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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生命像袅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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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像袅袅炊烟,一阵风过,便可消散。
那是11月的中旬,一切在现在看来就像是梦境一般,梦醒了,人却不在了。多年后,华威想起那个星期,黑色的星期,一个沉闷,周围的空气似乎令人窒息,就连天空也跟着沉寂下来,仿佛不可言表的忧伤,但是,又在忧伤什么呢?
谁都不知道。
那天,之后的一个星期,天空都是像受了委屈了一样,颇令人感到莫名的烦躁;早上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感觉还好一点,许文同对黄梅依旧是课上偶尔借点小玩意,课下滔滔不绝地跟黄梅聊起来,时不时惹得黄梅哈哈大笑,有时候华威着实招架不住,一副严肃的表情偶尔也被许文同的笑话所打破,微微翘起上扬的嘴角。
第三节课的时候,正当英语老师在上面翻译文章的时候,前面几栋楼传来很大的骚动声,本来安静地听课的班级里面,听到外面传来这阵骚动声,许文同先是一愣,然后有几个比较好动的同学,看着老师的表情,老师也有点想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但总不能自己先在学生面前表现出来,于是就借故说道:“你看看啊……一有风吹草动,就跟着晃荡起来了,你们的心都不在了……”
几个好动的同学听出话中的意思,胖哥主动牵引话题说道:“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好想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起头了,这位年轻的英语老师自然也来了兴趣,“老师我也不知道哦……”
“说不定有人表白了?!”许文同也掺和着。
“怎么可能,现在可是上课时间。”老师也反驳道,听见老师这么说,就全都知道老师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于是整个课堂开始活跃起来,那边传来的骚动声一直没有安静下去,华威看了看四周,健秀也投来疑惑的目光,华威无奈地用手撑了一下前额,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苏雪的方向,苏雪此时也转过头去和旁边的女生开始窃窃私语,华威的那几个舍友也跟着骚动起来,趁机浑水聊天的不在少数。
华威不知道该干嘛,长久的孤寂在他心里或许已经习惯了,他看又看苏雪的方向,苏雪正和她同桌有说有笑,华威默默的笑了一下,然后低着头看啦看刚才老师讲过的内容。
平静地湖面突然掉落一颗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平静单调的补习生活就像一汪春水,偶尔的落石却能让人为之一振,眼看着课堂局面失控的时候,老师想要出面防止局势进一步恶化,但是,正在此时,骚动的声音又加大了,隔壁的几个班级也莫名其妙的跟着嚷嚷起来,讲台上的那位年轻的可爱老师只好在上面苦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都理解这种苦闷,就干脆让他们都释放一下吧,于是老师说道:“好吧,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但别做得过分哦。”老师微笑着说道,然后跟前面的同学聊天去了。
老师都这么说了,全班更是活跃起来,整个校园,不管清不清楚原由,都莫名的开始骚动起来,就像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的夏天里,总希望有一场大雨,好让自己痛痛快快地感觉到凉爽。
“你说,那边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呢?”黄梅主动问许文同。
许文同知道不能再说可能有人表白的事了,但一下子又不知道可能的原因,就只好嘻嘻哈哈的笑了,塞了一句:“不会是有人跳楼了吧?”
“不是吧?”黄梅一副当真的表情反问道。
许文同一下子没了主意,想回答说自己也不清楚的,但是这样让自己在黄梅面前有点没面子,于是就转过头去看了看华威,华威这时候正看着刚才的翻译语句。
“喂,大哥……看什么呢?”然后就靠近了看了看,“呵呵……那么勤快……”
华威不大乐意被打断,冷冷的回头问道:“干嘛?”
“没干嘛,就想知道你在干嘛?”许文同抖了抖眉毛,有点阴险的笑了。
“要你管……”华威还在埋怨许文同打断了思绪。
“好吧,好吧,你继续看吧…还以为你在看哪个女生呢!…”许文同自讨没趣说道。然后转过身跟黄梅聊去了。
不巧,还没到十分钟,下课的铃声就响起来了,老师也没办法,这时候,胖哥插话说:“老师去办公室问问看呗,那边什么事情这么令人激动?”
