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蕻》梨仙

7、五柳 画像开始发

　　画像开始发出异样的光芒，画面中遥远模糊的仙姬公主在眼前变得清晰，形象变得真实，既然在无数点光中凝成了实体，金光还没有褪去，但画中确实走出了一名少女。眉宇间并不相称凝重经年的怨怒和沧桑悲凉，如瀑长发简单地打了一个结一直垂到脚踝，黑底红边的曲裾深衣逶迤在地，头上只有一只古朴的百花头饰，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你们唤醒了一个沉寂千年的灵魂，就要付出代价。”

　　先生来了？

　　一片金光过后，言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家里。这一次守在身边的是妹妹言珍，言珍看到姐姐醒来，扬声喊道：“姐姐醒了。”在外面的大人们才纷纷地进来了。

　　间杂在脚步声中有一道“轱辘轱辘”突兀的滚轴声，言雪坐起身子就看到一个素衣长袍的中年人被当先推了进来，然后才是曲婶、闻父、闻母。坐在轮椅上的中年人文士打扮，羽扇纶巾，仪表而是不凡，称得上是中年美男子了，在这陋室之中，在五大三粗猎户打扮的闻大旁边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看到曲先生，还不叫人？”闻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言雪身后，捅了她一下。曲先生的大名如雷贯耳多时，等到见到的时候才知道对方竟然是个瘸子，这事情太突然，可是之前总总迹象都让它变得很合理。

　　曲先生拿着羽扇的手摆了摆，言雪就大胆地原谅了自己，关切地问道：“宁孤蕻呢？”在场的大人都默契地相视一笑，尤其是笑娘两眼弯弯看向曲婶，仿佛在说，“看吧！”

　　“红儿先是中了蛇毒，又从山上摔到谷里，虽然没什么大碍，我们让他留在家里休息了。”曲婶解释道这儿，言雪才想起来宁孤蕻为了救自己接二连三地受伤，自己居然有一瞬间怪他不等自己醒过来再离开。

　　从这天起两家的来往更加频繁了，言雪承认自己心里有点英雄情结，对于两家父母公开拉媒包纤的行为不是特别反感，宁孤蕻也没有怎么反对。

　　两个人为了之前的离奇遭遇走得格外近，他们下意识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是父母。“我呢，私下翻阅了老爹很多古书，还有祠堂里的札记，终于找到一点跟这位仙姬有关的记录了。”

　　言雪急忙问道：“是什么？”

　　“村里的老人一直都说神女村的人是晋末隋初，为了躲避乱世，被神女带到这儿来的。”宁孤蕻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掏出几张泛黄的纸，“你猜我找到了什么，是陶潜的手记啊！”

　　“老爹的书和祠堂里的手记用的纸大多是用藤和桑皮，只有这几张是楮皮，是晋代的工艺。”他视若珍宝地展开手上的几页纸，“那时候陶公还不闻名，所以这几张纸就这么随意地夹在一些书里，保存了下来。这上面说陶公因缘际会来到村中，村中人穿着秦时的衣服，不知有晋。”

　　说到这里，言雪一下子就反映过来了，她不禁矢口问道：“桃花源记？”难道神女村就是陶渊明所说的桃花源？

　　“没错这里就是陶渊明所说的桃花源，”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二人身后，那么响的车轮声难道自己二人都听不到吗？对两人的惊讶置若罔闻，驱动车轮走到他们跟前，故作神秘地在唇间比了一根手指，“这是宁孤家族三缄其口的事情，只有族长有资格知道，所有我也只是猜测。”

　　宁孤蕻兴奋地说：“老爹你嗜书如命，娘是族长的玄孙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一定是娘偷偷帮你看完了祠堂里所有的札记和藏书！”换来曲先生志得意满的一笑。

　　曲先生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羽扇摇晃：“你们想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没问题，不过你们先要告诉我，你们要先告诉我在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孤蕻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地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交代了清楚：“.......就是这样，后来你就找到我们了。”

　　曲先生眉头紧锁，将这个故事娓娓道来：“据我对这些只言片语的推测，当时陶潜得以进入神女村除了是有缘人以外，还因为当时村里有一个叫柳儿的姑娘曾经偷溜出去，喜欢上了这个读书人。那时候村民想尽办法阻止陶潜离开，是柳儿放走了他，没想到神女村的下落就此传了出去。

　　一些外人想要逃避苛政重税，想尽一切办法进来。刚开始的时候，淳朴村民收留他们，帮助他们安家立户。可是外面的人太过贪婪，他们带来了疾病、争斗、杀戮和痛苦，最可怕的是朝廷追踪这些人，派来了军队。

　　无情地战火席卷了这个宁静的村庄，村里的青壮死伤过半，柳儿认为是自己的错，投湖自尽，以身祭神，唤醒了长眠湖底的神女。神女竖起了翠屏峰，天外的飞火杀死了村中作恶的外人。但神女的愤怒没有熄灭，瘟疫紧跟其后。剩下熬过战火和疾病的神女村人重建家园，不肯提起当时的悲剧，选出侍奉神女的圣女，立下严苛的村规。后来湖边长出了柳树，大家都说是柳儿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