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度韶华》王伟杰

3、三 留白，既是

　　留白，既是一种断想，又是一种遐想，在爱情的世界里，多少没有后文的轰轰烈烈或者的情爱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悸动。生命的留白，则是短暂的生命消逝，你再也无法想象本该驻留的生命瞬间消失在风里。
　　早上，老师正点评着上一次的“留白”作文，老师当堂念出了一篇范文中的一段，里面是这样写道的：
　　“书画艺术中所谓的‘疏能跑马，密不插针’就是道出了书画艺术的‘黑’、‘白’的辩证关系，画面太饱满，往往给人一种逼仄的犹如密集恐惧般的压抑感，没有空间，没有想象的余地。无论是“青草池塘处处蛙”还是“踏花归去马蹄香”，他们所能体现的，是一种留白，一种遐想，一种回味无穷、意境深远的绵绵情感。”
　　之后老师大加夸赞这篇文章，华威听着发愣了，正想知道这是谁写的时候，老师就发话了：“这是我们的一个女生写的。”然后又看了看作文纸上的名字，点了点头，“嗯，这个名字好，这篇文章是黄梅同学写的。”
　　黄梅是谁？补习班的同学估计也没相互几个认识完所有的同学，于是大家左顾右盼，想要看看这个女生到底是谁。老师好像也故意要认识一下这位女生，于是就问，“哪个是黄梅同学？”
　　然后，一阵沉默之后，许文同旁边的新来的女生缓缓地举起了手。华威看了一眼新来的那位头发乱糟糟的女生，原来她叫黄梅！等会，华威转念一想，前天晚上叙许文同问自己要黄梅的诗句，该不会跟这个女生有关吧？然后华威愣着看了一会许文同，许文同好像也知道了华威在想什么，于是就嘿嘿地笑着忽悠过去了。
　　然后，老师又念了几篇佳作，最后，老师说道，“有个同学写得很危险，虽然是按照题目的要求来写，但是却是反弹琵琶，把重点放在了“不要留白”上，论述了不留白的优点，这种文章虽然出其不意，但是将来在应试的时候还是不要写，抓不准老师给分的情况，各位同学要引以为戒。”
　　听到‘反弹琵琶’四个字的时候，华威就想到那是自己了，没办法，当初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写，恰好那时候有个老师经过给了提醒，既然要标新立异，干脆就来个否定吧，不留白还比较好些。
　　然后老师又念了一下名字：“林华威……”
　　“啊？！”华威回过神来。
　　“记得以后不要这样写，尤其在高考的时候，千万不要做没把握的事。”老师在上面和善地教训道。
　　“嗯。”华威红着脸点了点头。
　　中午，华威值日。
　　华威打扫教室的时候，大家都去吃饭了，华威经过苏雪的座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课桌上纤尘不染，一沓课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课桌的侧边还挂着一个小小精致的纸糊的垃圾篓。
　　华威把那个垃圾篓里的一些垃圾倒出来，都是一些碎纸片，华威模糊地看着这些破碎的字迹，突然很想知道这破碎的纸张上面到底蕴含了一颗怎样的内心。
　　于是，华威又把碎纸片挑出来，兜在兜里，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心里满是紧张和害怕。他在怕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把教室打扫完之后，华威正想坐下来将碎纸片拼接出来，但是，他看了看四周，似乎不是很放心，自己的行径就像一个小偷一样。为了不让人知道，华威拿了一本书挡着，正打算拼接的时候，有个同学进来了，那同学看了华威一眼，华威感觉好像那同学的眼光可以穿透自己的内心，看穿自己的心事一样，他不住感到一阵冰凉，还是吃完饭之后等大家都回去睡觉了再看吧，主意拿定后，华威轻轻地握着碎纸片，仿佛握着一颗脆弱的心灵，生怕用力了，就会听到心碎的声音。
　　午饭的时候，华威心里像个干了坏事的贼，一直忐忑不安，扫视一下周围的人，好像周围的人都能知道他做了什么一样；他快速吃完饭，离开了人群聚集的饭堂。
　　午饭后，华威到教室看书，但是这时候教室里还有几个同学，华威只好耐着性子等到全部同学都回宿舍，他拿出语文课本看了一会，感觉脑袋沉沉的，满脑子都是那些碎纸片，挥之不去，然后又拿出英语课本想要背单词，但是背着背着，莫名其妙地就在草稿本上写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然后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写下的不认识的东西愣在那里。
　　终于熬到教室里同学都走完了；华威心里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些碎纸片，有粉红色的、也有白色的；每个纸片上都有淡淡的铅笔字迹，华威先将粉色的纸片一点一点地拼起来，拼到一半的时候，华威就知道内容是什么了。因为粉色的纸片上娟秀的字迹写着：“山…木…心悦君兮……”
　　“山有木兮树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华威脑子里闪过这句诗。念着这句诗，华威心里既是高兴又是落寞，高兴什么，落寞什么，连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还有白色的没有拼呢！华威又接着把白色的拼起来。
　　上面也是一句诗：“窗子旁的你，装饰了我的梦。”
　　华威念着这句话，不免心跳加速，自己的座位正好就在窗口的一角！
　　那天中午，华威没睡着，翻来转去脑子里都是那两句诗，想象着那两句诗是从苏雪的口中说出，还是对着自己说的。
　　所谓的：“午觉不睡，下午崩溃。”不是没有道理的，尤其是对于睡惯了午觉的华威而言，下午的课果然有点吃不消，尤其到了第三节课，华威开始‘钓鱼’了，所谓的‘钓鱼’是指打瞌睡的一种调侃说法，也不知道这说法是什么时候在市高中里面盛行开来。
