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年》歌三

3、受伤 顾明一直在

　　惨叫传来的方向正是顾明宿舍所在的男生宿舍。
　　顾明不由得一怔，忙要从李东寻的背上下来。
　　他身下的李东寻显然也被这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声给吓住了，但是很快李东寻就恢复了正常，他将顾明往身上颠了一颠，果断的道：“我们现在不能回宿舍里。”
　　“不行，王卓和吴晨还在宿舍，我要去帮助他们。”顾明担心舍友的安全，虽然刚才那声惨叫并不是两个舍友的声音。
　　“你现在去能干什么？你一个跛子只能去拖后腿。要去我去！”
　　李东寻适时的拿出来自己的魄力来，背着顾明退回教学楼，将顾明安置在一间空教室里面，然后往男生宿舍方向赶去。
　　临行前，他郑重的交待顾明：“记住，我没有回来，你一定不能出来。”
　　顾明要跟着他去，刚站起来就被按着肩膀坐下。
　　李东寻知道顾明不甘心一个人留在这里，但是他不能让顾明这个伤病号去冒险，所以离开的时候把铁门的插销从外面插上了。
　　顾明用力的拍了两下门板，没有反应。
　　今天才初八，高一高二的学生还没有开学，除了极少数几个像顾明一样去校医务室看病的学生，这幢楼里几乎没有人。
　　所以任顾明怎么拍喊，都是白费力气。
　　顾明低声骂了一句“shit”，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顾明的英语并不好，从来班上垫底，这句骂人的英语还是他看那些美国大片时学过来的。
　　前两天，他还和李东寻一起看过一部几年前很火的一部美国大片，题材有关于世界末日和生化丧尸。
　　一株小小的病毒通过伤口血液等途径侵入人体内，和人体内部的DNA基因重组，使人变成了不死不活的丧尸，丧尸通过撕咬活人的方法使得病毒快速传播，丧尸的数量呈几何倍数急速增长。
　　伤口，撕咬，丧尸。
　　那些关键词组不断的从顾明的脑海中飞闪而过，顾明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手脚冰凉的哆嗦起来。
　　骨子里的文科生细胞造就了顾明喜欢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缺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除了最开始那一声突兀的惨叫，校园似乎又归于宁静。顾明悬着的一颗心才慢慢的放了下来。
　　李东寻现在应该要回来了吧？顾明搓着自己几乎要冻僵的双手，不停的跺脚取暖，这种天气，他就不应该穿板鞋的，活该冻死。
　　顾明抬头，墙壁的挂钟刚显示过了5分钟，李东寻怎么还没有回来？
　　突然门外传来几声“笃笃”的敲门声，有些急重，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终于有人来了。”
　　顾明心中一喜，撑着课桌站起来，然而他刚要出声，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了。那敲门声越来越急，和刚才他在里面拍门板的声音一模一样，拍得包裹铁皮的门板哐当作响。
　　这让顾明有些警觉了，声音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教室外的拍门声还在继续，但是不久又渐渐的微弱下去。顾明只听见有什么被撕扯的声音，但是就是没有一个正常人的声音，诡异的状况让他额头的冷汗涔涔流了出来。
　　压抑的气氛让他很燥热，他扯开几乎缠得自己呼吸不畅的围巾，瞪着眼睛死死盯住岿然嵌在门框里的门板，手里抓着一把椅子，生怕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突然破门而入。
　　顾明的注意力都放在教室的门上，却没有注意到贴着窗纸的玻璃窗外，有一道矫健的身影一闪而过。
　　空荡荡的教室里，秒钟转动的声音滴滴答答的牵动着顾明的神经，再这样僵持下去，他都怀疑自己要神经衰弱了。
　　这时候教室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顾明心弦一紧，咽了口唾沫来润了润自己发干的喉咙，以缓解自己心里的紧张感，手抓得更紧了。
　　顾明暗道：“管你是什么鬼，只要你进来我就劈你一椅子！”
　　门从外面打开，顾明手里的椅子高举在空中，在来人面前顿住。
　　李东寻不满的皱了皱眉头，道：“我好心好意的把你安置在这里，你就这么迎接我？”
　　顾明讪讪收手，问：“东寻，刚才教室外面发生了什么？”
　　李东寻伸手摸他的额头，道：“顾明你没发烧啊，怎么出现了幻听？刚才我从宿舍那边过来，什么都没有发现。”
　　顾明不信，攘开李东寻狐疑的探出脑袋在走廊上左右观望，的确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啊，刚才明明听见有拍门的声音，还有撕咬的声音，怎么什么也没有呢？”顾明不解的摩挲着自己后脖颈，这是他自言自语时的习惯动作。
