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度韶华》王伟杰

6、六 圣诞节，这

　　六
　　圣诞节，这本身是洋人的玩样儿，不知道自打什么时候开始，国内兴起来了过圣诞节；尤其是学生。圣诞节的前一晚是平安夜，相互赠送苹果以表示祝福平安之意，在国内流行起来的平安夜，却宛然是表白的最佳时机。
　　圣诞节的前几天，更多人口中念叨的事就是送苹果了，临近圣诞，苹果也因此而身价倍增。
　　满大街的生意人都会做学生的生意，校门外的公路两侧，随处可以看见果贩们大小的摊位，一开始标价三块多一斤，然后是四块，五块，到二十四号的时候，就变成六块钱一斤了；恰巧，二十四、二十五号都是双休日，因为上个月跳楼事件的影响，导致学校里即便是高三、补习班也不能在周末补课。
　　这样的日子加上这样的规定还有跟随着圣诞潮流的学生，所以，注定了那年小贩要狂赚一笔。
　　晚上，华威依旧在教室看书，整个教室空荡荡的，胖哥、易志华、健秀，还有几个也很勤奋的女生也稳坐在教室。
　　一会儿，易志华起来，看了看四周，看到华威还在，就过去问华威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华威说不想出去，就在教室里面看书就好了。易志华说干脆出去泡网吧，放松一晚上。华威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玩什么；华威让易志华自己去玩，他还有些试题没有做。
　　易志华找不到华威的共同爱好，就只好自己出去了。
　　不久，同桌许文同进来了，一进门看见华威依然坐在教室有点惊讶，许文同是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上来教室的，看见华威在就说道：“大哥，周末了还那么勤奋。”
　　“还有一些题目没做完……”华威看着题目便思索边回答道。
　　“哦……”许文同把袋子挂在抽屉侧面的挂钩上，也拿起书来看，看了不久，没有多少兴致，转头看见华威依旧在沉思着什么；于是凑过头去：“华威，在做什么题目？”
　　“物理题……”
　　“让我看看？”许文同也想过来研究研究，于是华威把题目递给许文同，许文同边看题目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今晚有什么活动吗？”
　　“把这几道题做完，然后背背单词，之后去跑跑步，回宿舍洗洗睡觉。”
　　许文同停下了，看着华威：“大哥……今晚不用上晚自习啊，用得着天天那么拼命吗？”
　　“别废话，看题……”
　　许文同看了两遍题目，然后又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最后终于舒了一口气：“我要是帮你解出来了，你能满足我一个要求吗？”
　　“那也得等你解答正确再说。”
　　“答案是不是90秒？”许文同问道。
　　“不是，是100秒……我第一次也是解出来答案是90秒。但是答案是100秒。”华威说道。
　　许文同又看了看所列的式子，又和华威列的式子对比了一下，然后说道：“应该是答案错了吧？”
　　“不会吧？”
　　“那你先做其他的，我再想想看。”许文同说道，“但是你别忘了，我帮你搞完，你可得满足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华威问道。
　　“等会再说。”说罢许文同也埋头检查了起来。
　　检查了一会，许文同说道：“这道题答案真的错了，我又检查了一遍，算了一遍发现应该是答案错了。”
　　“那好吧，我留着等下问健秀看看。”华威说道。然后看到许文同盯着自己看，华威也不回避，“干嘛？”
　　许文同转念一想，说道：“没什么，你现在去问吧，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对的。”
　　华威说，没问题；于是就拿着题目去问健秀了，健秀看了题目也写了一样的式子说道：“应该是答案错了，这三条式子的计算方式是对的，但结果不对。”
　　华威点了点头，回到位置的时候，偶然发现许文同的袋子里鼓鼓的装着水果。于是华威问道：“这些苹果买来自己吃？”
　　“不是，你要吗，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华威摇了摇头，“你还是留着吧，对了，你刚才要我满足什么要求？”
