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年》歌三

9、脱困 丧尸把小卖

　　夜幕落下，雨势不小反大，三人连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生火取暖什么的，寒意从顾明的脚上生起，他的鞋子已经进水了。
　　李东寻看见顾明的裤脚一片湿漉漉的，不由分说把他鞋子脱了，心疼的将一双被水泡得发白的脚捂在自己的怀里。
　　顾明感觉到别扭，更何况还有郭仪这个女生在一旁。李东寻使劲握住怀里不老实的双脚。
　　郭仪看了两个人一眼，然后默默的移开。
　　尴尬在心里升起，顾明开口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不能等死。”
　　突然三人前面发出“砰”一声重物砸地的声音，吓了大家一跳。李东寻敏捷的将顾明拨到自己的背后护住，瑞士军刀弹出锋利的刀刃，对着前方的一片黑暗。
　　紧接着从六楼砸下第二个重物，第三个，第四个，连续不断的四声巨响之后，其中有两个重物因为惯性滚落到了小卖部的下面，落地的声音引起了楼下丧尸的骚动，嗬嗬的嘶叫声此起彼伏，在无边的黑暗和湿冷的环境中格外渗人。
　　李东寻从兜里摸出自己的Zippo的火机，打开壳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刺啦”一声跳出火焰，微弱的光里趴着两只丧尸。
　　“放心，是死的。”李东寻用脚拔了一下丧尸的头部，发现丧尸头部有利器留下的痕迹，一次洞穿，手法快准狠。
　　顾明道：“还有幸存者！”
　　郭仪脸上浮现欣喜的表情，“我们有救了？”
　　李东寻两脚把丧尸躯壳踢下屋顶，摇头：“我们必须想办法联系到这些的幸存者，看他们的手法，实力应该比我们要强。”
　　郭仪道：“他们刚才在六楼，我们快叫住他们。”
　　李东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嫌恶，退回走廊下面，“你白痴吗？现在这个时候伸手不见五指，别人不落井下石就算万幸，怎么可能救你这拖油瓶。”
　　“东寻说的没错，我们还是再等等，挨到天亮再说。”顾明道。
　　这时从六楼射下来一柱雪白的光线，在空地上转了一圈，攒动的丧尸脸部腐烂扭曲，在灯光照射下一片惨白。灯光瞬间消失了。
　　郭仪紧紧抓住这一线生机，冲出去，不停的朝上面回手，“有人吗，我们在下面，快来救我们！我们也是幸存者！”
　　“白痴！”李东寻捡起郭仪扔下的围巾，在自己的腿上擦干水珠，“来明明，把围巾围着就不冷了。”
　　六楼的过道飞快的传过一阵脚步声之后，再没有任何动静。
　　郭仪失望的退了回来。三个人在一线微弱的希望里挨过了一个饥寒交迫的漫漫长夜。
　　晚上太冷了，顾明无意识的抱住了身边的李东寻，紧紧环住他肌肉紧实的腰部，贪婪的汲取着属于他的温度。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见李东寻的下巴上浮现一层青灰色的胡茬。
　　“你一晚上没有睡？”顾明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脖子。
　　“你抱得太紧了。”李东寻变相的回答让顾明有些无地自容，他支吾了两声，郭仪也从睡梦中醒过来。
　　李东寻松开环着顾明的手，站起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妙。”
　　楼下徘徊的丧尸被昨晚上的巨响吸引着围拢在下面，到早上都没有散开，一眼望去乌泱泱的有几十上百，多是学生装扮，其中不乏西装革履。
　　郭仪目光落在某一个丧尸身上，突然眸子紧缩，双手捂着嘴巴，眼泪流了出来，“刘老师。”
　　体型高大的丧尸格外吸睛。李东寻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顾明道：“你认识那个人，不，那只丧尸？”
　　“只有他才喜欢上课的时候穿西装打领带，人模狗样的，听说以前性侵过一个高三女生，逼得人家跳楼了，不过事情被学校压下来。”
　　郭仪低声抽泣，瞪着李东寻：“不准你说刘老师。”
　　“怎么，还不准我深刻揭露这段黑历史了不成？”
　　顾明赶紧示意李东寻冷静，提出了目前最关键的问题：“我们要想办法脱困，寻找其他的幸存者，能够离开学校就最好了。”
　　李东寻：“昨晚上的灯光和响声把教学楼外闲荡的丧尸都吸引过来了，我们必须把丧尸引开。”
　　现在丧尸把小卖部围得水泄不通，就像是尸海里的一座孤岛，没有外来援助，只能够从原路返回脱困，但是看起来不现实。现在只能希冀着昨晚上的那一伙人伸手救援了。
　　李东寻道：“我们再等等，他们会过来救我们的。”目光投向远处，通往校门的大道上只有零星几只游荡的丧尸，丧尸基本都在教学楼一带。
　　顾明也发现了这个状况，“有人刻意把丧尸都吸引过来，然后打算从校门离开。”
