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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画像 “谁?谁在 ...

  •   “谁?谁在那儿?”言雪害怕地双手抱住膝盖坐在一边,不远不近地靠着地上昏迷的人。她甚至不敢靠近,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不简单,并不是一般具有神女村民,只能看到玄色的背部一直伏在地上。衣料、颜色、款式都是所谓名门日常讲究的环节,神女村的村民大多穿着方便劳作的短褐灰衣,这个人身上的长袍价值不菲更是印象中的时兴款式。

      夜幕已经降下来,周围的一切都被笼罩在细蒙蒙的雾里,她根本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只能听到潺潺的水流声和昆虫此起彼伏的鸣叫,直觉告诉她这里已经离开了采桑地的范围。

      她就那样抱住双膝在冷冽的谷风中瑟瑟发抖,直到不远处的草丛传来急促地呼吸声和衣裳摩挲的声音,她壮着胆子捡起草丛中的木棒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就像是盲人探路一样,毫不客气地戳了戳还躺在地上的人:“喂!你醒了?”

      这力道实在不算轻,地上的人有了痛感,“嘶——”的一声呻吟回复了言雪。言雪不知道是庆幸身边有个活人居多,还是害怕这个陌生人居多。她鼓起勇气,牵着裙角,蹑手蹑脚地探到那人旁边,半蹲下来,拿木棍用力抵住他的后颈:“你是什么人?”再一次听到对方更严重的惨叫声“嗷——”。

      虽然中了蛇毒,不幸中的万幸,他不但是习武之人,而且武艺高强,可以说体质相较普通人比较特殊,而且那蛇咬在手上。他已经成功地将吸出了蛇毒,服下了解毒丹,并且将残余的毒性封住在了手上,并且熬过了意识最薄弱的时间。

      蛇毒的煎熬已经让他体力耗尽,这位姑娘能不能不要这么让人语塞,从见死不救到雪上加霜,他是为什么要救这么个白眼狼的!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发誓自己要是不应一声,估计就得交代在这儿了,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复道:“宁-孤-蕻。”

      “呀!”言雪大吃一惊,她再怎么不知道神女村的人,也还记得救命恩人“红儿姐姐”!她赶紧将趴在地上的宁孤蕻的身子转了过来,半扶起宁孤蕻的身子,拂开他满头的杂草:“你还好吧?”

      这到底是拜谁所赐?宁孤蕻借着力一手撑在地上,支起半边身子,落拓不羁地看着言雪,忍不住讥讽道:“如果你能少戳我几次,一定更好!”手上的伤口提醒他体内随时可能发作的蛇毒,宁孤蕻捏住言雪的手腕,敛住笑容:“听着,想要活着离开这里,就按我说的做。”神女村是村民的桃花源,可对于不受欢迎的入侵者只会是恐怖的重重危险。

      言雪感到手腕一重,却没有办法挣脱,甩了甩手:“知道了,你先把我的手放开。”宁孤蕻放开了言雪,让她缓缓站起来:“你往左边走三步,好,现在再往左边走十步,好,停在那里。”他的武功不凡,夜能视物,指挥言雪到了水边,“现在弯下腰。溪水很干净,你先喝一点水。”言雪依言果然碰到了水,她渴了那么久,忙不迭地用双手捧水喝。

      喝了尽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言雪感到精神好多了,心里也安稳许多:“这水真甜。”宁孤蕻闻言勾起嘴角,却不能回复一句半句了。

      言雪见他半天没有动静,会不会是死了?捧起水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他身边,可是水从指隙间溜走,最后到他的唇边只剩下几滴,他有意识地舔了舔言雪湿润的手心。言雪顿时萎顿在地,还好只是缺水。向来也是,他的伤口没有包扎,血已经自己凝住了,但失血过多是必然的。受伤在身又一直这么倒在这里这么久,只要不是死了就好。

      言雪再一次来到水边已经比较熟门熟路了,可是找不到一片叶子来装水,跑了好多躺,完全是杯水车薪。回望草丛中的宁孤蕻,想到对方多次的救命之恩,言雪飞快地捧了几次水,含在口中,跑到他身边。

      就这么捏着他的鼻子,半趴在他胸口,保持比较安全的距离,原本清冽的溪水带着温度就从菱唇小口漱漱地渡进他的口中。水源让他贪婪起来,昏迷中的宁孤蕻忍不住搂住她的脑袋,紧紧地贴上对方的蜜唇,攫取她口中最后一丝水源,唇舌交缠,吮吸得言雪舌头发麻。

      一回生二回熟,抛去了无畏的骄矜,言雪很快给宁孤蕻喂了好多水,最后还是累得趴在他身边睡了过去。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在湖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迫使宁孤蕻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拿手挡了挡,却发现手臂又沉又麻,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压着他的臂弯。

      他还有点风度,将安然入睡的言雪小心地放到一边,看了一眼这张小脸。心情莫名地好起来,他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四壁光滑高耸垂直,抬头只能望见一片白雾,疏风缓雨,还带着一丝丝凉意,谷地上点缀着零星的小花,数丈之外可见清浅的小溪。溪边有一座吊脚竹楼,四周环绕着短篱笆。篱笆上缠绕着白色的花。竹楼却不见简陋,四周环绕着蔷薇,水晶帘动蔷薇架。门口悬着一副蜀中一绝的竹帘,竹帘的每一根竹子都细如发丝编织成长卷,可以看出主人家的用心。

