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贵妃》第五星云

6、第六章 杏仁豆腐

　　女官挺了挺脊背，骄矜地说道，“不过既是仪华郡主想吃，那我便破一次例，你可不许往外说。”最后一句，女官几乎是威胁的语气。
　　虞冰瑶一副万分感谢的模样，“多谢姑姑，多谢姑姑。”
　　杏仁豆腐做法并不复杂，女官先是取出一些甜杏仁，热水浸泡后去皮，虞冰瑶在一旁看着，时不时与女官聊上几句。
　　“奴婢秋……鸯，不知姑姑如何称呼？”
　　女官将处理好的杏仁又滤了遍水，“你唤我徐姑姑就好。”
　　“徐姑姑。”虞冰瑶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
　　“听说仪华郡主要在宫中居住一段时日，若是郡主还想吃些什么，你只管来寻我徐姑姑。”女官徐氏心底算盘打得叮当响，仪华郡主是永昌大长公主的幺女，自小疼宠，连先皇都对她万分宠爱，如今昭宣帝的所有表妹之中，唯这位仪华郡主不论是血缘还是情分都与昭宣帝最为亲近，在仪华郡主这里讨个好，若是被她记住了，这辈子也就熬出头了。
　　虞冰瑶笑笑，“好的，多谢徐姑姑。”
　　女官徐氏专心地去研磨杏仁汁，派了一旁空闲下来的雪嘉制冻粉液。
　　雪嘉进宫堪堪一年，小心谨慎的模样显得有些单纯，虞冰瑶三两句话就和她混熟了，“雪嘉，御膳房是不是很忙啊？你们每天都要做多少道点心呀？”
　　雪嘉抿唇羞涩地笑笑，“别的局我不知道，但是点心局忙起来确实很忙，皇上心血来潮想吃什么点心或是赏赐哪位大臣点心，姑姑们都得最快做好，片刻耽误不得。”
　　虞冰瑶好奇地凑到雪嘉面前，“那你们一定会做很多好吃的吧？”
　　将罐子里取出的冻粉放入碗中，倒入适量的清水，上笼蒸化，雪嘉目露羡慕，“像我们这些新进宫的，现在也只能给姑姑们打些下手，我能做的也就是一些简单的。”
　　虞冰瑶盯着雪嘉，目光深深，然后拍拍她的肩膀，“我相信总有一日你会大放异彩的。”
　　雪嘉只是笑笑，她也期待有那么一天！
　　刚把蒸好的冻粉用纱布过滤得到冻粉液，雪嘉就被另一名女官叫走了。
　　虞冰瑶趁机偷偷溜走，一出御膳房，眼前全是黄墙朱瓦，还有一队当值的侍卫巡逻走过。
　　虞冰瑶贴着墙往勤政殿的方向走去，刚行至勤政殿前的路上，就被一队侍卫拦下，为首的那名侍卫模样倒是正气十足，只是有些黝黑的皮肤配上一双无甚出彩的眼睛，倘若在大街上，任谁也不会注意到他。
　　“瞧着眼生，你是哪个宫里的？不知这是皇宫重地，不许乱走吗！”侍卫长语气严厉。
　　“侍卫大哥，我……我是新进宫的，在仪华郡主处当差，奉郡主命去拿些糕点，岂知……这皇宫着实绕，奴婢便不小心走到此处来，我马上走，马上走。”虞冰瑶躬身以袖掩住眼睛，一副惶恐害怕的模样，匆匆跑开。
　　心里暗道，勤政殿似乎被看守的太严了些，难道顾司宥真的出事儿了？可前朝后宫皆半点风声都无，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眼前这谜团实在难解，虞冰瑶左思右想好半晌，最终还是决定晚上夜黑风高时再来一探究竟。
　　景仁宫偏殿内，凝玉在内室门口守着，拿着针线在绣着花样。
　　做的久了，正想松松骨头，就见秋鸢领着一个宫女妆扮的丫头走进来，在她面前停下，“凝玉姐姐，这是公主派人送来说是郡主身边伺候的。”
　　那丫头向前挪了一步，抬起头对凝玉笑的灿烂，“我来了，可有想我？”
　　凝玉惊呼出声，“明佩！”随即察觉自己行为有失，掩了嘴轻咳，对着秋鸢正了正神色，“你领着宫女们都去偏殿外守着，若无吩咐，不得有任何人靠近。”
　　秋鸢垂头应是，很快将偏殿外打扫浇花的宫女都遣了出去。
　　凝玉这才拉着明佩到内室，边走边说，“郡主又偷偷出去，此时不在，咱们大抵要在这儿多待些时日，我先领你瞧瞧这偏殿，免得郡主吩咐起来手忙脚乱的。”
　　“郡主在宫里也敢乱闯？我的好姐姐，你怎么不拦着些！”明佩还以为在皇宫，郡主多少能安分一些，少让她们担惊受怕的。
　　凝玉叹了口气，“郡主是我说不她就会听的人吗？何况这回似有公主撑腰——”
　　明佩噎住，半晌才憋出句话来，“好在此处虽为景仁宫偏殿，但与太后娘娘的寝殿还有一墙之隔，算是个独立的院子，郡主出去咱们还能遮掩遮掩。”
　　“与其说是好遮掩，不如说是万一郡主惹出麻烦，向太后娘娘求救方便。”
　　“郡主可说何时回来？”明佩捏捏袖子，暗道该如何向郡主说她的调查结果。
