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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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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反問,問的唐禹哲啞口無言。
怎麼就忘了,自己還是朝廷要抓捕的嫌犯,他的證詞,誰會相信。
頹然的坐在椅子上,這一年下山的經歷比在山上的17年還來的驚險豐富。先是被人陷害,後來又捲入命案,現在更是在逃的嫌犯,他憑什麼給汪東城討回公道
『師叔,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沒有殺人。』低低的聲線帶著幾分鼻音,唐禹哲直視著蕭尋的眼睛,『我是被冤枉的!』
『我當然知道不是你,我也相信你,但現在不是我信不信的問題,而是你要讓聖上相信,讓天下百姓相信。現在只有抓出真兇,這樣才能擺脫你的嫌疑。』
剛想開口的唐禹哲被蕭尋一個手勢制止,房外走廊上傳來的腳步聲漸漸清晰。
『咚咚咚!』
『進來。』
『大人,宮里來人了。』老仆一身藏青色長衫,言語間竟有幾分憂慮。
『我這就去。』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汪東城,蕭尋關門離去。
窗外蟬鳴不絕,為這炎熱的午後添幾許喧囂的樂音。屋裡,唐禹哲從梁上飄下,藍衣卷動。
『喂,你要趕緊醒來,別偷懶,我們還要一起抓犯人的,汪東城。』
細心的為他將床頭輕紗放下,隔絕這盛夏的煩擾。
郊外,綠竹環繞的曲徑深處,一座雅緻的竹屋佇立。人跡罕至的幽靜所在,只有風吹過竹葉間沙沙的聲響。
床上的人睡得很不安穩,額頭冷汗密佈,胸口的紗布又一次被鮮血染紅。似是那人夢魘間的動作不小心弄裂了傷口。
糾結的眉頭,乾裂的嘴唇不時溢出一兩聲嗚咽,聽不真切。唐禹哲放下手中的藥,趕忙倒了杯茶水餵了進去。
『醒醒。』輕輕拍打著那人的面頰,想要喚醒他,卻發現那人又昏了過去。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快醒來啊,我不要一直背著這口黑鍋。洩氣般的抱怨也不知那人聽不聽的見。
花木繁盛的庭院里大理石桌上一壺清酒,一張古琴。皓月當空的夜晚,哀傷的樂音不絕。
『大人,可是有事煩心』陰影處驀的傳出一聲疑問,打斷這綿延的憂傷。
『鏗!』
弦斷,音歇。
『可惜了一把好琴。』蕭尋拂去指端的血珠,緩緩開口『聖上如今聖體違和,宦官陳力又得恩寵,只怕我大明朝權,將落入閹人之手。』
『太子已立,朝臣多是太子一黨,陳力即使皇恩浩蕩,也不敵太子的真龍血脈名正言順。』老仆蕭山從陰影處走出,坐在蕭尋的對面,清癯的面容帶著閱盡浮沉的滄桑。蕭山是跟著蕭尋一起從唐門出來的,兩人名為主僕,實為兄弟。
『太妃橫死,如今六宮混亂,皇家那些舊聞醜事流言四起,聖上對後宮之亂有心無力,宮權盡攬在妖姬庭妃之手。太子雖已確立,然而庭妃的七皇子野心勃勃,現在聖上已經半月未曾早朝,所有旨意都是藉由妖姬和宦官之手傳達,朝權只怕已經旁落。今日我入宮覲見,更覺宦官勢頭瘋長,我六扇門身為大明肱骨,現如今卻是處在聖上猜疑,太子不用這般尷尬的田地。』
明朝之主寵信宦官,近幾年更是變本加厲,六扇門的威信日漸式微,都是閹人在暗地裡搞的鬼。
蕭山默然,這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飄搖之勢他如何看不出來,六扇門若無蕭尋,只怕如今早已分崩離析。
『大人是為公子擔憂吧?』
『城兒是六扇門以後的主人,只是他太過正直,官場不同江湖,俠義走天下。陳力對城兒下了殺手,只怕不會善罷甘休。那日若非禹哲將城兒送入六扇門,只怕陳力會趕盡殺絕。更何況太妃一案牽連禹哲,他必不會袖手旁觀。還有那江湖十公子之榜,城兒非十大門派之人卻占十公子榜首,本應江湖事江湖了,可城兒卻偏偏是六扇門捕頭,這般沒臉沒皮之事,十大門派又豈會嚥下這口氣朝廷江湖,這兩趟渾水,城兒都難獨善其身。』
蕭尋頓了頓,聲音裡擔憂更甚,『今日聖上下旨,追捕太妃一案的兇手,殺無赦。並要我六扇門與十大門派聯盟,要做到江湖為朝廷所用。』
好一招借刀殺人!
說是聖旨,也不過是陳力假聖上之手行事。江湖十大門派根基穩固,說是聯盟,但是江湖歸於朝廷必然要收復十大門派,他六扇門首當其衝成為眾矢之的。陳力視蕭尋為眼中釘肉中刺,這局想來佈置良久,進局已是必然,只是鹿死誰手,仍是未知。
『城兒可曾醒過』蕭尋倒了一杯清酒,月上中天,酒中月,杯中酒,虛虛實實,像極了眼前這凌亂的形勢。
『傍晚醒過一次,精神看著好些了,剛剛老奴又伺候著睡了。』
『他算是命大,有唐門的靈丹救命,又有我幫著疏通經脈。這傷本該他躺個兩三月,現在看來,只怕只需半月即可。』
輕笑著飲下酒水,抱起那斷弦的琴,蕭尋吩咐道『聖上的命令暫且不要讓城兒知道。免得他為禹哲擔憂誤了養傷。』
『大人可是打算拖著陳力那邊只怕不會妥協。』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陳力要拔出他这顆肉刺絕非易事,太妃一案疑點重重,禹哲只怕是他們著急攬罪的替死鬼。此案另有內情,我又豈能不分黑白待城兒傷愈,再好好細查。』
庭院里又恢复了寂静,花木淹在月色里,阴影重重。夏季的天空少雲,繁星點點在黑色的幕布上頻繁眨眼。夜本該是寂靜的,但這濃墨般色彩的掩蓋下,是什麼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