　　“他们走不了的，丧尸疫情爆发的时刻刚好是门卫锁校门的时候。校门锁了，人出不去，会返回来救我们。”李东寻安慰顾明。
　　顾明点头道：“但愿如此。”
　　郭仪一个人瘫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只表，李东寻的目光一亮，“我有办法了，或许可以一试。”
　　顾明问：“什么办法？”
　　李东寻道：“山人有妙计，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别贫了，快说。”顾明微恼。
　　李东寻从郭仪手里拿过那只表，自己没有看走眼，果然是只电子表，只要事先调好时间，到时就会“滴滴，滴滴”叫个不停的那种。这种手表市面上有便宜的有贵的，郭仪这只是最便宜的那种，唯一的好处就是闹钟提示声音特别大。
　　郭仪想把手表从李东寻手里夺回来。
　　“想活命就不要抢了。”李东寻不太会操作这种做工粗糙的电子表，调闹钟浪费了他几分钟的时间，“滴滴，滴滴”的声音大响，三个人屏住呼吸，楼下聚拢的丧尸再一次活动起来，有的被声音吸引着往墙上撞去。
　　李东寻掐停电子表，压低声音问：“这电子表闹钟提示可以持续多长时间？”
　　郭仪一愣，紧张的回答：“大概有两到三分钟。”
　　“具体，具体能够持续多久？”
　　“两……两分钟。”
　　顾明知道李东寻要干什么，他看见那只电子表的显示框里数字灰暗，摇头道：“不行，你这样子太危险了，万一电子表突然停了怎么办？”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听我的安排，待会我把电子表扔到那棵树上，你们跟着我从柱子上面滑下去，记住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李东寻把闹钟调后两分钟，然后抛到远外香樟树的树杈上，在大家紧张的目光里摇摇晃晃，最终挂住。三个人都松了口气，祈祷着时间快点过去。
　　时间在沉默中流失得格外的慢，两分钟的时间里顾明已经汗流浃背，这时挂在树上的电子表开始大叫，像警铃拉响，丧尸群炸开了锅，纷纷转身朝树上的声音源扑去。
　　李东寻抓住书包，哧溜一声从柱子上滑落，顾明紧随其后。郭仪在这个时候不敢有丝毫犹豫，急速的摩擦在她手掌上磨出血痕。
　　“妈的，卷帘门是锁着的！”李东寻忍不住爆粗口，毫无犹豫的掏出瑞士军刀开始开锁。
　　危急时刻，顾明的关注点显然不在状态，“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李东寻急得满头大汗，但是手上的动作娴熟稳当，将小刀插入锁孔捯饬了几下，大喊：“赶紧进来。”
　　李东寻率先钻进去，卷帘门被抬起来半米的高度，顾明和郭仪毫不犹豫的钻入，被声音吸引过来的丧尸被瞬间拉下的卷帘门挡在门外，不停的拍打，发出猛烈的响声，小卖部里的文具店探出两颗丧尸脑袋。
　　顾明拼命抵着卷帘门，“后门没锁！”
　　“我眼睛没瞎！”李东寻随手从小卖部的柜台上拿起一个方便面的包装箱，一把套在丧尸的头上，一脚踹在另一只丧尸的腹部，举起身边一把椅子不管不顾一顿猛砸，解决了眼前的危机。
　　卷帘门抵挡不住丧尸的攻击开始变形，李东寻疯狂的往书包里塞食物和水，只要是能够伸手够到的都没有放过，一只书包塞满，又从文具店里拿出一只，短短一分钟装了四书包。
　　“我要顶不住了。”顾明肩膀死死顶住卷帘门，咬牙坚持：“东寻你快点啊。”
　　李东寻从文具店的高架上拿出两副红双喜的羽毛球拍，蹦脚踩断时被反弹，痛得他呲牙裂嘴，“这球拍质量比体育室的好多了，你们赶紧退回来，我们走。”
　　丧尸从松开的卷帘门外涌进来，后门重重合上。
　　从小卖部出来是学校的科技楼，从科技楼过去是宿舍区，最后面是食堂。路上没有看见丧尸的踪影。
　　李东寻道：“我们去宿舍，那里有铁栏杆，丧尸进不去。”
　　顾明：“我都听你的。”
　　“但是现在你应该告诉我我们该怎么进去了。”宿舍一楼的铁门是锁着的，除非通过一边的铁栏杆爬到二楼。顾明看到上面的警示牌，忍不住提醒道：“你小心一点。”
　　李东寻顺着顾明的目光看过去，骂了声：“哪个鬼不正经挂的这个。”人已经矫健的攀着铁栏杆往上爬，一伸手就够到二楼的护栏，然后麻溜的翻入二楼的走廊。
　　警示牌上赫然写着：严禁攀爬，男生变女生，女生变女人，后果自负。
　　郭仪也看到了，一张脸瞬间红透了。
　　过了一会，楼梯间才露出李东寻的身影，他掏出一串钥匙，从里面开锁，“楼上有两只丧尸，我已经解决了。”
　　顾明：“你哪来的钥匙？”
　　“宿管瘦头陀看我长得憨实可靠，特意给我的。”李东寻拉开门放顾明和郭仪进来。
　　“呸，你要脸吗？”得来不易的轻松环境让顾明有了心情和李东寻贫。
　　“脸值几个钱？”李东寻不要脸的反问。
　　郭仪轻轻咳嗽了两声，冷着脸挤开拦在前面的两个人，走进左手边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