　　“未曾说过，郡主素来随性，你且等着就是，左右那件事也不急于一时。”凝玉此时倒是放宽了心。
　　明佩想想，觉得是她太过心急，按捺着整理起郡主的首饰来。
　　好不容易到了晌午，凝玉正想着如何打发秋鸢她们，却见窗口处一身宫女装扮的郡主干脆利落地跳了进来。
　　“郡主可算回来了，您瞧瞧谁来了？”凝玉赶紧迎上去。
　　明佩听到声音转身，快步走到虞冰瑶面前行礼，“郡主。”
　　虞冰瑶诧异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可调查清楚了？”
　　明佩从衣柜里取出一袭雪青色广袖曳地裙，跟着虞冰瑶走到屏风后，边伺候着更衣，边回禀道：“也是那门房太过急不可耐，公主殿下和郡主一出府，门房刘沪家的便出了门，奴婢跟着她进了一家茶馆，悄悄在邻座坐下，就听到刘沪家的那位唤了声“大公子”，具体说些什么奴婢没听清，只隐约听到什么地痞，救美，再寻机会之类的，后来，奴婢向店家问了他的身份，郡主您猜是谁？”
　　虞冰瑶理了理袖口，斜看明佩，“你竟问起我来了？”
　　明佩“嘿嘿”笑了两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承恩公世子。”
　　虞冰瑶眯起眼，冷笑，“合着是打起我的主意来了，呵，莫不是以为我是那种涉世未深，单纯好骗的傻丫头，想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明佩系好腰带，挂上压裙的莲花纹荷包，这才说起兰香，“前日的事与兰香并无多大的瓜葛，她出府本是为买些针线的，谁知被刘沪家的利用，以为公主殿下即将回府，恐公主殿下知道您又偷溜出府而责罚您，便匆匆寻了您劝您回府。”
　　凝玉也开口求情，“奴婢瞧着咱们莫然居里的人，也就兰香灵活懂变通些，虽多处冒犯了郡主，可那份心却是难得的，奴婢们日后好生调、教她就是。”
　　虞冰瑶坐到梳妆台前，卸下耳环，沉思片刻，方道：“也罢，你们一个两个皆替她说话，我就再给她一个机会。”
　　明佩与凝玉对视一眼，目露笑意，“奴婢代兰香谢过郡主了，那刘沪家的，郡主打算如何？”
　　“等宫中的事了结了，我再与他们算账。”虞冰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午膳虞冰瑶是到楚湘那里用的，临走前吩咐了秋鸢去御膳房拿杏仁豆腐，凝玉守着偏殿，明佩和白玫跟着去正殿，走出了院子，方想起小鹦鹉来，顺带把黛青也拎了过去，想着这小东西既是有灵性的，逗逗舅母也好。
　　“舅母，瑶瑶听说舅母这儿的膳食格外好吃，左右在偏殿自己一个人吃着太过冷清，少不得厚着脸皮到舅母这儿讨吃的。”虞冰瑶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抬起头却笑得娇俏极了。
　　楚湘一心盼着有个可爱娇俏的女儿，谁知只生了个顽劣的儿子，刚开始还伤心了一段时日，如今见虞冰瑶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更添了几份欢喜。
　　“你只管来就是，舅母这儿时刻给你备着呢！”
　　虞冰瑶在楚湘身旁坐下，将黛青放拎到楚湘面前，“二哥寻了只鹦鹉送我，虽不会学舌，却带着几分灵气，瑶瑶想着舅母也会喜欢，便带过来让您瞧瞧。”
　　楚湘笑道：“早就听说西域有一种鸟通人性，很是难得，彦儿特意为你寻的，想必花了不少功夫。”楚湘细细打量了黛青，莫名有一种亲切感，心里只道，此鸟果真有灵气啊！
　　虞冰瑶回忆了下黛青的来历，默默不作声，带它回来确实是花了一些力气的。
　　虞冰瑶有心多陪陪楚湘，一直赖在正殿不肯走，缠着楚湘下几盘棋，聊聊天，天也就暗了。
　　依旧还是在这儿用了晚膳，虞冰瑶让明佩喂了些吃食给黛青，念着夜探勤政殿之事，就没有留的太晚。
　　偏殿内，那盘杏仁豆腐还放在食盒里没有拿出来，白玫看见，打开食盒盖看了一眼，“郡主与皇上口味倒是相近起来，前段时日，皇上念了好久的杏仁豆腐，御膳房这才存下不少的杏仁。”
　　虞冰瑶坐下灌了口茶，看也没看一眼白玫端出来的杏仁豆腐，“不过一时兴起，想尝尝宫里头这道杏仁豆腐的味道，只是眼下用过晚膳，不好多吃，你端下去问问谁爱吃的，便让他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