　　晚上，华威在上晚自习的时候，依旧精神恍惚地，下了课之后，许文同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身跟华威说道：“华威，今天晚上下完晚自习之后过去我宿舍待会呗。”
　　华威看了看许文同，没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只是投去疑惑的目光，问道：“干嘛啊？”
　　许文同说道：“今天晚上我们有一个舍友过生日。”
　　“我又不认识你舍友，去了多尴尬？我回去还要看会书，今天下午有点困，没听进去；正好回去消化一下。”华威如实交代。
　　“好吧，那不管你了。”
　　华威看了看苏雪的方向，位置是空的，顺着苏雪座位旁边的窗口望出去，苏雪和一个胖女生的背影，时而她们互相看着笑弯了腰，一会儿又看着夜空不知道在说什么；课间的时候，苏雪总是喜欢倚靠在走廊的扶手边，和那个胖一点的女生聊天，呵，女生之间的话题好像永远都聊不完，真不知道她们都有些什么东西聊。
　　华威看着苏雪的背影，想象着她们会谈论的话题，是星空吗？还是来年的高考？突然好想去了解这个女生；正当看着发愣的时候，眼前有个手在晃荡，华威回过神来，舍友一支花站在华威旁边，一支花看了看有点惊愣的华威，又看看华威刚才眼神的方向，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偷笑地点了点头。
　　华威刚想辩解，一支花打断道：“不用解释，我只是没带宿舍钥匙，把你的钥匙借给我，我回宿舍拿点东西。”华威没做声，倒是有点脸红地，从胸前取下钥匙，递给一支花。
　　一支花拿了钥匙就走了，华威看了看苏雪刚才所在的位置，苏雪离开了走廊，顺着看了看，苏雪正站在自己的座位前，环顾着四周，正好，华威的目光与苏雪相接，华威急忙收回目光，那动作显得有点笨拙，有点羞涩。惹得苏雪淡淡地笑了。
　　晚上上完自习课之后，华威回去宿舍，却发现宿舍门锁了；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钥匙被一支花拿去了，还没还回来呢。不过，今晚为什么都不在呢？华威还以为是集体去参加许文同的舍友的生日了，但是过去许文同宿舍之后没有发现自己的舍友。
　　许文同还以为华威改主意了，华威只好解释说舍友们都不在，钥匙不在身上，进不了宿舍。
　　于是拨通舍友的号码，但是没有人接。
　　这时候健秀走过，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华威，有点惊讶，问起来，华威又把事情的原委说一遍，健秀说道：“那反正你等也是等，不如跟我一起去操场跑跑步吧，说不定等一下他们就回来了。”华威转念一想，便将书本从自己宿舍的窗户扔了进去，跟着健秀到操场上去了。
　　晚上的操场，似乎比白天还要热闹，操场只有四个角落有四盏路灯，其他地方虽然暗，但是还是可以模糊地看得清，操场的中央，零星的坐着男男女女，女生依偎在男生的怀里，说着细语轻柔的情话。
　　华威第一次晚上出来操场，看到这种场面有点惊讶。
　　“华威兄，怎么了？”健秀看着华威呆愣的表情问道。
　　“没怎么。”华威回过神来，“这个场景跟我们以前的高中比起来，有点意外。”
　　“你们以前学校到底怎么样的啊？有时候，我总感觉你好像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一样……”
　　“倒不是说我们以前的学校不好，而是我们学校恋爱会被抓……这里有点……”
　　健秀边慢跑边哈哈地笑起来。
　　笑完之后，健秀又问道：“不过，你们的学校应该很多像你这么努力的吧？为什么选择了这里？”
　　“不知道哎，比我努力的大有人在，尤其在我们那里，凿壁偷光、囊萤映雪、挑灯夜战、闻鸡起舞的人可是很多的。”
　　“那你们那里的上线率不是很高？”健秀又问道。
　　“倒也不是”华威深吸一口气，“可能是过犹不及吧，学校里太重视上线率了，还有就是师资能力有限，老师的教学经验不是很丰富。”
　　一口气说太多，华威有点接不上气，缓了一口气说道：“那健秀你呢？你成绩应该是目前我们班里面顶好的的了，为什么会落榜啊？”
　　健秀没说话，只是边跑边看着灯光，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只想学医，可惜去年差两分，跟南方医科大失之交臂。”
　　“学医的分数普遍的高，尤其是像一些名牌的学校，不过，相信你这次肯定没问题。”
　　“那华威兄呢？”健秀问道，“你的志向是去哪？”
　　华威叹了一口气：“实力和志向相差太远，我也无能为力。”
　　华威健秀跑过路灯下时，正向往下说，华威忽然看到迎面跑来的一个白色衣服的女生，苏雪！那扎着的马尾在身后诗意般的摆动，苏雪也看到健秀和华威，微笑着跑了过去，华威也报以微笑地点了点头示意。
　　“我们这里还好，都是比较宽松一点，也不主张很拼命地看书，而是该看书的时候就看，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锻炼的时候就锻炼，你也看到了，刚刚那个原来也是我们班的，大家都习惯有规律的作息。所以，你的出现算是一朵奇葩了。”健秀说完回过头来看着华威，华威好像在沉思什么似的，见到华威不做声，健秀也沉默了下来。
　　其实华威不是没有听进去，而是在想苏雪，想着和苏雪相遇的车站，相遇的时候也是温暖。
　　总会有那么一个时候，相遇很美好，相见很欢乐，而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其实，我们等到的都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就像达达的马蹄声传递给闺中的思妇一样，都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