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年》歌三

8、转移 面对顾明的

　　“没办法了，只能走后面的窗户了。你们先走我殿后。”李东寻又打开两扇窗户。
　　“你疯了吗？这里是四楼，我们会摔死的。”郭仪恐惧的道。
　　张小易二话没有说，一手抓着砍刀，一手攀着窗户，躬着身子钻了出去。对外的窗户下面有安水管时预留的水泥板，但突出整个墙体只有一足的宽度，站在上面必须全力抓紧窗沿才能保持平衡。
　　张小易提心吊胆的挪了几步，给紧随其后的鲁智深留出位置。顾明把装着食物和水的书包递给安全站在了水泥板上的两个人。
　　教室对走廊的窗户和门板已经抵挡不了那些疯狂的丧尸多久了。郭仪咬牙，第三个爬了出去。
　　“我……我恐高。”宋佳慧朝外面看了一眼，又害怕的缩了回来。
　　“你闭嘴！”李东寻朝一直哭哭啼啼的宋佳慧吼了一声，示意顾明先爬。
　　现在不是推让的时候，顾明看了李东寻一眼，两人对视，看到李东寻眼中的决然，他心里一紧，爬了出去。鲁智深递给他一只手。
　　郭仪冲宋佳慧大叫：“佳慧，你快点出来啊。”
　　李东寻托着她的腰把她送到窗台上，这时候教室的后门已经被丧尸挤开来一条缝，四五只利爪在盲目的摸抓着，一只丧尸已经挤进来半个身子。
　　李东寻汗涔涔的流出来，抓起地上的铁锹跑过去一下将丧尸的脑袋拍了个稀巴烂，一脚踹上门板，丧尸被压断的手臂骨骼闷响。
　　宋佳慧终于在郭仪和顾明两个人的帮助下顺利的踩在了悬空的水泥板上，对着走廊的窗户玻璃应声而碎，两三只丧尸一齐挤进来半个身子，课桌被推倒了大半。
　　“丧尸进来了，丧尸进来了。”宋佳慧吓得惨叫，伸手要去关窗。
　　“不能关窗，东寻还在里面。”顾明大声喊：“东寻，你快点！”
　　教室外面的丧尸攻势越来越猛，李东寻看见其余的五个人都已经安全的踩到了窗户外面的水泥板上，不再恋战，他拖着铁锹退到窗户面前，这时一只丧尸已经突破了教室门窗的防守，跌跌撞撞的扑过来。
　　李东寻扔了铁锹，果断的跳上窗台，丧尸扑到面前，窗户及时被顾明关上，丧尸的脑浆和鲜血喷涌而出。
　　“你和我总是配合这么默契。”李东寻紧贴窗户，双手扣紧在铝合金的框架上，得以机会喘口气。
　　现在的情况比刚才好不了多少，丧尸已经涌入了教室，顾明他们只能蹲着，避免身体暴露在窗户的可视范围内。这无疑给他们的行动带来极大的困难。
　　他们必须通过狭窄的水泥板转移到另外一间没有丧尸的教室里去，但是希望极其渺茫。校园里大部分丧尸都聚集在高三的教学楼。
　　几个人紧抠着铝合窗的边沿，大家都看见了一楼空地上那些游荡的丧尸，如果摔下去，不是摔死也是难逃被丧尸啃食。对面教学楼下还有几只丧尸在围啃一具尸体。
　　李东寻道：“大家都不要往下面看，尽量保持身体平衡，按照我说的来做。对，没错，就这样子慢慢移动。”
　　宋佳慧闭着眼睛，双腿颤栗，“我真的恐高。”
　　“你就想着自己是在平地上。”李东寻安慰她。
　　宋佳慧却失声惊叫着朝下落去，千钧一发之际顾明拉住她的手腕。两个人仅靠顾明一只手抠住铝合金窗。
　　郭仪抓住宋佳慧的另一只手，李东寻一只手抓紧顾明，另一只手攀在窗沿上。
　　虽然几个人的平衡暂时稳住，但是这种局面维持不了多久。宋佳慧尖叫着荡在四楼的高空之中，顾明抓住宋佳慧的手在不住的下滑。
　　李东寻让最前面的张小易和鲁智深先走。
　　张小易道：“你们小心。”
　　鲁智深什么都没有说，把自己背的书包放在了窗台上，跟在张小易后面慢慢的挪动，两个人转移到另外一间教室的窗户外面，很快就爬了进去。
　　楼下的教室里，一只丧尸闻声探出半个身子，双手向上抓宋佳慧的脚踝，吓得她不得不不停的弹脚躲避，这无疑给顾明造成了更大的负担。
　　顾明咬牙道：“我快抓不住了。”他露出衣袖的手腕上青筋勒起。
　　李东寻：“我来。”
　　就在李东寻打算从顾明手里接过宋佳慧的时候，宋佳慧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身体下坠，重重砸在了楼下的大理石地板上，七窍流血。
　　没有瞬间死透的宋佳慧胸膛急剧的起伏，几乎暴裂的眼睛瞪向她跌落的窗台，丧尸从四面围拢过来，随后只听见丧尸张合力巨大的嘴巴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郭仪拼命的向下面伸手，声嘶力竭的大喊：“佳慧。”眼泪从她的眼眶里夺目而出。
　　顾明脸上的表情僵住，喃喃道：“为什么？”
　　李东寻沉默，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面对顾明的质问，他无言以对。
　　顾明死死盯着李东寻，吼道：“你杀人了你知不知道！李东寻你杀人了！”
　　隔壁教室里发出来课桌椅砰砰倒地的声音，里面有丧尸。
　　李东寻一手按住顾明的肩膀急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待会给你解释。”
　　隔壁教室已经不能去了，三个人只能反向移动。
　　这已经是高三教学楼最顶端的教室了，再往前已经没有路了，李东寻把目光投向了两栋教学楼中间两层楼的平顶建筑，那是学校小卖部。只要能够成功的爬到三楼的窗式空调机上，就能够跳到小卖部的屋顶上。
