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城魇》江水渚渔

5、女大当嫁？ 不是说男大

　　在别人父母还在为子女工作操心的时候，欢媞的父母已经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终身大事上。这些天，欢媞已经不敢给老妈打电话了，本来也是天高皇帝远，最多每次都含糊过去，偏偏遇上Emma这个帮倒忙的，擅自为欢媞来了个釜底抽薪。
　　事情是这样的，某日，欢媞手机响，某人很乐意替她接通，“喂，阿姨啊！我是Emma，欢媞她忘带手机了……她去哪了啊……她和男朋友吃饭去了……”
　　“Emma，你说说看，我妈要我过年带男朋友回家，你倒是给我变一个出来啊。”
　　“我那还不是为你好，自从你妈知道你有着落了，她不是就不打电话烦你了么。”Emma淡定的看着在客厅走来走去的欢媞，“带就带呗，实在没人，把我哥带去。”
　　“嘘！”欢媞看了眼楼上，“你干嘛老把我和你哥扯在一起，我会觉得很尴尬的。”
　　“我哥不挺好吗？那你说说看，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我……”欢媞语塞，不管是在学校还是现在，都逃不掉好友这样的追问。“还没有遇到。”依旧是这样的回答。
　　“我看你是接触的男性太少，公司里那么多男的，你就整天闷着屋里工作，也很少和他们接触。”Emma的眼珠一转，好像又想出了什么好主意，一拍手,“有了！这周末，我要在家里办个party，把公司那些单身男士都请来，大家多接触接触，顺便，我把司磊也请来！”
　　“哎哟，司磊才是你的目的。”欢媞很无奈。
　　为了周末的party，Emma开始各种准备，当然，最重要的是请司磊。
　　下班后。
　　“司磊家的灯是亮着的呢。”Emma的车停在自家房前，眼睛却一直盯着别人家的门。
　　“今天已经周四了，你还没请他？”
　　“欢媞。”Emma对她做出一副谄媚的表情。“你刚刚买的水果可不可以借我用用。”
　　“不要。”欢媞抱住刚买的油桃。“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甜的油桃。
　　“求你了，两手空空不好意思，把荔枝也拿来吧。”Emma的爪子已经探向欢媞怀里的水果们。
　　“你不是有他电话吗？非要登门啊……”
　　最终，欢媞迫于强权，只争取来一只油桃。
　　为Emma开门的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司磊家的保姆。Emma自我介绍后被她带进客厅。
　　“司少爷一会就回来，请您在这里等一下。”她为Emma倒了一杯茶。
　　“请问，司先生是一个人住这里吗？”他结婚没啊？Emma握住杯子，等着答案。
　　“这里就少爷和他母亲。”
　　总算松了一口气。
　　“那怎么不见伯母？”
　　“你找我呀？”猛地，一个声音在Emma耳边响起，吓得她手里的杯子碎在了地上，一回头，那女人手正拿着一把大剪刀对着自己。
　　“太太。”那保姆赶忙过去，从她手中接过剪刀，还有，水壶，“这位是来找少爷的Emma小姐。”她向那女人介绍。
　　Emma这才反应过来这正是司磊的母亲，看她这样，应该是刚刚在打理花园。只是，她刚刚说话的声音真的让人一阵寒颤。
　　“你来找我儿子？”掸掸身上沾到泥土，居高临下的打量坐在沙发上的Emma。Emma对在自己身上游走的目光感到极度不自在，看来司磊的母亲是个不好对付的绝色。
　　正在这时，大门开了，是司磊回来了。
　　“呦，说曹操，曹操到。”司母说一见儿子回来，脸色突然变得十分柔和，全然没有刚才那副刁钻的样子。
　　注意到有客人到，只是，眼光在客厅内扫了一圈，没有他想见的人呢。“不好意思，久等了。”
　　Emma见他只是礼貌的看了自己一眼，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不由得心有些沮丧。
　　“张妈，快去准备饭菜，儿子一定饿了吧。”说着，看到桌上放着Emma刚刚提来的水果，竟也毫不客气的拿去厨房了。
　　“来，先吃点水果。”
　　司磊从母亲手里接过油桃，不禁想起这个是欢媞最喜欢的水果。“你的同事呢，怎么没一起？”
　　“是这样的，我和欢媞打算周末在家里开个party，想请你也过去热闹一下。”
　　“都有什么人呢？”
　　“都是单位的同事。”
　　“你们单位的人聚会，我去不好吧。”
　　“没有非要同事才能来啊，其实，就是想给欢媞介绍多点人认识，要是司先生你有合适的朋友也可以带来啊。”
　　‘咔嗞’司磊咬了一口手里的油桃，任欢媞，才来廊城几天就急着找对象了？
　　“原来是这样，我会帮她留意的，如果周末有空，我一定去。”
　　那边，正和周义在厨房里为周末party忙活的欢媞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谁骂我了。
　　很快，周末到了，不过好像和Emma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尤其是欢媞。
　　司磊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Emma和男同事们在烤架边围着，欢媞和女同事在客厅里聊天。
