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年》歌三

4、变异 李东寻瞪了

　　上完下午第四节课，李东寻惯例过来约顾明吃饭。
　　顾明做第一件事情却是扒开李东寻的衣领，当看到他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并没有出现像医生那样的紫斑，才松了口气。
　　李东寻一眼就发现顾明脸色不对，关心问道：“顾明，你不舒服吗？”
　　顾明摇头，说出心里的疑虑：“我今天在办公室看到一则报导，我有些担心王卓。待会想去找班主任请个假。”
　　“我陪你去。”李东寻捏了捏顾明的手心。
　　顾明点头，被李东寻搂住肩膀。李东寻道：“现在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再去请假，你今天中午的饭没吃两口。”
　　没有想到李东寻居然还记得这事，顾明心里一暖，道：“真希望不要出什么大事才好。”
　　李东寻：“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因为顾明的脚还没有消肿，所以李东寻不顾顾明的反对扶他下楼。顾明的班级在四楼，刚到三楼两人就被惊慌失措往高楼层冲的学生人潮挤到一边，后面一直有人尖叫着“咬人了，咬人了”。
　　现在刚下课，还是楼道里人群的高峰期，急着下楼的人和忙着冲上来的人挤到一起，人群更加乱作一团。中间有人被绊倒，后面的人不管不顾踩上来，绊倒更多的人。一时间楼道里尖叫、哀嚎乱成一片。
　　李东寻护着顾明贴着墙壁站立，当听到有人大喊“咬人了，咬人了”，他的脸色一变，从一边的窗户探出身子，看见教学楼下的空旷地带，横七竖八倒着几个学生，其中一个倒地的学生身边蹲着一个白色身影。
　　顾明看见李东寻的脸色变了，也跟着探出脑袋。
　　李东寻大喊：“不要看！”
　　顾明已经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刚好从学生身上抬起头，他的面部肌肉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极度夸张咧开的嘴里满是鲜血，手里捧着一副鲜血淋淋的大肠，大肠的一半还留在学生被剖开的肚子里。
　　血腥的场面刺激着顾明胃里一阵翻涌，当即攀着李东寻的手臂俯身呕吐起来。
　　更加怪异的事情紧接着发生，那些被医生撕咬倒地的同学，慢慢的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蹒跚着脚步向人潮追赶过来。
　　李东寻眸子一紧，暗叫一声不好，当即钳住顾明的手臂，带着他往楼上跑，但是人群太挤太混乱，根本就上不去。
　　挤在这里，都要死。
　　李东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将顾明护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咬牙用一只手拨开朝自己冲挤过来的人潮，费尽吃奶的劲才挤出人群，挤到三楼的走廊里，大口的喘着气。
　　这些已经被丧尸咬人的情况吓到的学生只知道一股脑往楼上跑，过道里反而只有稀疏几个被挤出来的人。四个女生已经被吓得脸色煞白，有两个还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着，三个男生情况好一点，但是都在止不住的哆嗦。
　　顾明吐完之后，胃里还是难受，他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恶心的场面。他抓着李东寻的胳膊，问他：“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东寻拧眉看着乱作一团的学生，当机立断的道：“跑。”
　　说完，他一把将顾明背在背上，朝楼道里跑去，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些惊慌失措的人群，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和防身的武器。
　　几个还能够行动的人此刻已经自发的为表现最冷静的李东寻马首是瞻，看见他跑，也跟着跑了起来，没有人管那几个一直在尖叫痛哭的女生。
　　顾明趴在李东寻的背上，回头看了几个女生一眼，慌乱的人群从她们身边践踏而过，顾明有些不忍心的道：“她们怎么办？”
　　李东寻已经背着顾明跑了好几步，听了顾明的话，叫住几个跟着自己的男生。几个男生也看向那几个女生，犹豫了一下，最终三步并两步折回去，将她们扶起来。
　　楼道有百多米长，一路跑过去，更何况还背着一个人，李东寻的体魄再强健终究只是个高中生，顾明看着他脸颊上一直淌个不停的汗珠，挣扎着从他的背上下来。
　　李东寻担心他的脚伤，不同意顾明自己走，两个人僵持的过程中，一只丧尸突然从楼道的拐角去冲了出来，撕咬着扑向顾明的背部。
　　李东寻大叫：“小心。”然后一手将顾明揽到身后，对着冲过来的丧尸一记猛踹。
　　丧尸骨碌碌的朝身后的楼梯间滚落下去。
　　跟在李东寻和顾明身后的一个男生大叫：“这边也有！”