      只是神女村何时多了这样一户雅致清幽的人家?放下疑问,宁孤蕻盘膝坐下,再服了一枚解毒丹,运功避出残存的丁点毒性,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很快,言雪在山雀的歌声中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挺拔的背影和那一袭熟悉的玄色长袍,用一种守护的姿态坐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她尴尬地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

      宁孤蕻早就发现她的动静,等她坐稳了才转过身来:“你醒了?”
      “嗯。”言雪低着头应了一声,想要站起来,结果发现在草地上睡太久脚都麻了,她看了宁孤蕻高深莫测的样子,认命地捏了捏腿,面前猛然伸来一只手。

      言雪吃惊地抬起头,宁孤蕻的手又往她面前送了送,她赶忙把手放了上去。宁孤蕻一把将她提了起来:“慢着,这里不是青木峰。”

      “啊?”言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宁孤蕻这才想起她之前的状态,解释道:“神女山不但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数百里,由主峰和翠屏峰、青木峰等数座山峰。其中青木峰物产丰富、地势相对平坦,许多耕作采桑都是在青木峰,我救你的地方就是青木峰。”说着他拿手挡住光眺望着远处,寻找出路。

      “那我们现在哪里?”早晨料峭的寒风吹过单薄的蓝布裙,言雪的声音冷得发颤,她只好缩着脖子,抱着双臂躲在宁孤蕻身后避风。所幸这人还有几分怜香惜玉的意思,解下了袍子披在她身上。

      宁孤蕻捡来沾着晨露的树枝和干柴堆在一起,又跑到河床拣拣选选半天,在身上上找了半天摸到了一把掌心大小的镰刀状的铁片似的东西,不停地打击碰撞。“你在干什么?”言雪故作不在意,又忍不住侧目。

      “起火。”宁孤蕻手上动作只微微一顿,很快就看到火花落在了从他衣角撕下的棉布上,火着了,他飞快地将布条扔到干柴中,等火旺气来,有加湿柴叠了上去。他这才解释道:“这里地形很奇怪,没有路可以出去。可是现在是白天,光点火恐怕不行,只有加上浓烟才能引起人们的注意。”眼光飞快地扫过言雪,状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等到晚上再点火,你估计都熬出病了。”

      言雪果然看到浓浓的烟雾从火堆上升腾起来,仿佛看到回家的希望。一会儿尴尬的沉寂过后,宁孤蕻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角,眺望远方:“我再去捡点柴,你看着火。”看到言雪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席地坐下来缩着脖子点了点头,就大跨步地走开了。

      很快言雪看到宁孤蕻空着手回来,露出狐疑的眼光。宁孤蕻把言雪拉了起来:“忽然想起前面有小溪,我们顺着水流,应该能找到出路。”

      听到“小溪”两个字,言雪露出了可疑的红晕,低着头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跟了上去。宁孤蕻没有在意地在前面带路。

      顺着水流进了一条狭长的山洞,仿佛有光,道路狭窄,言雪好几次要跌倒,宁孤蕻也顾不上男女之别搭了把手前面引着。不知走了多久,亮光越来越近,道路看着豁然开朗。

      眼前不是神女村的任何一处,也不是山外的任何一处,而是一间墙上镶嵌着七颗夜明珠的斗室,斗室中间悬挂着一张画像。

      “仙姬公主游幸。驷驖孔阜,六辔在手。主之媚子,从主于狩。奉时辰牡,辰牡孔硕。
      主曰左之,舍拔则获。游于北园,四马既闲。輶车鸾镳,载猃歇骄。”明知道不应该动,言雪却被内心的渴望驱动着将画从墙上取了下来,将生僻的小篆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

      一个长袖当风、仙姿浩淼、衣饰华贵的女子一手勒住缰绳,套着四匹好马,一手拿着战镰,刀光冰寒入骨,仆从成群,冠盖如云的盛大场面跃然纸上。背面还附了一张类似悼文的东西。“主讳蝉,始皇爱女,母巴女清。”读到这儿,言雪忍不住和宁孤蕻对视了一眼,原来秦始皇和巴寡妇清的暧昧传闻是真的。

      读到这么劲爆的地方,连宁孤蕻都忍不住倾斜身子看向文章:“主幼年病弱,仙长收于门下,入山修行十八载,不见音讯,始皇遂遣徐福出海。及归仙身已塑,遂号仙姬。上因兴战不得善终,主祭出仙灵,代父受过,重入轮回。始皇既没,山东豪强并起族秦,仙友青莲移秦族入山中。秦人感神女恩情,以青莲碑文宁孤之称为姓,世代传承,遗其旧志,永居乐土。有缘人......”

      “不要读!”“通读此文,心无杂念,即可请出仙人,守护乐土。”一目十行读完的宁孤蕻还是没来得及阻止言雪把最后的祭文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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