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年》歌三

5、鏖战

　　手里的铁锹似乎给了李东寻无穷的力量，他迎着丧尸跑下去，肌肉强健的手臂操纵着铁锹铲在迎面扑过来的丧尸身上，铁锹再一次卡住。
　　顾明站在台阶上下不去，心里为李东寻捏了把汗，心悬在嗓子眼。
　　李东寻爆发出一身大喝，竟然撬着那只张牙舞爪的丧尸甩向后面的两只丧尸，趁着三只丧尸都被掀翻的间隙，他跳了下去，高举起铁锹铲在一只丧尸脆弱的脖子上，丧尸狰狞的脑袋断到一边，发出“嗬嗬”怪叫。
　　后面的两只丧尸被他用同样的方法解决。
　　顾明：“你快上来。”
　　李东寻将铁锹从丧尸脖子里拔出，道：“六楼这回应该过不去了。”
　　果然，和他俩一起的几个学生很快就从上面的楼层退回下来。
　　其中一个男生无助的喊道：“六楼过去的楼道已经被人群挤满了！”
　　所有的学生都盲目的往六楼跑，当到了六楼顶楼发现再上不去了，他们就会往六楼的过道跑，不只是六楼，还有五楼也会被这群学生占据。
　　相对密闭的空间，他们很容易被追上来的丧尸撕咬感染，最后变异，到时候，整个高三教学楼都将是丧尸的天下。这所高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之一，高三学生将近两千人，加上那些老师，如果都被感染成丧尸，而且都挤在这一栋六层楼的教学楼里的话，顾明他们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
　　这一点李东寻在刚才看见五楼出现的丧尸就已经预料到了。
　　顾明焦急的问道：“现在怎么办？”
　　剩下的五个人包括顾明在内，目光齐刷刷的投向李东寻。
　　李东寻打量了一下身处的空间环境。他们现在被困在四楼，六楼以及唯一可以逃出高三教学楼的楼道都被人群挤占，五楼很快也会被占领，下去的话迎接他们的肯定是最先被感染已经变异成丧尸的学生。
　　现在只能退守最靠近的教室里。靠近李东寻他们一伙的第二间教室里蹒跚走出一只丧尸，距离他们只有七八米的距离，似乎是被吸引了，低垂的脑袋缓缓朝他们抬起来，慢慢的走了过来。
　　现在已经无暇顾及丧尸为什么会从教室里出来了。
　　李东寻斩钉截铁道：“顾明你带着两个女生先去教室里躲着，你们两个跟我来。”
　　后面半句话是对其余两个男生说的。
　　顾明和两个女生被推搡着挤进教室，李东寻从外面插上插销，顾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李东寻去喂丧尸。
　　他发疯的拍着门板。
　　李东寻在窗户外面飞快的用口型说了一句话，然后指挥着两个男生往后退。两个男生手里都拿着一截拖把木柄，是刚才从五楼的劳动工具间拿来的。
　　每层楼道的尽头都有一个专门的劳动工具间，放着各班的劳动工具。
　　李东寻首先冲上去一铁锹干翻那只从教室里出来的丧尸，他发现第二间教室里还有几个伏在桌子上休息的同学慢慢的抬起头，露出已经扭曲腐烂的脸。
　　现在的情况更加不乐观了。
　　李东寻和一个骨骼较为粗壮的男生守在工具间外面，让另外一个瘦小个子进去拿工具。
　　瘦小个子在里面喊：“都锁住了！”
　　李东寻冲进去，一把将瘦小个子拽出来，发现每个班的独立小间都挂着把小锁。李东寻二话不说举起铁锹就往锁上一顿猛砸，只不过是市面上最便宜的弹子锁，但是被砸了十几下才变形。
　　外面的男生喊：“你快点，丧尸过来了。”
　　李东寻看着已经脱落松动的弹子锁，扔下铁锹在门上踹了两脚，终于把一个班级的工具间朝里面打开，他摸索着抓住一把铁锹的铲头把它从里面扯了出来，又拖出两把木柄拖把，其余的工具都卡在狭小的工具间里拿不出来。
　　外面守着的两个男生急喊：“它们真的过来了。”
　　漫无目的从教室里游走出来的丧尸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加快了速度，举着脑袋耷拉双手，嘴里嗬嗬叫着朝两个男生跑过来。
　　两个男生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丧尸黄肿扭曲的牙床上面布满锋利的牙齿，还有它们的脸部已经严重发脓溃烂，甚至比那些生化电影里面的丧尸更加让人恶心。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的都是深深的恐惧，紧抓着断裂木柄的双手哆嗦不止，抖着两条腿往后退。
　　相对粗壮的男生被身后随意堆放的一截水管绊倒，一只丧尸已经追了上来，张着血盆大口朝他一口咬下。男生惊慌失措的举起手掐住丧尸的脖子，丧尸用手撕扯着男生的羽绒服，一人一尸在地上互掐。
　　瘦小个子见状，也发了疯的举起手里的断木柄，对准往那只压在粗壮男生身上的丧尸后脑勺，不停的猛戳。感觉就像是一棍子戳进一潭草皮下的腐泥沼泽，丧尸的脑浆随着断木柄的拔出争先恐后涌流出来，滴在了粗壮男生的脸上。
　　感觉身上的力气一松，粗壮男生一脚踢开身上的丧尸，但是连呕吐的时间都没有，后面的两只丧尸又扑了过来。
　　经过刚才一番殊死搏斗，两个男生的眼睛都被额头淌落的汗珠糊住，双脚在发颤。
　　李东寻手里拿着两把铁锹从工具间里面出来，一手缠着一把，从两个男生中间挤开，咬牙用尽全力把丧尸铲倒。