“好,现在就去。下课吧。”老师舒了一口气,有点怡悦的走出了教室,这时候教室更活跃起来了,都在讨论那边的情况,也有几个较快的,一溜烟似的跑下楼去探个究竟,于是剩下的就都在猜忌和等待答案之中谈天说地。
但是直到上课,老师也没来,那几个出去探了究竟的同学也没回来,这不禁更让人疑惑起来,等待了良久,终于有一个同学跑回来了,但是他的第一句话是:“老师说这节课自习……”
就在众人等着他说下一句的时候,他倒不说话了。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忍不住问。
“老师让我别嚷嚷,待会老师会来说的……”那位回来的同学表情有点不对,但又不愿吐露真像。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更加激发了同学们的好奇心,班里面又活跃起来,但是没人愿意管,因为班干也跟着激烈的讨论着。
但是,一会儿,看到出去的同学都带着落寞的表情回来,大家就都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包老师还有其他班的几个老师都分别到各自管辖的班级,包老师走上讲台的那刻,全班同学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都注视着老师,老师平时风趣幽默,这时候却是无比的严肃。
“嗯……我知道……大家刚才都在讨论着什么,这件事也不该瞒着大家。”包老师顿了顿嗓子继续说道:“我让他们几个下去的同学不说,是因为不像你们因此受到干扰。”
华威听了,看了许文同一眼。
“就在第三节课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个高三的男同学,从科技楼六楼跳下,不幸死亡。”老师一字一顿地说着。
刚听完这话,许文同忽然神经起来,得意地对着黄梅轻轻的说了声,但那声音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也能进入每一个同学的耳朵。“我就说嘛……”
不巧,华威顿时也有点神经起来,吼了许文同一声:“是死人了,不是轻描淡写啊!”全班听了华威的一吼,都不约而同的看着许文同和华威,华威和许文同都知道自己不对,就都低下了头。
老师在上面也看着华威和许文同,然后接着说道:“确实,像林华威同学说的那样,这是人命,不能轻描淡写,但是具体原因我们还在查找中。另外,希望大家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课余时间该出去走走的就出去走走、散散心,该休息的时候就注意休息不要受其他的干扰,有什么心里过不去的坎可以跟我交流,当然了,女同学可能不好意思跟我说,那跟英语老师说也可以,她也很乐意跟大家谈心……”
课后,原本活跃的教室,顿时兴致减了大半,虽然没有明确到底为什么而跳楼,但是从老师的话来看,老师们的考虑应该跟学习的压力有关。
一触及到压力,华威就想起了以前的种种,种种艰难与艰辛,不都这样熬过来了吗?
华威转头看了看许文同,他正在不出声地把玩着自己的钥匙,黄梅同学好像也有心事;华威感觉自己刚才说话有点冲了,于是就向许文同道歉,许文同一开始没搭理华威,但是,道歉的声音使得黄梅看了许文同一眼,然后许文同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还是接受了。
“接受得这么勉强,是想要我晚上请你吃饭?”华威问道。
许文同看一眼华威,确定他不是说笑之后说道:“呃……算了吧,你天天黄豆加米饭,我可吃不来……”然后就转头跟黄梅说着些别的事了。
华威看着文同和黄梅,他笑了笑,又转眼看了看苏雪的方向……
也有不少同学下课之后想要到科技楼去看看,但是那里被警察拉了警戒线进不去。于是大家虽然没有很声张地讨论着那位男生的事,但是私底下,还是三五成群地聊着,所谓的“多少六朝兴废事,尽入渔樵闲话。”而今应该是“多少跳楼不开事,尽入课间闲话。”
晚上下晚自习的时候,华威依旧像往常一样的“加班”,大概凌晨12点左右,所有宿舍都熄灯睡了,四周万籁寂静;华威有点困,就准备收拾椅子回宿舍,这时背后吹来一阵风,让华威感觉冷冷、怪怪的,华威站了一下,开导自己说道,可能是自己幻觉吧;但是一想到今天的跳楼事件,心里有点发毛;华威收拾好椅子,回到宿舍,刚把钥匙插进钥匙孔,忽然传来一阵恐怖的音乐……那声音越来越近……华威站住了,有点奇怪地缓缓观察这四周,四下什么人也没有,然后又想了想,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开了门,却见另外三个舍友都挤在一起看电影,华威有点发愣,易志华看见华威回来了,”来来来,一起来看电影……“
