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再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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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第一次催眠不一样，夏丹扬这次要配合了许多。进门的那一刹，柳沐歌好像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在柳沐歌的引导下，夏丹扬很快就完全放松了自己，头一歪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柳沐歌用极轻柔的嗓音重复着："很好。。。放松。。。继续放松。。。你现在正在走一段长长的隧道，看到远处的白光了吗？走到那里你将看到四年前的自己。"
"嗯。"呼吸渐渐平缓。
"3"
"2"
"1"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葬礼。"
"谁的？"
"我爸。"
"还有其他人吗？"
"有，我妈。"似乎有哪点不对劲儿，可是柳沐歌来不及分析。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夏丹扬的颤抖，她明白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你还看到了什么？"
"他！他又来了。"
"你能看清楚他得长相，告诉我你看到的。"
"是的，我能看清楚他的长相。原来。。。是他。。。"
"是谁？"
"他。。。我。。。女。。。唐唐的未婚夫。"夏丹扬居然有点语无伦次。
"他来干嘛？"
"他。。。不！妈，别听他的，别听他的。。。不是那样。"说到这里，夏丹扬变得激动，要不是柳沐歌抓着她的手，她几乎要站起来了。
"别怕，这只是梦。告诉我，他在说什么。"
"我。。。我听不到。。。我听不到。。。"柳沐歌知道夏丹扬这是潜意识里在逃避，可是眼下就是要她自己说出来，所以她必须残忍。
"不，你能听的到。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
"是，我会听到。他。。。他。。。他说我。。。说。。。说我。。。是小三，说我。。。道德败坏，说我破坏别人的家庭。。。"说这些话时，夏丹扬几乎已经泣不成声，可她并没有停下来。"他还说我是神经病，说我缠着唐唐，会害了唐唐。。。还说我家里那么穷。。。拿什么给她幸福？"
原来是这样一番残忍的语言，柳沐歌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妈妈也听到了吗？"
"听到了。。。都听到了。。。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吓坏了柳沐歌，也吓坏了在门外候着的罗茜茜，如果要不是护士拦着，她都想冲进去。
"别怕，你现在勇敢地走过去。"又是那双温暖的手覆上来，恰到好处给予夏丹扬鼓励和宽慰。"站在他和你母亲之间，听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常久的沉默，没有回答，夏丹扬的眼泪像决了堤似的。如果没有猜错，她想起了当时母亲维护她的那番话。
"妈！妈！妈！"情绪再次变的激动，柳沐歌决定让她尽快醒来，不能再次遭受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
"你听好了，现在只是个梦，我数到3，你将从梦里醒来，而你刚才听到的、看到的，你也将会记得。。。"
那天催眠结束，柳沐歌把空间留给了夏丹扬。自己拿着记录本和DV走了出来，正要阖上木门，她听到了从催眠室里传来的，夏丹扬压抑已久的痛哭声。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无论在中医还是西医里都是一个道理。折磨了夏丹扬长达四年的痛苦和自责，在柳沐歌的引导下，终于得到了释放。
心里的包袱被去掉之后，人自然恢复的也要快了很多。跟刚入院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夏丹扬的笑容多了，人也轻快了许多。甚至在团体治疗过程中，主动开起了玩笑，帮其他病友放下对医生的怀疑和戒备心。
"今天感觉怎么样？"
每天的例行查房，柳沐歌终于转到了最后一间病房。跟夏丹扬同屋的女病患是轻度产后抑郁，经过药物和心理治疗，已经好了差不多。
"嗯，睡了很长时间呢，也跟我们说了好多话。谢谢你啊，柳医生。"说话的是女患的妈妈，还有她身边的爸爸、女患的丈夫。大家都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位年轻的医生，因为多亏了她才没有让自己的女儿或妻子遭受药物反应的苦。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让夏丹扬看的有些失神。
注意到夏丹扬在发呆，柳沐歌明白她在想着什么。反正也是最后一床病患了，她把巡查记录本递给护士，说："小康，你们回去吧，我跟16床聊聊天。"
"好的。"康护士接过巡查记录本，放下夏丹扬的药，就离开了。
轻松而随意地歪着脑袋，柳沐歌将双手插在口袋里问："今天太阳似乎不错，出去走走？"
被柳沐歌的笑容感染，夏丹扬的眼睛一弯，嘴角咧开一个好看的酒窝。
"好。"批上床头的羽绒服，她和柳沐歌肩并肩走向了医院的后花园。面前的湖面平静，阳光折射过来，发出耀眼的光。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柳沐歌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当她看到她手指着湖面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或许说的有些晚了，但是真的要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没想到夏丹扬说的如此真诚且认真，柳沐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呵～其实要是现在你再跳进去，我不见得会救了。"
"为什么？"夏丹扬不解。
"因为太冷了啊！当时我刚从美国回来，完全没有意识到燕城的冬天会那么冷，湖水会那么凉。"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有生气，反而是爽朗的笑容，让柳沐歌很是舒服。
"表妹呢？"看夏丹扬身边没有一个人，她记得昨天还在医院陪着她。
"让她回老家了，家里还有个刚满月的孩子等她照顾呢。"眼前的女孩子，是那样懂事体贴，或许这也是让她选择压抑自己四年的原因之一吧。
"那罗茜茜呢？"
"她啊，去办出院手续了吧。"
"啊！这么快，都要出院了？"
夏丹扬觉得柳沐歌有些好笑，所以打趣道："难不成柳医生还有些不舍？"
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所以也不反驳。而是装作随意地提起："都要出院的人了，怎么刚才又失落了呢？"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从来都不费劲，夏丹扬自然明白柳沐歌说的是刚才病房里自己的表现。
"不是失落，只是羡慕。看着孕妇的父母，我想起了我的父母。同时，我也在想，如果我父母还在，这些年他们会不会跟那对老人一样，为我操碎了心。"
"伪命题！如果你父母还健在，你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或许吧。。。"说着，夏丹扬叹了一口气，望向远方。
"我想你应该想起了你父亲临走时，跟你说的那番话了吧？"
柳沐歌也循着夏丹扬的视线，凝视着天际。
"好好活着，用你最舒服的姿态，幸福的活着。"
没错，那个一辈子都在为自己操心的老父亲，临走时也放不下自己，可他对自己的期望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活着。
"幸福？像我这样，大病过一场的人，还会。。。不，还能有幸福吗？"倒也不是悲观，只是夏丹扬自己都不清楚还有没有资格遇到所谓的幸福。"而且。。。这个社会。。。"
关于自己同性恋的身份，她想柳沐歌应该一清二楚。所以，她没打算绕弯。
"我的朋友说了一句话，我想送给你。"转过头来，柳沐歌直视着夏丹扬的双眼，"如果当初上帝造的是两个夏娃，那么现在亚当会不会当作成另类？"
连最后的"心病"都被眼前这个女医生神奇的治好了，夏丹扬只觉得天变得更蓝，阳光变得更暖了，嘴都不自觉地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看来真的是时候说再见了。"柳沐歌看到手里拿着出院手续，逐渐向她们走来的罗茜茜说。
"噗嗤！柳医生，有些人，有些事儿，最好还是不要再见的好。"看到柳沐歌不太明白自己的意思，夏丹扬笑着指了指自己和她，"比如医生和患者，你和我。"
"都会调侃医生了，看来可以放心放你出院了。祝你早日康复，再也不见。"伸出的手被夏丹扬接住，两个人会心的笑容却让远处的罗茜茜觉出了一丝的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再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