　　以李东寻的本事要过去并不是难事，但前提是他要成功越过前面的顾明和郭仪。
　　李东寻让顾明和郭仪两个人贴紧了墙壁，自己双手两指抠着窗沿，极力的向外弓起身躯，缓慢的朝郭仪的方向移动。
　　受条件所迫，李东寻每一步都挪得小心翼翼，这样极其耗体力，他必须每移动一步就停下来休息喘气。
　　眼见已经要成功越过郭仪，但是潮湿的水泥板上的苔藓让他脚下一滑，他身体掉了下去。
　　顾明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抽搐。
　　半晌，李东寻从水泥板下面仰起自己的笑脸，他的一双手吊在水泥板下的水管上。顾明想伸手拉他，李东寻咬牙笑道：“没事，单杠我专门练过，军队里规定的第三动。”
　　对于李东寻这种从小锻炼的人来说，抓着水管移动虽然更耗力气，但是比在水泥板上行走更加安全，他咬紧牙关飞速的通过水管向小卖部的方向移动，然后一脚踩在了三楼的窗式空调机上，长吁了一口气。
　　郭仪和顾明两人因为有李东寻在空调机上接应，顺利的踩上了空调，但是从这个刁钻的角度跳到小卖部屋顶上仍是件难事。
　　李东寻把装着食物的书包抛到小卖部的屋顶，深呼吸了几口气，揉了揉酸胀的双臂，放手一跃，侧身撞在书包上，里面的饼干碎得粉碎。
　　居然成功了。顾明松了口气。
　　“跳过来。”李东寻朝顾明张开双手。顾明和郭仪换了位置，用尽全力一跳，落入李东寻怀里。李东寻被巨大的冲力撞击，抱着顾明滚了两圈。
　　足有一米半的距离，下面是三层楼的高度，还有那些游荡的丧尸，刚才宋佳慧瞬间被丧尸啃食得尸骨无存的场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多少让郭仪有些胆怯，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顾明和李东寻两个人都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郭仪闭着眼睛，纵身一跳，随着身子的急速下坠，心脏抛到嗓子眼里。
　　李东寻被拉得全身趴在地上，他抓着郭仪的手腕，笑道：“你他娘的真是沉，从四楼掉下去会把丧尸砸死吧。”
　　郭仪姣好的脸蛋一片煞白，哀求：“你快拉我上来，求你了。”
　　顾明抓住她另一只手，道：“我们这就拉你上来。”
　　李东寻冷笑：“说，刚才宋佳慧是不是你故意松手害死的。”
　　顾明皱眉：“李东寻，你胡说什么！”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室友，我怎么会害她！”
　　见郭仪还在狡辩，李东寻撒开手，吓得她连连大叫，但是抵死没有承认，“我说了不是我。”
　　“东寻你别胡来了，我快抓不住她了。”郭仪的手腕正在加快速度下滑，看到顾明拼命也要拉住郭仪的决心，李东寻不得不再次拉住郭仪，两个人一齐用力，把她拉了上来。
　　三个人瘫软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
　　顾明拉开书包，懊恼的说：“没有水。”
　　李东寻捡到一个废弃的矿泉水瓶子，里面还有半瓶子水。顾明摇头：“我还不渴，要喝你自己喝。”
　　李东寻把瓶子塞到书包里，拎出一袋薯片，撕开，递给顾明。顾明转递给郭仪，被李东寻一把夺过来。
　　“你干什么？”顾明有些不悦。
　　郭仪不着痕迹剜了李东寻一眼，对顾明说：“没关系，我不饿。”但是肚子里面已经发出咕咕的叫声。
　　李东寻把那些碾成碎末的薯片倒入自己的口中，故意咬得喀嘣喀嘣作响，郭仪看着他咽了咽口水。
　　顾明又拿出一袋饼干给郭仪，郭仪感激的接过。李东寻在一边说：“丧尸刚才怎么啃食宋佳慧的，郭仪你还记得吧？”
　　顾明刚吃了块饼干没来得及咽下，虽然他可以一边看《行尸走肉》一边吃蛋炒饭，但是此时此地，他只觉得胃里翻涌得厉害。
　　郭仪一怔，默默的咀嚼着饼干，泪痕未干的脸上再次爬满泪水。
　　天空开始下起雨来，三个人都躲在六楼的过道下面。到了傍晚，刺骨的寒意冻得人瑟瑟发抖。李东寻怕顾明冻着，想抱紧他依偎着取暖，顾明不着痕迹的挪开，他把自己的围巾脱给一边紧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郭仪。
　　李东寻脸色一变，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不顾顾明的反对将他扯回身边，硬邦邦的道：“要你穿你就穿着。”
　　顾明借着最后一丝天光，看见李东寻手腕上满是血痕，他沉默了。虽然依旧对李东寻松手害死宋佳慧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是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他们终究是最要好的兄弟，生死关头，必须彼此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