　　丧尸还没有死，企图从地上爬过来咬他。
　　两个男生双手紧紧抓着手里唯一的武器，不管不顾的戳在丧尸的身上，似乎要把心里所有的恐惧都发泄出来。两个人戳了十几下才停下来，丧尸已经血肉模糊的趴在地上不动了。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危机，三个人才得以喘息的机会。
　　李东寻双手拄着铁锹呼哧呼哧的喘个不停，脸颊上全是汗。瘦小个子更是双手扶着墙，断木柄被扔在一边，几乎瘫软在地。粗壮男生已经吐得直不起腰，他一手抓着身边的水龙头，一手插在喉咙里，还在不停的催吐。
　　但是危险很快就会再次逼近，李东寻分了一把铁锹给粗壮男生，然后把拖把架在洗拖把的水池上，三脚崩断。
　　与此同时，被李东寻反锁在教室里的顾明和两个女生也遇到了情况。
　　首先是队伍里的一个长头发的女生，在顾明和另外一个女生一心扑在去送死的李东寻身上的时候，她发现了教室的角落里还睡着一个人。
　　长发女生壮着胆子穿过重重的课桌椅，打算过去一探究竟，但是刚拍了那人肩膀一下，伏睡在桌上的人突然一声嘶吼，扑在长发女生的身上撕咬。
　　状况在一瞬间发生，长发女生被扑倒在地上，丧尸被女生带倒的课桌椅架在了空中，一双利爪从空隙中伸下来，被课桌锋利的棱角划得鲜血淋漓。
　　短发女生从讲台的另一边绕过去，发现了讲台下面的用来铲黏住地板的口香糖的小铲刀，她一把揪住丧尸的头发，然后高举着小铲子铲在了丧尸的脖子上。
　　丧尸的手不再动弹，但是嘴还在本能的撕咬，牙齿开合发出可怕的声音。
　　李东寻带领两个男生从教室外面冲进来，大喊：“戳它的脑袋。”
　　短发女生一铲刀戳进丧尸的脑袋里，丧尸终于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几个男生架着丧尸的躯壳从窗户扔出去，然后将课桌椅堆放在面向走廊的窗户和后门后面，那些桌子上的书本被堆成几堆，然后合力把最重的左右平推多媒体讲台顶在前门。忙完一切，几个人才得以喘息的机会。
　　顾明看了一眼国旗下的挂钟，时间显示为6点钟，离第四节课下课才过去将近半个小时，但是却感觉经过了一个世纪这那么漫长。
　　经过之前和丧尸的正面较量，大家都已经镇定了很多。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死寂的气氛压抑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顾明朝李东寻伸出手，道：“给我。”
　　李东寻把铁锹给他，顾明白了他一眼，说：“我要打火机。”
　　李东寻：“没有。”
　　顾明看见他还要狡辩，人已经扑到他身上，在他上下口袋里一阵摸索，最后在他羽绒服的夹层口袋里摸出来一只Zippo的打火机。
　　李东寻赶紧辩解：“我发誓绝对没有抽烟。”
　　李东寻以前学习成绩不好，跟着校外的地痞混过一段日子，学会的抽烟，后来被顾明发现了，勒令他戒烟，但是上来高三以后，学习压力大，他才偶尔抽两支，但都是躲着顾明抽的。
　　顾明从课桌里面搬出一摞书，“刺啦”一声点火。虽然书纸不经烧，但是高三教室里最不缺的就是书纸。
　　冬天北半球总是天黑比较早，但是一伙人都不敢开灯，此刻只有书纸燃烧的火光照亮每一个人脸庞。
　　顾明打破沉默：“大家做个自我介绍，相互熟悉一下吧，我叫顾明。”
　　说完顾明用手肘支了李东寻一下，李东寻忙开口：“我叫李东寻，是他的兄弟。”
　　瘦小个子：“张小易。”
　　粗壮男生：“鲁智深。”
　　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让所有的人忍俊不禁，压抑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
　　紧接着是短发女生，她搂着长发女生的肩膀，道：“我叫郭仪，这是我室友，宋佳慧。我们都是242班的。”
　　242，曾经的理科重点班，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学生眼中的佼佼者。但是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在丧尸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都是它们眼中可口美味的大餐。说出来，反而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小易低低冷哼了一声，道：“你们242班都只会读死书。”
　　原本靠在郭仪怀里的宋佳慧闻言立即坐直起来瞪了一眼张小易。
　　张小易道：“我说错了吗？要不是我们，你只知道哭叫早就喂丧尸去了。”
　　宋佳慧被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负气的别开脸。
　　顾明赶紧打圆场：“我们还是先找点吃的垫肚子吧，你们不饿？”
　　丧尸的出现刚好是在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来得及吃晚饭，经顾明这么一说，的确是都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