　　李东寻将顾明扯下的围巾重新帮他围好，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出教室，嘴角漾出痞笑，看来自己跟着爷爷学口技还是有些好玩的，嘴上却道：“行了行了你就是喜欢多想，赶紧的吃饭去，都已经12点多了，我都要饿死了。”
　　顾明回头看了一眼钟，北京时间12点20分，距离他到学校大概已经过去了4个小时。顾明有些懊恼自己一个上午居然没有把作业补抄完，不知道下午开班会时该怎么交差。
　　食堂吃饭的时候，顾明又看见了医务室的医生，因为上午才去找他看过病，所以顾明对他微笑打招呼。
　　医生没有搭理顾明善意的招呼。他的脸色比之前在医务室更差，呈现一种蜡黄色。
　　顾明有轻微色弱，所以只当是他是被食堂昏黄的灯光一照，自己看出了色差，也没有过多在意，但是他想到了王卓，想到了男生宿舍那一声惨叫，刚才在教室因为自己出现幻听所以忘了这一茬。
　　李东寻显然是饿久了，嘴里咀嚼着食物，说话含糊不清的。顾明大致听出来是一个同学癫痫犯了，不小心咬了另外一个同学。
　　“那王卓呢？”
　　顾明挑起饭粒又放下，因为担心王卓的病情，所以没有食欲。
　　李东寻咽下最后一口饭菜，不太文雅的打了个饱嗝，道：“你放心吧，吴晨已经送王卓去市医院了。”
　　怕顾明不信，李东寻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信待会就去问吴晨，下午有课他应该会回来的。”
　　顾明低头扒饭，刚扒了两口，食堂另一边却热闹起来，一下子就围拢了一批人。
　　李东寻平日里就唯恐天下天下不乱，顾明说过他几次，但是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他把碗筷一推，撑手在餐桌上，潇洒利落的一跃而过，等顾明目光追随他看过去的时候，他人已经挤到人群内部去了。
　　顾明叹了口气，只得跟了过去。
　　从看热闹的同学口里得知是排队的时候有个男生不小心踩了另外一个人的脚，两个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不过很快就被一边的同学分拨开来。
　　顾明吃力的挤了进去，才发现其中一个正是校医务室的男医生。此刻两个当事人都衣着凌乱，那个男生的眼镜在争执过程中被打斜，托叶掉了一个，金属托柱在他脸上划开一道血痕。不过相比较之下，男医生情绪更为激烈，即便有两三个男生架着他，他还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似乎打算扑上去。
　　事发地点靠窗，顾明这才注意到男医生涨红的脸色上长出了不规则的紫斑。
　　这个发现让顾明心里生起疑虑，他想叫住上前的李东寻，但是李东寻比他快了一步。
　　男医生有些暴躁的从劝架的围观者手里拽出被牵制的双手，力气过大，一把从刚好凑过去帮忙的李东寻的脸上打过。
　　李东寻反应敏捷，侧身躲开，羽绒服衣领下光洁的脖子暴露在医生手下，登时立现三条抓痕，旋即冒出血珠。
　　顾明吓了一跳，忙过去察看他的伤口。
　　李东寻想不到自己好心帮忙反被这医生挠伤，心里有些不爽，听见顾明让他去清洗伤口，不以为意的随手在伤口上抹了一把，把顾明拽出了包围圈。
　　顾明放心不了，执意要李东寻去清洗伤口，见他不乐意，顺势就拉起他的手，两个人朝教学楼下的一排水龙头走去。
　　李东寻第一次被顾明当众牵着，心里高兴，便任由着他，到了水龙头处，又嘻皮笑脸的要他帮自己清洗。顾明看着李东寻涎着一张脸痞笑，知道又被耍了，关心转为恼怒，瞪了他一眼，扔下李东寻径自进了教学楼。
　　下午一直到2点30分快上课了，吴晨都没有出现，应该是在市医院陪王卓，看来王卓的病的确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顾明一边争分夺秒的补抄作业，一边思考什么时候去医院看看他。
　　班上一个女同学从门外探头进来，“顾明，老师找。”
　　顾明不怎么喜欢办公室这个地方，看着办公室里的老师他会习惯性的紧张。现在办公室里只有班主任在拿他上学期不堪入目的英语成绩苦口婆心的进行教育，顾明逃避的把目光投向墙壁上的液晶电视。
　　为了提高地方电视台收视率，办公室从来只播放这一个电视台。衣着知性的女记者正在事发地点做现场报导，摄像机的镜头对准医院病房。
　　“据悉，今日中午12时许，一位流感患者突然抓住前来为他换药的护士进行撕咬，可以看到我们护士小刘现在的状况不佳。”
　　镜头一切，画面里护士情绪激动的掩面哭泣，可以清晰的看见护士双手上有包扎处理过。
　　班主任发现了顾明的走神，她轻咳了一声，成功拉回顾明的注意力，看了一眼墙上挂钟，发现已经快到上课时间，又说了两句才把顾明放回教室。
　　整个下午的课，顾明都没有怎么听，一直在为王卓的事，医生的事还有那个流感患者的事感到惴惴不安，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自己的心上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