　　没事了，你可以看书了；许文同说道。然后站起身，从黑色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到华威的桌上，对华威说道：“这个给你，你拿去吃了或者送人也行，不然人家说我们是老乡还不罩着你……”
　　华威沉默地收下了苹果，然后许文同提着一袋子苹果走了。
　　华威看了看苹果，又看看苏雪的座位方向，想着可以把这个给她吧，但是想想苏雪的位置太靠前了，不好意思拿着放到苏雪的座位上。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教室里的同学来了又走，最后只剩下健秀和华威，健秀回过头来看了一圈周围，对华威说道：“华威兄，九点多了，等下还出去跑步吗？”
　　华威听了健秀的话语，从茫茫的题海里面探出头来，若有所失地说道：“肯定去啊，不过先等我把这两道题搞完先。”
　　健秀走过来看了看华威的题目，点了点头，你慢慢做吧，我回宿舍拿点东西，等下我要是没来教室，你去跑步的话记得去我宿舍找我；华威点了点头。健秀说完就一溜烟似的跑回宿舍了。
　　华威看着空荡荡的教室，有种莫名的空洞和落寞。他甩了甩头，想尽力把这份莫名的空洞感抛到脑后，但是没什么用；有时候，一种落寞莫名的爬上心头，却总也挥之不去。
　　于是华威就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外面的空气真好，华威坐在教室久了，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看了看周围，昏黄的路灯，吵吵嚷嚷的校园，校外街道上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教室的后面有一片空地，随着夜深，居住在里面的小生灵也开始窸窸窣窣地开着演唱会。
　　华威在冰冷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心情好多了；回教室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黄梅的桌子，黄梅的桌子里面掉出一个大的红苹果。华威盯着苹果看了好一会，立马就想到了许文同，拿起掉落的苹果搽干净放回原来的位置。华威顿时既佩服文同的勇敢又鄙弃文同的高傲。
　　他看了看苏雪的位置，想着要不要自己也送一个苹果给她；但是为什么呢？他问自己。没有答案。那干嘛要送？自己喜欢她？他又问自己；不知道，只是觉得她确实很好看。
　　好看的女生多了去，都要送？华威又问自己，难道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华威用右手揽开左手手臂。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臂上的伤痕。
　　“我没有忘记。”华威自言自语道。

　　第二天，也就是圣诞节；奇怪得很，这天早上好多女生都来得很早，以往的周末华威不到9点钟几乎看不到还有其他人在教室，今天却是格外的异常，七点多就有几个女生到了；华威怀疑地看了看窗外的太阳，依旧从东边升起。
　　不过，华威不到一会就明白了，因为那些女生都是过来瞧瞧抽屉就走了，很明显是想看看有没有人送苹果！
　　华威假装没看见，依旧把头埋得低低的，有个女生从抽屉里拿出两个苹果，然后她看了看四周，只有华威一个男生，看着华威那一副不近女色的严肃态度，心里想想也不可能是他，于是乐呵呵地拿着苹果跑下楼去了。
　　女生的抽屉里，或多或少的，应该差不多都有苹果被塞在抽屉里。华威很好奇，看来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不是没有道理，华威昨天一天都在教室里，竟然一个都不知道是谁放的苹果。
　　华威拿出昨晚许文同给的苹果，昨晚没带回宿舍，让它在教室睡了一晚，看了看，算了，反正又不饿，留着先吧。
　　正当这时候，苏雪从窗户旁走过，华威不敢多看苏雪，待到苏雪到了她自己的座位，苏雪从抽屉里抽出一书本看了起来；好像完全没有在意苹果的事。
　　华威一开始也没在意，于是接着埋头看书。
　　不记得过了多久，倦了，华威站起身来，伸了伸腰，看了会表，才十点多，教室里也没多少个人，华威习惯性地看着苏雪的方向，苏雪正在外面晒太阳，只有她自己站在外面，看着同一片天空发呆。
　　好久之后，苏雪怀里抱着一本书本出去了。
　　中午，华威趁没人的时候，装作经过苏雪的位置，轻轻的低下了头，抽屉里除了几本整齐的书籍，还有一卷纸巾、笔盒等都摆放的很整齐。
