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面纱下的容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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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御卓然沉声喝道，翻手间一柄弯刀已在手。
剑一出鞘，寒光凛冽，情势顿时大有不同。御卓然显然没想到千语用剑会是这般行云流水，宛如一体。一时招架不及，险些乱了阵脚。
众人也未曾见过千语的剑招，一个个目不转睛。
千语只觉得越打越顺畅，这剑在她手上仿佛不存在一般，一招招逼近，却又给人以余地。御卓然俊美的脸上隐隐有了汗意，眼看快不敌，那坐在边上一直不曾开口的大公子忽地身形一晃，袖口生风，翻掌向千语击去。
千语一剑绕开御卓然，左手注内力迎掌而上。大公子温柔一笑，手上的力道并没有减少。千语也不甘示弱，两股内力直直撞上。众人只感到胸口一震，见两人不相上下，又纠缠起来打到一块。
千语没想到两个大男人会一起围攻自己，当下剑势愈狠。
突然千语一个旋身停了下来，沉声，“两人对我一人，未免不公。”
御卓然和大公子也收了手，御卓然漆黑的眼眸又望向千语，微光闪动。那大公子笑得平和，拱手道：“在下给姑娘赔不是，只是看姑娘武艺高强，很想切磋一二，于是便迫不及待出手了，谁料姑娘武功如此之高，还请莫怪。”
千语抿嘴不言。
那御行秋拍了两下手，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果然是江湖辈有豪杰出啊!想不到今日有幸得见姑娘出神入化的剑法。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千语见他们客气有礼，气也消了大半，闷声道：“千语。”
御行秋赞赏地笑笑，一边抬手道：“这位是老夫的大儿子，唤名御清风。”那温润如玉的大公子微微颔首，脸上笑容依旧。
“这位是老夫的二儿子，御卓然。”
御卓然也不言语，看着千语的眼里隐约有情绪涌动。
“还有那丫头是老夫的小女儿，御红嫣。”那御红嫣袅娜地走过来，妩媚一笑，“千语姑娘好身手。”
千语谢道：“过奖。御姑娘也不差。”
“不知千姑娘师承何方高人？姑娘所使剑法平生罕见，老夫斗胆一猜，难道是…？”御行秋欲言又止。
千语只觉得麻烦，敷衍道：“师父不爱提及姓名，视名利为无物，故告诫晚辈不要随便拿他的姓名声张。”
御行秋摆手笑道：“无妨无妨，今日得见姑娘，已是万幸。敢问姑娘习的可是'纯元归一'大法？”
千语微叹了口气，正想否认，抬眼见御卓然的眼里似有期待，波光流转，冷峻的五官霎时让人为之惊艳。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就有些不忍。嘀咕了一声，“是。”话刚说完，悔意阵阵。
“好啊，好啊！”御行秋难掩兴奋之情，大声喝道：“真是黄天不负有心人！在场各位，老夫已找到中意的媳妇，若有不服的，只管来战！若无人来战，便等着喝御空山庄的喜酒吧！”
人群也跟着吆喝起哄，在场武功好的女子见千语的身手，哪里还敢上擂台。
千语的拒绝声被淹没在这一浪接一浪的欢闹声中，急忙在人群中找莫寻的人影，岂料他又不见了。
千语这时只叹交友不慎，握紧了剑柄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御清风走过来，歉意道：“家父只是高兴坏了，才说了这话，并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现在先不要拂他面子，等待会再推脱也不迟。”
千语见他目光真诚，也确实不好意思开口，只得点头同意。
一行人移驾御空山庄在鄢州的宅子。
这大宅像是一花园，从大门进去便是一条大路直通正厅，沿着大路延伸出许多蜿蜒小径，其间草木繁密，怪石嶙峋，倒是如梦似幻。
千语没太多心思观赏风景，一边在心底数落着莫寻的不是，一边想待会如何拒绝御行秋的盛情。要是知道自己真被迫嫁进御家，师父他老人家估计得从忘川直接杀过来。
御卓然和御清风两人走在自己后面，千语不用眼睛看都能感受到身后那道胶着的目光，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御红嫣性子虽是高傲，但毕竟是江湖儿女，对武艺高强之人总是心怀敬意，一路倒也不时与千语搭话。
行至正厅，几个俊俏的丫鬟迎了几人落座，接着茶水端了上来，训练有素的恭敬模样。
一时也没人说话，还是御行秋先开的口。
“千姑娘，方才当着众人面，是老夫自作主张。不过放眼整个江湖，再找不出更好的了。想我御空山庄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必不会亏待了姑娘。”
千语眉眼一跳，见御卓然没有反对的样子，“御庄主，我无意嫁入御家。”
御行秋听了面色微愠，想他御空山庄可是多少人挤破了头也进不来的，更别说两个儿子，多少姑娘想嫁还没得嫁，谁知她竟拒绝了！
“不过…前辈无需担心，我会帮二公子驱毒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御卓然不觉定睛望她，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千姑娘竟然知道？”御行秋也吃惊不小。
“姑娘真是明眼人。”御清风笑。
千语不提莫寻，只道：“听说过二公子的毒，胡乱猜的。”
