。千语被行人挤得前胸贴后背，连轻工都施展不了，正想叫莫寻，却不见他。想必是人太多，被冲散了。
　　好不容易挤到擂台前，千语眼力算好的，身材也高挑，只不过站在人堆中实在太难受，便退到了人群边缘，轻巧地跳到路边的栏杆上，顺便找莫寻在哪儿。
　　“锵锵”两声，喧嚣的人群顿时静了不少，只见高高的擂台上走出了几个人，中间那个中年男子续着胡子，双手覆于身后，衣着不凡，气宇轩昂。边上站着的两个青年，皆是风度翩翩容貌出众，一个温润，一个冰冷。千语自打下山，还是第一次见长相俊美的男子，不由多瞧了两眼。中年男子后头里则跟着位身材曼妙的少女，一身红装，多数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去了。
　　“怎么，看傻了？”身后突然窜出一个声音。
　　千语回头一看，“莫大哥方才去哪儿了？”
　　莫寻也站上栏杆，打趣道：“大哥我先去帮你探探那两个公子哥的为人，待会你看哪个顺眼就跟大哥说，大哥帮你抢过来。”
　　纵是千语性子再冷，也有些恼，“莫大哥说话也太无遮拦。”
　　“小丫头懂什么，人生苦短，何必被那些条条框框约束？我本江湖人，自行快意事。”莫寻不知从哪儿摘了跟草秆，衔在嘴里。
　　这话听着倒是洒脱，千语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忽又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
　　刚想说句什么，却听那擂台上的中年男子提气朗声道：“感谢各位侠士今天捧场！”人群愣了一阵，忽然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响起。
　　千语只感到一阵汹涌的内力扑面而来，连吹来的风都澎湃了，一开口就让人肃然起敬，这是比武招亲还是造势示威？刚下山不过半月，已撞见诸如莫寻和这位中年男子这样的高手，实在让千语很怀疑师父之前对自己说的，“你的功夫不是天下无敌至少也所向披靡了。”
　　“此人是谁？”千语凝重地问。
　　“还能是谁，御空山庄的现任庄主，御行秋。知道今天怎么来这么多人么？”莫寻笑问。
　　“御空山庄的比武招亲，自是武林大事。谁要是赢了比试，还不得一步登天？”千语猜测。
　　“这是其一，再者今儿御行秋和他的儿子女儿都来了，往日挤破了脑袋也见不到的人，大家伙还不都往这儿赶了？”
　　千语对这些人倒是不感兴趣，难得打趣道：“莫大哥你的武功只怕与那御庄主不相上下，不如去试试？”
　　莫寻听了一个劲儿的笑，“不相上下？嗯……不过他女儿我才没兴趣。”
　　两人说了会话，那御行秋的客套话也已经说完。
　　“此番比武招亲，为的是给二儿子觅一佳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见过比武招亲的，从没见过给儿子比武招亲的。实在叫人哗然。人群中顿时议论声纷纷。台上那面色冰冷的青年听了，神色更冷了。
　　千语亦是诧异，见莫寻倒是一脸很淡定的模样。“莫大哥不吃惊？”
　　莫寻嘴角泛笑，“有什么好吃惊的？他那二儿子多年前不幸中了至阳的烈断魂掌，天下唯有至阴的内力能解。想那御行秋再有本事，用来压制毒性的冰魄雪莲也应该用完了。这次比武招亲，多半也是为了撞撞运气，寻那有着至阴内力的人。”
　　千语对他的无所不知已然见惯不怪了，只暗自思索着。半响，低声道：“天下之大，要能找着也真是运气。”
　　“说不定他们就有这么好的运气。”莫寻盯着她笑。
　　千语不动声色地别开脸去。
　　“来来，去前面瞧，站这儿连个人影都瞧不清。”莫寻说着跳下栏杆，推着她往擂台前挤。
　　擂台上御行秋的声音清晰传来，“我见今日来的亦有不少女侠，若还瞧得起御空山庄，便来切磋一二，也算给老夫面子。”说着，挥手示意台上人落座。
　　其实凭那两位公子的容貌，江湖中倾心之人一定不少。果然，话音刚落，一黄衣女子飞身上台，轻飘飘落下。一双大眼睛似是含水，惹人怜爱。
　　“拜见御庄主”，又转向二公子，略显羞涩地说：“御卓然，你可还记得我？”这姑娘说话跟黄莺似的，清脆动听。
　　那知面目冰冷的御卓然抬眼，只吐了一个字，“不。”
　　千语沉吟，“他哪像中了至阳之毒，倒像是中了至阴之毒。”
　　莫寻继续咬着草秆，少有的没搭话。
　　黄衣女子显然没有料到御卓然的反应，窘迫得微红了脸，语气生硬道：“不记得就算了！我叫江梦吟，今日定叫你记得。”说着长鞭一挥，向御卓然打去。
　　忽然那红衣女子飞身上前，不偏不倚正好握住了江梦吟的鞭子。“想嫁我二哥，还得过我这关。”五官艳丽，神色骄傲。
