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颜泪之仙羽泪》紫蝶宫主

23、第二十一章 月色孤寂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月色孤寂

　　旋转时，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好像是......枫？
　　我停下来看向那座宫殿的方向，果然是有一个黑影。“是谁？是枫吗？”
　　只听那人苦笑一声，慢慢走近说道：“看来嫂子心中是只有皇兄一人了！”
　　居然是端木慧桢！他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衫。简单中透露出贵气与不凡。只是今日的他与那日不同，眉宇之中凝聚着一股淡淡的忧愁。没想到他这么晚没回王府，还会在这里。我微微一楞，朝他行了礼，道：“见过王爷。王爷怎么会在此？”
　　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你不是也在此吗？”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他这一反问我倒是不好回答了，总不能说是为了看树才跑进来的吧！
　　他见我窘迫，也微觉失礼，开口道：“我今日心情不好，嫂子莫见怪。原本今日入宫来给太后请安，太后便留我一起用了晚膳。之后又去给诸位太妃请安，所以先下还在宫中。”
　　我点了点头：“方才也是我唐突了。只是见月色如醉，所以出来走走。没想到在这儿看到了一颗白果树。我也是见这宫中似无人居住，所以才会冒昧进来看看。没想到王爷在此。刚才的舞也是一时兴起。我初入宫中不识礼数，王爷莫见怪。”
　　“哦，不，不。你跳得很美，很美......”说着说着，他似是在回忆着什么，眼中充满了伤痛与向往。
　　“王爷，有心事？”
　　他慢慢走向那棵树，问我：“你知道这是什么宫吗？”
　　我摇了摇头。
　　“这里是未央宫，东六宫之首。是我母妃生前所住的宫殿。”
　　他的母妃？“是柔妃娘娘？”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我问道：“你知道？”
　　我笑了笑说：“王爷的母妃是柔妃娘娘，这有谁会不知道呢？柔妃娘娘当年深受先帝宠爱，也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呢！”
　　“只是红颜总是薄命的......我的母妃，在我五岁的时候就病逝了。我对她，只有一个模糊的记忆：那年的秋天，她在这棵树下为我父皇跳舞。那时黄叶飞舞，她也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裙，父皇吹笛，她作舞，那是一幅极美的画面。只是没想到，还没有过冬天，她就去世了......从此父皇再没来过未央宫，而我被接到了茗贞殿，交给母后抚养。之后......近二十年了，再没有见过这样美的舞了......”
　　听着他略有哽咽的诉说，发觉他的身影在这月色下显得那么的孤寂落寞。是啊！幼年丧母，父亲又是皇帝，怎么可能对他事事周详呢？他小小年纪就被接到别处，一定很想自己的母妃吧！何况太后当时还有皇上，就算对他再好也不会有亲生儿子好的。如此想来，虽然我与他都在幼年失去了娘亲，我却是要比他幸福多了。
　　“生在帝王家，总会有许多的无可奈何。王爷放宽心吧！总算王爷还有太后和皇上的关爱照顾。我想，柔妃娘娘若知道王爷如今这般出色，定会很欣慰的。”我不知怎样安慰他，也只能这样安慰他了。
　　他转身看向我，眼中多了些许感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许久，他的温柔声音再次在我的耳边响起：“今日是她的生辰。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再跳一遍刚才的舞？我想......她若看见了，会很高兴的。”
　　我抬头看向他，仍在想刚才他的话。今日是柔妃娘娘的生辰？难怪他会在这里。是来拜祭他的母妃的吧！我回过神来，发现他的目光已经由期待和盼望转为了落寞和失望，大概是以为我要拒绝他。
　　我赶忙开口：“当然可以。今日是柔妃娘娘的生辰，而我又恰巧在她生前所居的未央宫。这是缘分使然，自然应当为她庆贺。”
　　他立刻转悲为喜，说了几声多谢，欢快得就像得了糖的小孩儿。我发现他的性子和枫的很像，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
　　“对了，你的这支舞有舞曲吗？我正好带了笛，原本只是想为母妃吹奏一曲的。现在若是能够配合上你的舞那就更好了！”
　　我点了点头，答道：“有，是长相思。”
　　“长相思，在长安？确实和你的舞很配。那我就吹长相思。”
　　待他的笛声响起，我亦配合上他的曲调起舞。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催心肝。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他的笛声刚落，我也舞完了。这是我与他的第一次配合，只有中间的两处有些不是很协调，其余的都配合得很好。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的笛吹得这样好，完全将曲中的幽怨哀思表达了出来。情致至深，实在令我佩服。
　　他放下了长笛，我亦敛衣上前向他一福，道：“没想到王爷笛声如此动人，我怕是要三月不知肉味了。”
　　他亦一笑道：“嫂子取笑了。皇兄的埙声比我的更加美妙，不知道嫂子有没有听过？”他吹完这一曲后，心情似是好了不少，笑容也多了。
　　“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他用埙给我伴的舞。”
　　“哦！”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你能给我说说柔妃娘娘的事吗？我很想听听。”
　　“嗯。”他抬头看着月亮说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特别全。她是一个很美的女子。都说父皇很宠爱她，可我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她的美貌。若是有爱，为什么她去世后都没有来过未央宫？为什么连个追封都没有？若是只宠无爱，那就是对我母妃最大的侮辱！是他害死我母妃的！”
　　看到他越来越激动，我上前说道：“你小声点儿！我明白。我也是从小就没有了娘，我连我娘的面都没有见过。我爹深爱着我娘，这么多年了，我看得出来，他仍然深爱着我娘。我不知道你的父皇是怎么想的，但既然如你所说，你的母妃是一个如此美好的女子，我想，你的父皇也不忍心辜负她的。”
　　“你不懂！这宫中的女子千千万。我母妃，母后，端慧母后，妡裕太妃，哪一个不是难得一见的好女子？可是我父皇，他辜负了一个又一个！有多少个夜晚，那些嫔妃们都是流着泪盼到了早晨，还是什么都没有盼来......”
　　“宫中的女子，都是这样的吗？”听着他这样的叙述，我的心里有些沉甸甸的。我知道枫对我不一样，可是我也是后宫中的女人，我的未来，会和她们一样吗？我会不会一直盼他到天明，会不会也永远都盼不到了？
　　“你怕吗？”
　　我摇摇头。既然当初选择了和他在一起，既然当初选择了陪伴他一生，既然当初选择了和他一起踏入宏雍门，我就不想，不敢也不能害怕了。“既然你这么说，那你恨你父皇吗？”
　　他亦摇了摇头，道：“他是皇帝。”
　　只有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却道出了皇帝的许多无奈。看来，他还是很爱重他的父皇的。
　　他复又看向我问道：“如果有一天，皇兄负了你，你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