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其苍》我的稀饭不要米

13、第十三章 她住下了 当朦胧的

　　当朦胧的阳光透过被晨雾弥漫小院，孙错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等他做好饭，正准备叫醒在自己房间里住着的萨仁，却发现她人却不见了。
　　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吗？孙错看着整理干净的房间奇怪的想着，走了也好，毕竟家里留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女人不合适。
　　孙错松了一口气，转身端起一碗粥，走到了奶奶的房间伺候老人家下床吃饭。喝过药的奶奶眼神变得安定下来，神志比昨天明显清醒了许多，她看着给自己穿鞋的孙错口中喃喃的叫道：“错儿。”
　　孙错仰起头看着好转的奶奶露出欣慰的笑容：“奶奶，我回来了。”
　　“问雪呢？我昨天还记得他在？”老人家努力的回忆着先前发生的事情，认真的问道。
　　“奶奶，老四走了很多天了，您又忘了吗？不过也没关系，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孙错安慰的回答着，希望奶奶别再记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老人家面带微笑，怜爱的看着孙错，伸起手轻抚他的头发，无意中发现了孙错眼角边上的一道殷虹的划痕，老人家的脸色变得难过起来：“是我划伤的吗？”
　　孙错连连解释道：“不是，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对不起，错儿，从小到大我一犯病就会伤到你，很疼吧？。”老人家一边心疼的摸着孙错受伤的脸，一边自责的说着。
　　“都说不关您的事了，您就别乱想了。”孙错懊恼低下头的给奶奶穿好鞋，便坐到她的身旁，出神的看着窗外。
　　“我可怜的错儿，从小无父无母就受尽了苦，还摊上一个我这样的奶奶，受尽旁人冷眼，是奶奶连累了你啊，还不如当初和你父亲一道就这么去了。”老人家浑浊的眼里泛着泪光，眼角的皱纹写满了深深的痛楚。
　　“我很少知道父母的事，是您告诉我他们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更像谁，让我知道我原来是个有根的人，虽然没有父母，但我有您啊，我不是凭空出来的，您可是我最重要的人啊。”孙错爽朗的笑着，眼里的发出异样的光彩，如星般夺目。
　　孙错轻拭去老人家抹去眼角的泪，端起手前的粥，继续道：“先喝粥。”
　　老人颤颤巍巍的端过粥，心里不知是感动还是难过。
　　孙错伺候着老人把粥喝完后又把药喝了，老人便又沉沉的睡去，孙错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端着碗轻轻的走出老人的房间向院子里走去，看来奶奶只是受到了惊吓，“子午”派来的月宴呢？还没到？还是已经来过了？还是行动失败了？孙错正一边走一边自顾自的想着。
　　这时却被突然从眼前冒出的萨仁下了一跳，一袭蓝袍的她嘴里叼着根糖葫芦，手里提着两坛子酒，一脸诧异的看着孙错问道：“你端着碗想什么呢？”
　　“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走了吗？”孙错显然被吓到了，出口便问。
　　“我们蒙人的礼仪虽同你们汉人不同，但也没有不告而别的道理，况且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萨仁反问道。
　　“那你大清早的干什么去了？”孙错见说不过她，便转而问道。
　　“我饿了，我去镇上吃饭了。”萨仁坦言道。
　　孙错打量着她手中的两坛子酒和糖葫芦，疑惑道：“你的早饭就是这些？”
　　萨仁点点头。
　　“话说这大清早的也有卖糖葫芦的？那这两坛子酒算这么回事？”孙错继续问道。
　　“我想吃，它就一定有，再说谁规定早晨不能喝酒，你想喝还没你的份呢。”萨仁淡淡的说着，便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手撕开了封着酒坛的纸。
　　蒙人都是早晨喝酒的吗？蒙人的女子都如此豪迈吗？孙错哑然的看着端起坛子就喝的萨仁不解的想着。
　　“你奶奶怎么样了？”萨仁冲着愣神的孙错问道。
　　“哦，好多了，她已经认的我了，刚才吃完药睡去了。”孙错这才回过神来，回答道。
　　萨仁问道：“她怎么会得这种病？”
　　孙错放下手中的碗，走到萨仁跟前，找了一处坐了下来，轻描淡写的向解释道：“我母亲早亡，父亲又在我十岁的时候突然离世，奶奶受了刺激才落的这病。”
　　“那你们怎么活呢？”萨仁接着问。
　　“由于我父亲生前在朝廷任职，所以我被破格被朝廷收养，然后用朝廷发的月钱养活自己和奶奶，到十四岁的时候我已经是被镇抚司的人了。”在说道被镇抚司的时候，孙错扬了扬下巴，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明明过的这么苦，你怎么说的如此轻松？”萨仁叹了口气问道。
　　“因为你说的那点苦我熬过去了，所以现在就不觉的苦，人活着不能总惦记的那点苦吧。”孙错笑笑，淡淡的说着。
　　“你说这世间为何有的人一出生荣华富贵万事不愁，为何有的人一出生就要接受死亡、疾病所带来的变故？从此一个人撑着。想来你从小到大也遭受了不少外人的白眼和孤立吧？你难道没想过放弃吗？”萨仁慢慢的说着，仿佛在说自己的事情一样。
　　“你怎么说的比我自己还深有体会似的，”孙错讶异的看了一眼萨仁接着说道：“说没想过是骗人的，以前奶奶的病还没有这么严重的时候她总是会问我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好好练功？问我有没有心事？有时候会帮我做饭，洗衣服，她不高兴的时候只要我哄她开心，她就会笑，会摸着我的头说我傻。
　　可是慢慢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总是一副仇恨着一切的样子，也不和任何人说话，有时候就算是我她都不会理，完全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离我越来越远。药量越来越大，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
　　大夫断言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奶奶会产生自杀的念头，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有时候会很恨自己，有时候会想到放弃，但之所以有这些黑暗的过去，希望才显得更加难能可贵，所以我发誓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绝不放弃任何我重视的东西。只要老天不让我死，我就活给它看！”
　　萨仁看着孙错坚毅的眼神和清澈笑容不禁有些出神，他身上有种很特别的东西像夜里的烛光一样温暖夺目，无论处于多么艰难的境地总是给人以希望和快乐。
　　萨仁转而又问：“你我相识不过一晚，你便毫无戒心的告诉我这么多，你不怕我会害你？”
　　“我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在这个镇里很多人都知道，况且你又不会害我。”孙错无所谓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萨仁追问。
　　“你要是害我救我奶奶干什么？你们女人问题怎么这么多？”孙错不耐烦道。
　　听了孙错的回答，萨仁嘴角扬起，两个浅浅的酒窝便在脸颊显现出来，眼里的那股清冷之意扫去大半。
　　孙错看的有些出神，接着说：“你笑起来好看多了，有酒窝的人是有福气的人。”
　　孙错话音刚落，萨仁的脸立刻又便的冷漠起来，嘴里一哼，便扭过头去继续喝起了自己的酒。
　　一般夸好看女人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忽然不高兴了呢？果然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孙错看着忽然变了脸色的萨仁想到。
　　“对了，你打算在我们家呆到什么时候？”孙错又问。
　　“呆到我找到要找的人，然后杀了他。”萨仁坦白道。
　　“你是个杀手？”孙错愕然道。
　　萨仁却不在回答了，她仰面躺在积雪上，重重向空中哈了口气，看着无边无际的天，美美的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