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凉城》綄夕拾

8、离开至两两相忘 最怕看到

　　最怕看到的不是两个在一起很久的人突然分开，而是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白柒月受不了那种残忍的过程因为不能明白当初植入骨血的亲密怎么会变为日后两两相忘的冷漠。
　　那晚，天有些阴晴，下了雨，气息中透着润土的气味，洛家选择在这天离开旧区，离开凉城，洛北走的时候，白柒月还在睡梦中，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她梦到了杜□□用斧子把白城杀了，血一直滴，然后杜□□用那把斧子自杀了，她感觉到她哭了，哭的很大声，意识模糊里感觉到自己可能发出了声音，醒来的时候没有一点哭泣的痕迹，只是坐在床边发愣。
　　客厅里面，杜□□已经在打扫卫生，把客厅的家具摆放的有些不协调，看到白柒月从房门出来，就露出了笑容“阿明，你起来了，我已经把早饭做好了”白柒月以为她听错了，就没有在意，做到桌前吃起了油条。
　　“袋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啊！”杜□□看到白柒月手里紧握着一个白色袋子，皱起了眉头，“一些垃圾，我出去准备扔了”杜□□准备要去看袋子里的东西，白柒月起身回了句，便直接走出门。
　　顺着那个胡同左拐七拐，门口停着大卡车，不知道是怎么从铁门进来的，穿着制度的工人在大力的往里面搬东西，是哪个男人又给洛玲珊买东西了吗？好奇的走上前，院子里那棵树被砍掉了，花花草草也被扔了出去，这是要翻新吗？
　　“这个谁家孩子，”出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大红纱裙，涂着口红，脸上油光满面，有些反光，白柒月看到这种就想呕吐，那女人像是把一斤的面粉都涂在了脸上，太可怕了。
　　“我是来找人的”说明了来意，不时的向里面张望，除了进出的工人，再没有别的人。
　　“啊，你找原来的住客啊！他们搬走了，本来时间都到期了，那女的又续了半年房租，搞得我这边丢了个买卖，”那女的一脸的抱怨，接下来说的话白柒月没有听进去，好像是说大早上五六点就起来去赶火车了。
　　“为什么不等我，不等我来”白柒月对着旧区那条人工河放肆的叫喊，“白城，你一辈子都不要回来，洛玲珊你个贱人，不要脸，你为什么不等我”夹着哭腔哭喊着，失声痛哭。
　　“为什么不等我来”一个人自言自语，扔了一路的纸条，那条手链，那件白衬衫，后来，白柒月又跑回去哭着一个一个的捡起来。
　　在离凉城几千里以外的陌生城市，这个生人生地的地方，洛玲珊花光了所有积蓄在这个城市买了房子，来到这个地方后，洛北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作为一个母亲，她是自私的，作为一个女人，她却是可怜的，她心疼这个孩子，在错的时间来到了这个世界，所有的苦应该由她一个人来承担，可是却让这个孩子背负了莫须的痛苦。
　　在离开凉城那日，为了赶火车，洛玲珊起了个大早，凌晨四点起来做早饭，收拾行李，可是去叫儿子的时候，他不在房间，一声一声的小北叫着，漆黑的夜，声音停在了胡同口，洛玲珊见到洛北的时候，他就坐在白柒月家附近的胡同口，眼睛很红，都是血丝，“小北，我们回家，好吗？”洛玲珊看着儿子憔悴的样子，心疼不已，他好像没有听到洛玲珊说的话，慢慢的移动身子，躺在了冰冷的地上，闭上眼睛。
　　洛玲珊没有办法，只得先回家收拾行李，六点多的时候洛北回到家里，只从房间带走了一样东西，一张照片，当时白柒月上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照相入团，一个个都是黑白照，白柒月说那是遗像，洛北就照着她的后脑勺打下去。
　　“白柒月，你有毛病，说话不经过脑子思考啊”一手就挥过去，只是轻轻的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那时候，趁着她被他说的不高兴的时候，偷偷的从里面掏出一张黑白照放到校服口袋，训斥她以后不能乱说话了。
　　紧攥着那张一寸小照片，照片中的人只有一个头，笑得很开心，卷卷的刘海胡乱散布着，看着看着笑出了声，然后笑出了眼泪。
　　“白柒月，你是不是说过如果我没来你就会一直等到我来”憋住了发出的哭腔，捂住了嘴巴，静静的等待眼泪划过的瞬间，在他看来，他是无奈的，他曾经很多次在半夜听到妈妈一个人在哭泣，是那种偷偷的哭泣，可是还是让他听见了，十几年来，洛北从来没有见过洛玲珊跟任何一个男人有往来，其实在最困难的时候，她只是去酒吧当了打扫卫生的服务员，那天他听到白柒月对洛玲珊说的那番话，他生气了，但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白柒月从来说话不经过大脑，可是刚进门就看到她一巴掌扇在了洛玲珊脸上，洛玲珊，这个女人，尽管再苦再累，从来都是疼着洛北，护着他，自己在外边再怎么难过，也不会让洛北受委屈，刺耳的响声让他不由自主的对着白柒月的脸挥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最幸福的是那个人曾经来过你的生命，最可悲的是只是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