　　“那是御家三小姐，御红嫣。”莫寻适时地开口。
　　千语颔首，“倒是人如其名。”
　　江梦吟懊恼地抽回鞭子，“那就讨教一二！”刚说完，移步，抬手挥鞭。
　　御红嫣不屑地勾唇，身形一闪，背手抽出两把短刀，迎了上去。几个回合下来，江梦吟明显有些吃力。御红嫣见势一个错身，刀锋划过江梦吟的发梢，削落几根。
　　江梦吟见飘落的发丝，气恼得涨红了脸。
　　御红嫣妩媚一笑，抬手指向台下，“江姑娘请吧。”
　　江梦吟一跺脚，奔向台下去了。
　　御行秋看着自己的女儿，嘉奖地点点头。御红嫣收起双刀，朝台下扫了一眼，嘴角泛笑。
　　“且慢，”话音刚落，一抹熟悉的身影飞至台上。千语微眯眼，有些不可置信。
　　“莫大哥，那不是宫落雪吗？”
　　莫寻颇觉玩味地看着那蓝衣女子翩翩而至，笑意愈深，“果然是那幻月宫的丫头，有点意思。”
　　宫落雪换掉了幻月宫的装束，看起来就是个明媚少女。
　　御行秋显然也有些诧异，“宫姑娘，你怎会上来？”
　　宫落雪神色间有着忿然和不快，只道：“宫主命。”
　　御行秋一听，面色有些尴尬。回头看看御卓然，见他没什么反应。
　　“如此，宫姑娘请吧。”
　　宫落雪显然是打算尽力一搏，一出手便是狠招。御红嫣自然是再次迎战，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底下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千语，你看她们谁会赢？”莫寻随口问。
　　千语定睛一瞧，“御红嫣招数已经乱了，宫落雪怎么说也是幻月宫首席弟子，不会差的。”
　　莫寻抱臂，“可惜了，幻月宫的人是断然不会有至阴内力的，那姝瑶不知还要丢脸到几时。”
　　“那姝瑶行事还真是匪夷所思……啊，御卓然出手了。”
　　御卓然只一闪而过，转眼已捏住了宫落雪的剑尖，冷声道：“你，不行。”
　　宫落雪只觉得气血翻涌，怒火窜上头顶，无奈顾着自己身份和御空山庄的威名，不敢发作。
　　御红嫣笑道：“宫姑娘不愧是幻月宫首席弟子，本小姐佩服。”
　　御行秋不知又小声说了什么，宫落雪拂袖而去，神色阴霾。
　　“我倒很同情宫姑娘。”千语忽然道。
　　“哦？”莫寻挑眉。
　　“只是觉得她可怜罢了。”千语垂目。
　　“身不由己，自然可怜。”说完，莫寻忽地拉住千语的袖子，咧嘴一笑，“你看这些上台的女的，实在乏味，不如……”
　　“什么？”千语觉得眼睛抽动了一下。
　　“我看她们远不如你，不如你去试试吧。”
　　莫寻笑得很邪气，千语只感觉一股内力莫名袭来，推着自己向前。
　　不好！千语忙运起内力抵挡，两股内力撞到一起，她还是不住翻身向前才堪堪停住。这一翻身，果不其然，人已落在台上。
　　一转头，见御卓然漆黑深沉的目光正牢牢望着自己。
　　千语急得脑袋生疼，台下的莫寻别有深意地看着自己，一边耸耸肩做出事不关已的样子。
　　“这位姑娘……”，御行秋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千语的不知所措。
　　“我只是……”，千语脑子里百转千回，平复了思绪，一本正经道：“走错了。”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接着台下爆发了一阵大笑。千语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恨死了莫寻，还好戴着面纱。
　　御行秋显然也没料到千语会这样回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既然上来了，哪有下去的道理。”冰冷的男声响起，千语闻声，只见御卓然站了起来，双眸如墨，紧盯着她。
　　千语只感到这样被人盯着很不舒服，当下语气也冷了几分，“哪来的歪理？”
　　御卓然的眸色渐沉。
　　千语也不再言语，转身便走。刚抬脚，御卓然已出手来拦。千语想也不想，侧身闪过。
　　御卓然出掌，身形快得眼花缭乱。千语心想竟碰见了对手，有些认真起来。
　　众人极少见高手过招，都屏住了呼吸。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飘然落至擂台两侧。
　　御卓然的嘴角似乎透着笑意，千语握紧了拳头，又一次质疑起师父的话。
　　“继续？”
　　“当然。”千语抽出长剑，点足飞身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