　　见到司磊来，欢媞本想去喊Emma，可她正和男同事们玩的起劲。司磊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欢媞觉得他不适合这样随意的烧烤活动，不知道该如何招呼。倒是边上的女同事看到司磊，都让欢媞帮忙介绍，这才打破了尴尬。
　　“任小姐不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吗？”
　　“哦，抱歉啊。”和同事示意了一下，带着司磊先去了楼上。
　　“和你家的格局应该是一样吧？”
　　“嗯，差不多。你住楼上？”
　　“我和Emma住楼上，这间是我的房间。”欢媞带他走进卧室。
　　司磊打量着这个小屋子，给她一整理倒显得温馨了。
　　“没想到你竟会选这间。”
　　“嗯？”
　　“我家保姆住的。”
　　“啊？”
　　“开个玩笑。”司磊的嘴角微微的扬了一下。欢媞看着他这样的笑，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上次袭击你们的歹徒，后来怎么样了。”
　　“哦，不了了之。”
　　“听说Emma的表哥搬来陪你们？”
　　“是的，他住在一层，毕竟有个男性在的确安全感强一些。”
　　“任小姐缺乏安全感吗？”
　　“什么？”
　　“没什么，只是Emma有拖我给你介绍男朋友，如果任小姐有意，我可以找个机会带上朋友和你认识一下。”
　　这明明该是一番好意的话，欢媞却听出了一丝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这人还真和Emma是天生一对，都很乐意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
　　“我知道你和Emma都是好意，可我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这是为何？不是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吗？”
　　“我并不一定就呆在廊城啊，我父母都在海原，我很可能会回去的。”欢媞突然觉得这个理由不错。但是，司磊听了，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顿时有些僵冷。
　　任欢媞，你果然还是那么自私，你的选择一直都没有变。
　　“我记得任小姐上次有说过在廊城呆过很多年。”
　　“嗯，一直到高一。”
　　“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司磊望着任欢媞的眼睛淡淡的问。
　　心一乱，欢媞别开脸，走到窗边。司磊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刻意回避吗？从来都是躲避问题。
　　“任小姐在想什么？”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问自己有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欢媞没有回头，淡淡的开口。
　　“人的选择从来都是顺从心意的。”
　　欢媞一震，惊讶的回头看着他。Emma这时突然推开房门，见到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却不说话。
　　司磊移开视线看向Emma。
　　“来了一会了，你都不来招待我。”司磊笑得很好看。Emma心头小鹿乱撞，也顾不上注意欢媞，便要拉着司磊下楼了。司磊顺手带上屋门，嘴角有一丝嘲讽。
　　欢媞仍然站在原地想着司磊刚刚的那句话，他说得没有错，只是自己一直不想承认。如果当初没有离开，如果离开前去和边城道别，如果，如果，从来没有如果的。
　　“你今天怎么了，无精打采。”送走了同事，周义问她。
　　“这两天忙活得太累了。”
　　“哎呀，欢媞你今天真是放不开，难得我为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Emma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好好利用机会就好。”周义对着妹妹的脑门一弹，“都早点休息去。”
　　夜很深了，司磊的房间里，他坐在窗前的摇椅上，手里玩弄着打火机。
　　“有心事？”女人问，这次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却听得出她的柔媚。“你有心事的时候总喜欢玩打火机。”
　　“我说过让你少来家里，我妈很不喜欢你。”司磊对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
　　“你的心真狠。”柔媚的声音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越发娇嗲。从背后环住司磊的脖子，“幸好你妈是我唯一可以迁就的女人。”顺着司磊的眼睛，她望向对面，月光打在她的脸上。这个女人的长相果然与她的声音十分相配。
　　欢媞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屋顶，只有漆黑一片，可是就是睡不着，今天司磊的话像是拆穿了她，那些回忆控制不住地一阵阵的向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