　　华威忽然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苏雪径直拿出了课本看书，他有点后悔没把自己的那个苹果给她，但是即便给了又怎么样？
　　多余的断想，不如不想。
　　但是华威还是将文同给自己的苹果放到了苏雪的抽屉里，华威对心里的另一个自己说：“仅仅作为同学，别无他想。”
　　下午一觉过后三点多了，华威没有去看书，周日的下午，一般是用来打扫自己的床铺，还有整理。那天下午，恰好易志华也在整理自己的床铺，于是就开始随便聊起来。
　　华威问道易志华当初填的哪里，为什么被录取上。易志华说道，其实倒不是真没有被录取上，而是被录取了，但是又不想去了；因为那边太远、太冷，所以又跑回来了。
　　华威点了点头，又问易志华来年想考去哪里；易志华说越近越好吧，广东、湖南最优，广西次之，海南次之，贵州、云南不作考虑。然后易志华也反问华威，华威只是笑了笑，看情况吧，没准我们到时候会在一个学校呢！
　　后面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女生身上，易志华轻描淡写地问华威有没有谈过恋爱；华威摇了摇头说没有；那当初不是说有喜欢的吗？易志华问道。
　　“有喜欢的就算谈恋爱？”华威反问道，“漂亮的女生都喜欢，但是这跟谈恋爱没关系吧？”
　　“那你怎么不去追？”易志华问道。
　　“没想那么多，青春期的好感而已吧，再说了，感情不都建立在经济的基础上的吗？现在还读书呢，找了女朋友，你拿什么来养？有能力养吗？”
　　易志华被华威反问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只好去洗衣服了，边洗衣服还边放着音乐，华威听着音乐觉得好熟悉，就问易志华那是什么音乐。
　　易志华在后面大声回答到：“周杰伦的《晴天》。”然后跟着哼唱起来“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雨大到我看你不见……”
　　华威把床上的物品整理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桌子摆放整齐，就趁着天晴把自己的两双鞋给洗了，易志华一直在放着周杰伦的音乐，华威听得出那是周杰伦的声音；就问易志华是不是很崇拜周杰伦。
　　易志华说是，从初中到现在一直都喜欢听他的音乐；华威想起初中的自己，差不多的疯狂、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心情了，可能经过一个时段，心境就像跨过了一个世纪。
　　易志华问华威是否以前喜欢听音乐；华威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比你还要疯狂。”然后易志华不做声，想要听华威说下去；华威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以前上初中，不，上小学的时候就表现出喜欢音乐了，但是其貌不扬，其音不准；所以就只是在音乐课上偶尔强抢风头。然后到初中之后，音乐课上没有多少人喜欢唱歌，偏偏那时候我就喜欢哼唱，所以在那三年里，可能算是我最疯狂于音乐的时候吧，可惜那时候一个星期只有一节音乐课，而一节课就只有短短的四十分钟。”
　　“那高中呢？现在也没见你唱过了。”
　　“当一件事成为你心里最渴望去做的时候，你可以抛弃很多东西。”华威饶有韵味的说道。
　　“那你当时最喜欢的是谁？也是周杰伦？”
　　“不是，是林俊杰，倒不排斥周杰伦，因为他的音乐有些确实不错，比如《七里香》、《枫》，还有刚放的《晴天》。”华威回答道，“对了，晚上你去看书吗？”
　　“我的习惯是，周末不看书，和朋友出去玩电脑，怎么了？”
　　“我想让你帮我下载几首周杰伦的音乐，偶尔无聊的时候可以听听。”
　　“没问题，你等下把手机的内存卡取出来放到你的桌面上，我晚上出去的时候会给你下载的，不过不知道你是不是只喜欢他的慢歌，还是都可以？”
　　“随便吧，就像《晴天》或者《七里香》那样的节奏速度就可以了。”华威回答说。
　　待洗完鞋子，华威就把手机的内存卡卸了下来，放到桌面上，又问易志华是不是准备去吃饭。易志华说不去饭堂了，等下出去外面吃。
　　华威听了，戴上钥匙匆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