”这么晚你们都不睡?在看什么?“华威好奇地问道。
”《咒怨》“李开复回答道,这时播放器又传出一阵恐怖的音乐……
第二天,包老师先是解释了说昨天跳楼的那位男同学是因为神经衰弱还有精神压力太大造成的,而且该男生有因为心理疾病休学的病史,之后又是一番要求同学们合理安排时间、张弛有道的温馨提示。
雨滴打在坚硬的校道水泥板上,粉身碎骨,落在湖水里的雨滴激起的波纹荡漾开去,圈圈圆圆又圈圈。
就这样,没几天,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单调。
华威接受了老师的提议,开始每天抽出一部分时间和健秀去跑步,时间是在晚上下晚自习之后,华威其实还有点奢望,只是那点奢望对于自己而言可能暂时还没有办法实现。
这天晚上,健秀和华威在操场上跑完了,慢慢地往宿舍走。
“华威兄难得肯花时间出来走走了!”
华威看了看健秀,忽然明白健秀的意思。
“健秀兄是在担心我成为第二个?”华威微笑着说道,“压力肯定都有的,不过我就放心,虽然确实有点拼命,但是我可是天生的乐天派,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真的?”健秀惊讶地问道。
“是的,因为我有好多兴趣爱好,我时常拿这些来消磨我的压力。”
“你都有什么方法?”
“跑步、打球包括兵乓球、篮球、台球、听音乐、看小说、写日记、看动画片、放声高歌……”华威数着自己的兴趣说道。
健秀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不出来华威兄还有那么多爱好啊……”
“只是有时候理想被现实打压着,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华威看着夜空感叹了一句。
健秀也抬头看了看夜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正当时间渐渐抹平跳楼事件的时候,又有一件事使得整个学校再次陷入骚动之中,那是距离上次跳楼事件之后的一个星期,时间是在午后,临近午睡起床的时候。
华威一觉醒来,不,准确来说是被各种骚动的声音给吵醒了,岑寂火急火燎地跑进宿舍:“科技楼又有人跳楼了!易志华、林华威、李开复,都快起来……听说还是在科技楼同一个地方,而且是个女生!”
“舍长,哪里听来的消息?!”易志华第一个跳起来问道。
“我亲眼所见!我刚睡不着,就到操场走走,回来的时候,我就听见科技楼那边有骚动的声音,我去看的时候科技楼挤满了人,都在嚷嚷着,然后我爬上二楼才看得清,一个女生躺在地上,身边都是血迹;那场面好血腥!”然后又细细地点着场面的细节;华威这时候已经起来了,默默地听着岑寂的话语,然后他走出宿舍,看了看没有一丝杂色的灰暗天空,然后回头对舍友说道:“我们也该走了。”
舍友有点惊讶的看着华威,华威解释到:“快上课了……”舍友们才醒悟过来,待一行四人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吵吵嚷嚷的,看来,这事校方不好处理了。华威这样想着,下午本来是包老师的课,但是老师迟迟没出现,这也不难理解,包老师是校里面的好好先生,也对学生十分关爱,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职务是教导处主任,眼下校里面出现这种事已经是第二次了,又怎么不让老师们操心呢?
一个下午都是自习,隔壁的几个班级也是一样,上课初始的时候,都在讨论着这两者的联系,虽然讨论的声音不大,但是如果仔细分辨,也会分的出其实不过都是关于殉情的猜想。胖哥数班里面的活跃分子,成绩好,人也开朗,话也多,不管在什么场合,敢做敢说;华威看着胖哥那边跟几个同学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没说话,又看了看同桌,今天下午许文同但也颇为安静,恐怕是因为上次华威的言语有点过激吧。
华威看了会书,但是时不时被周围的讨论带着思绪奔跑,下课的时候,华威看着窗外的天空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能够放晴呢?”