　　李东寻在皱着眉头朝男生所指的右下边的楼梯间看去，两只丧尸拖曳着脚步缓缓的从楼梯间逼近，已经到了二楼。
　　当初为了方便学生上下楼，学校在修建教学楼的时候特意在这里修了左右两条楼梯，显然没有料想过现在的状况，恰好给丧尸们提供了便利。
　　顾明看着丧尸已经被啃食得看出模样的脸上，稍微完好的眼眶里面瞳孔浊散，张着嘴从喉咙里发出漏风一样的抽气声，和当时王卓的症状一样。
　　另外一个女生尖叫：“它又上来了，怪物又上来了！”
　　女生说的是那只被李东寻一脚踹到二楼的丧尸，此刻它从地上爬起来，张着变异出尖牙的嘴再次往三楼走过来。
　　李东寻道：“看来教学楼不安全了，我们先去六楼，离开这里再说。”
　　楼层越高，出现的丧尸可能性越小，而且只有六楼有架空的走廊通向对面高一高二的教学楼。
　　几个人顾不得从两边包围上来的几只丧尸，拔腿就往楼上冲去。其中一个女生已经被迫在眉睫的丧尸吓呆了，连最基本的逃生本能都忘了，闭着眼睛在两道楼梯的交汇处尖叫着。
　　原本行动迟缓的丧尸像被什么刺激了一样，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到了三楼。此刻李东寻和顾明一伙人冲到了四楼，再下去帮助那个女孩已经来不及了。
　　女生哭着尖叫着，三只丧尸很快的就扑了上去。女生在最危急的时刻终于迈开了步子，但是迟了，她的身体被丧尸无情的扑倒。几只丧尸开始围着女生凭本能撕咬，鲜血从女生脖颈处大动脉喷洒一地。
　　看着女生在丧尸堆里无助的伸着手臂，惨叫着向四楼的同伴求助，顾明终于忍不住的要冲下去，被李东寻一把拦腰拖住。
　　顾明扭身瞪着李东寻，“放开，我要下去救她。”
　　李东寻大吼：“顾明你疯了，你这是去送死你知不知道！”
　　女生的声音和手很快就淹没在了丧尸堆里。
　　丧尸的啃食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李东寻再不管顾明的挣扎，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冲其余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六楼，去对面的教学楼！”
　　几个人都没有动。上楼的楼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几只丧尸占据了，正一步一步的朝楼下走。
　　现在唯一可以走的就是四楼的过道，但是李东寻知道楼道的另一边是什么情况。
　　上下的楼梯都有丧尸，走过道面对的将是慌乱不堪的人群，其中可能还有已经变异的丧尸。此刻除非是从这里跳下去，但是四个楼层的高度，显然也不现实。
　　几个人背靠背并肩围成一个圈，看着慢慢靠近的丧尸，脸上已经冷汗如雨，几个女生要不是有男生扶持，只怕筛糠一样的腿根本站立不住。
　　突然一个穿着灰黑色羊毛衫的男生发疯了一样将身边的一个女生推出圈子，女生发出一声惨叫，失足向左下边楼梯间的丧尸滚去。然后推她的男生也爆发出一声大叫，不管不顾的跟着女生往下跑去。
　　比起已经近在咫尺的丧尸，这个男生疯狂的举动更让人奔溃！
　　“不能在这里等死！”
　　李东寻心一横，放下顾明，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包裹在手上，带着视死如归的精神大吼一声朝丧尸最少的右上边楼道冲过去，巨大的冲力将步伐不稳的丧尸掀翻，丧尸滚落下来。
　　现在横竖是死，几个人反而不那么害怕了，闭着眼睛抬脚就往滚落到身边的丧尸一阵狠踹，直踹得丧尸的脑浆血液飞溅在地上，五脏六腑流了一地。
　　李东寻站在四楼和五楼的楼梯中间，喘着粗气道：“赶紧上来，上面没有丧尸！”
　　几个人连忙朝四楼跑，顾明的脚还有伤，刚才又只顾得踹丧尸，现在肿得更加厉害，稍微一触地就疼得要命。但是为了逃命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只能攀着扶手吃力的往上爬。
　　右下边楼梯口的两只丧尸将刚才被男生推下去的女生啃食了干净，现在也开始往上爬上来，和左边上下楼梯间的丧尸会合在一起，纷纷朝落单的顾明扑过来。
　　李东寻撑着栏杆翻了过来，抬脚踹开最前面的两只的丧尸，半扶半抱着顾明往上逃。
　　顾明推开他，大声道：“你走啊，不要管我。”
　　李东寻瞪了他一眼，吼道：“我是个男人，不可能扔下你！”
　　这时跑在前面的一个男生突然从上面大声冲李东寻喊道：“接着。”
　　抛下来的尖头铁锹很重，李东寻手腕一沉，险些就失手掉了下去。有了这大铁锹在手，李东寻觉得自己胆子都壮大了几倍，双手抄着铁锹就冲下去，一铁锹把一只丧尸削去半个脑袋。
　　另外一只丧尸从旁边扑了过来，李东寻从小就练过几手，行动迅猛的弯腰躲开丧尸的利爪，一铁锹铲在丧尸的肚子上。
　　第三只丧尸也拖着脚步扑上来。
　　但是李东寻手里的铁锹卡在了第二只丧尸的肋骨之间，一下子拔不出来，他只得拿脚去踹，但是另外一只脚比他更快，丧尸被踹的连翻了几个滚，最后一脑袋砸在墙角上，脑浆迸裂。
　　李东寻朝施脚援助的顾明嘿嘿一笑，抬脚抵在第二只丧尸的肚子上用劲拔出铁锹，然后举着铁锹迎向最后的三只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