御行秋显然没想到千语会主动提这事，原先还打算先许她名份地位，自己儿子如此出色，两人培养了感情还怕她不解毒？只是现在看来她并不是图那些的人。
“倒是老夫唐突了，千姑娘不仅武功好，性子也爽快。若能治好小儿的毒，感激不尽。”
“前辈客气了。”千语轻叹一口气。
“还请姑娘不要嫌弃寒舍简陋，暂居几日，此毒非一日能解。”御行秋客气道，一边吩咐，“带千姑娘去流云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回首又对御卓然道：“卓然你送千姑娘过去，其余人皆散了吧。”
御清风含笑退下，御红嫣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勾唇一笑，也下去了。
千语总觉得御行秋在有意撮合自己和御卓然，不免有些尴尬。
御卓然修长挺拔的身躯立于身前，冰冰凉如一堵墙。此刻只剩他二人，千语见他不言语，一时窘迫，只绕过他准备走。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小臂，千语一惊，只听御卓然语气漠然，“我送你。”话里有着不容拒绝的绝对。
千语蓦地脸热，点了点头。上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御卓然放了手，转身信步走在前头，步子不紧不慢。
千语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个人。不知怎的，很想很想。
“在想什么？”
“在想…啊，没什么”，千语哪知那冰块会突然发问，差点说出来。
“你当真要为我驱毒？”御卓然换了个问题。
“自然。你怎么这么问？”
“只怕你会后悔。”尾音带着一丝落寞。
“能助你也是缘分，怎么会后悔？”
御卓然又不说话了。
走了半天，终于到了流云阁。雅致的阁楼搭于溪上，流水潺潺，白纱落地，意境飘渺出尘。
“到了。谢谢二公子相送。还请回吧。”千语拱手。
御卓然深邃的眸子淡淡看了她一眼，问了句不相干的，“何故带着面纱？”
这…千语对他的出其不意感到头疼不已，“师父说这样行走江湖方便些。”
“方便？”御卓然冷笑，“女扮男装岂不更方便。”
千语一时语塞。
“在这儿，不需要戴。”没有温度的口吻。
千语毕竟初入江湖，还没见过如此决断之人，有些心虚。
御卓然见她低着头，转身欲走，复又停下，只道：“叫我名字就好。”说完，人已远去了。
在流云阁独自用完晚膳，天已黑下来。千语想到莫寻，也不知他去了哪里，说不见就不见，还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况。
丫鬟们小心翼翼地服侍着，生怕除了差错。只不过千语在山中一人做事惯了，便打发了她们出去。
揭下面纱，洗漱完毕，镜子中倒映出一张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千语记得师父说，“早知道你长大会成这副样子，当初就该由你冻死在那五尚山下啊。”语气中尽是哭笑不得。
师父人到中年了，但从他英俊不凡的五官上看，年轻时一定是个风华绝代的美男子。师父偶尔说起他的往事，常叹好皮囊对修行无益，只会惹一身俗缘，因此他才躲进山中。
千语每次听师父对着自己相貌长叹短叹，也会跟着叹，“师父何止收错了我，也收错了师兄呐！”
师兄…是了，想起他，心里一阵不知名的酸涩。此番下山，多少盼望着能见到吧。
思绪越飘越远，镜子里的人也模糊起来。
突然，窗台发出了一丝轻微的响动。
“谁！”手已搭上剑柄。
“想不到啊想不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紧接着一张平凡的脸出现在镜子中，“想不到小丫头美得惊为天人，让大哥我差点都不敢认了。”
“莫寻。”千语皱眉，遮掩不及，索性瞪着眼睛回看他。
“生气了？我这不是一时兴起么，现在你住进这里，吃好用好，感激我才对。”莫寻痞气地笑。
千语心里气不过，“你推我上台，害我莫名其妙惹了这事，现在又要帮御卓然驱毒，究竟怎么想的？”
“哎，难为大哥我一片苦心啊，”莫寻说着大大方方往椅子上一坐，翘着腿，“大哥这是为你好，见你涉世尚浅，教你行走江湖的安身之法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安身之法？”千语面露不解。
莫寻眨眨眼，“丫头你可听好了啊，大哥要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对谁都要有所防备。”
“这么说，我最该防备的是你。”
“别，怎么能防我呢，最该信的就是大哥了。”莫寻大笑，“不过，丫头长得如此貌美，我只看看你就够了，还去看那叶氏做什么。”
千语默然别过头去，“皮相而已，徒惹是非。你的意思，那叶氏你不去寻了？”
“你想去？”
沉默半响，千语点点头。
“这可如何是好，让这么一个大美人上路，大哥实在不放心。”莫寻吊儿郎当地斜睨着她，双眼闪过一丝精明。“不如，丫头你每天让大哥看两眼，大哥把你送到叶氏跟前，怎么样？”
千语感到好笑，“何来的自信？”
莫寻知道她不信，故作神秘，“还记得我说过那鬼谷谷主是我熟人吧？全天下都在找叶氏，何故找不到？堂堂一个大活人还能变不见？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这武林，谁都不敢去的地方才是她会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面纱下的容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