那个下午,校领导老师好像都去开会了,一直到晚上下晚自习,都没看见任何老师的影子,回到宿舍,宿舍里也跟着各抒己见起来,华威坐在床边听着,依旧没说什么。
“威哥今天怎么了?”易志华问道,“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我?”华威回过神来问道。看到几个舍友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自己,华威疑惑地看着他们,“什么想不开?”
“那你今天怎么不怎么说话?”李开复也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看到威哥经常说话了?”岑寂反驳道。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说‘事出必有因’,我们又不是当事人,也跟别人没什么瓜葛,瞎猜又怎么样呢?知道原因也挽救不回来了吧?想来他们也想不到我们在他们走后对他们的评价吧?盖棺论定的事我们又没有必要去做,不管是什么原因,但愿他们一路走好吧!”
“威哥见解深刻啊。”岑寂听了华威的论述说道。
“只是,这么好的韶华,就这么断了,带来的伤害那两个家庭又是何等的悲伤,他们倒是了无牵挂,却把牵挂和悲伤留给了爱他们的人……”华威继续感慨道;这时候,包老师过来巡视宿舍,岑寂说一切正常,他们几个正在侃大山呢,只是辛苦老师晚上还要来巡视一番,包老师看着这四个小伙在聊着,笑了笑。
李开复趁着老师笑着的时候问了句:“老师,那两个同学是不是殉情啊?”
另外的三个舍友看了李开复一眼,然后又看看老师,老师说道:“这事我目前也不大清楚,不过已经查明了那个女生跟原来那个男生应该互不相识。”
“互不相识?那干嘛还在同一个地方跳楼啊?”大家都感到十分惊讶,老师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只好转移话题:“这段期间尤其要注意休息和放松,别太紧张,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还要去其他宿舍看看,你们别聊的太晚,准备睡觉了。”
“别睡得太晚。”易志华看着老师远去的背影说道。
“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李开复接着易志华的话,然后岑寂也说道:“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华威听出了他们三个是在调侃自己,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你们这几个家伙……”
第二天,虽然一切表面上回复了平静,但是,私下讨论的声音依旧没有减弱,虽说生命可贵,已经走的人希望她们走好,虽然茶饭课后的各种闲话不是很有礼貌,但是,看到班里的学生没有那么死气沉沉,老师们也暂时松了一口气,但又还是不大放心,时不时提醒同学们别有太大的压力。
事情之后第三天,学校为这事召开了师生会议,聚集在操场上的同学熙熙攘攘,安排按照已经安排好的每个班的位置坐下后,由各班老师检查人数,之后校领导开始长篇大论,无非是要求学生客观看待这件事,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为家人着想之类的话语。
华威一句也没听进去,因为这时候,苏雪就在自己的右边坐着;华威心里紧张兮兮的,时不时转过脸看了看苏雪,苏雪好像心里有什么心事,只是一直在低着头拨弄草根。
校长说完了,副校长接着上,所言都是大同小异,于是下面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华威看了看四周,苏雪依旧在把玩着小草,许文同和黄梅在背后不远的地方窃窃私语,华威的几个舍友也坐在一起,好像在下着田字棋的游戏,胖哥和健秀好像在讨论前天测试的一道物理题目,老师则在一旁无聊地左右巡视着。
华威心里挣扎了好久,然后转向苏雪,明知故问地问了句:“你是苏雪吧?”但是,这话刚说出口,就被一阵热烈的掌声掩盖了,苏雪好像知道华威有话要问自己,看着华威的口一张一合,但是声音只听到掌声,听不清华威说什么。等到掌声停歇下去,苏雪看了看华威,那意思是问,你刚才说什么?
华威看了看苏雪,弯弯的柳叶眉下点缀着两个动人的明眸,华威只是盯着这两个眼眸看着,然后轻轻地由衷赞美道:“你真好看。”
苏雪愣了一下,红着脸低下头去,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