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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下邑夜奔 璺儿任性, ...

  •   梁国位于沛国西侧,西去洛阳,必然途经梁国驻所睢阳。因而梁王曹悌早前便已想好,待接得璺儿,回睢阳梁王府住上两日再走。
      谁知才过了沛国辖域,进入梁国边界小县城下邑之时,璺儿就一脸疲惫地开了口。
      “悌哥哥,我觉得有点累,咱们今日,就在此地歇下吧。”
      “累?!”曹悌惊讶地回头望她。
      “嗯!”曹璺故作虚弱,还适时打了个哈欠。
      “咱们才在荻水边休息了一个时辰,这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曹悌狐疑地看了曹璺一眼,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策马奔腾三日三夜都不皱一下眉头的臭丫头吗?!这可不像她的风格。“你何时变得这么娇弱了?!”
      曹璺刚要回话,又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快要支不起的样子,懒洋洋地,也就懒得回话了,只是摇了摇头。
      曹悌见了,心里也有了一丝不忍,可这才过晌午,天色尚早,于是说道:“你先凑合着在这车上打个盹儿,一会儿就到睢阳了,到我府上再好好休息,啊!”
      曹璺又连打了几个哈欠,闭上了眼睛,懒洋洋地靠在婉如身上,勉强点了点头。婉如挪了挪身子,让公主靠得舒服些,感知到梁王的目光,眼角掠了一眼,便又偏过头去,一心一意地照顾公主。
      曹悌心里犯嘀咕,有这么累吗?!
      婉兮看了公主一眼,隐了笑意,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引来了梁王的注意,方才看着公主,脸露关切之色,说道:“公主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
      曹悌挑眉,问道:“这是为何?”
      “自从老王爷允了钟家的婚事,公主就终日愁眉不展,茶不思饭不想的,晚上也睡不着觉。”婉兮匆匆地扫了梁王的面色,一听她这么说,果然皱了眉头。
      “不过,殿下一来,公主的心情就好了许多。昨晚上不停地跟奴婢们说,‘悌哥哥终于来了,还是悌哥哥好,有悌哥哥在就什么都不用愁了’,还说了许多小时候在宫里殿下如何照顾她的往事,直说了大半夜才睡。”
      说完,婉兮也打了个哈欠,伸手掩嘴之余,又快速地扫了曹悌一眼。果然,他紧锁的眉心有些些微的舒展,嘴角也晕染出了一弯和煦的微笑。
      梁王看着婉如肩头那张浅睡的侧脸,入神了一刹,忽而轻身矫捷地往车帘处移去,掀起车帘的一个角,轻声对帘外的马夫和仆童吩咐道:“小欢子,你去找个干净的客栈,今日咱们就在此地歇息。”
      声音虽不大,车里却也听得清楚。婉兮撇开头掩嘴偷笑,恰被睁开眼的曹璺撞见,瞪了她一眼。见曹悌势要转身,曹璺又赶忙趴回了婉如肩上。只有婉如,自始至终都未抬过一次头。
      马车在下邑东城门边停了下来,仆童小欢子先行下车入城找客栈去了。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领着车夫,驾着马车,径直去了一家名叫“客满堂”的客栈。客栈已被包下,马车直接停在了客栈后门,那里背街人少,便于女眷出入。
      婉如和婉兮轻声唤醒曹璺,曹璺哼哼了两声,勉强睁开眼睛,哈欠连连,任曹悌一把从车上抱下。稀里糊涂地被曹悌扶着肩膀,送进了一间客房。一路走,曹悌一路嘀咕:“多大点事儿啊,就烦得睡不着觉。瞧你这点出息!”
      多大点事?!这可是终身大事!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曹璺超想一颗爆炒栗子敲到他脑门上,面上却还是软绵绵的样子,仿佛他一松手,她便要摊到地上化了一般。
      曹悌扶她在床铺上躺好。一挨着枕头,她便将被子抱在胸前,像婴孩一般,甜甜入睡。
      曹悌见了,宠溺地帮她理了理额前刘海,温柔地轻声说道:“你先补个觉,一会儿晚饭我来叫你。”
      “嗯——”曹璺摇了摇脑袋,哼哼了一声,仍旧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要……不要叫我……我要睡觉……睡醒了再吃……”
      曹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吩咐婉兮、婉如好生伺候,便合上门走了。
      待曹悌走远,婉兮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道:“公主的演技真是好啊!”
      曹璺一个翻身,从床上立起身来,竖起一根食指在唇前“嘘”了一下,白了婉兮一眼,小声说道:“还敢说!方才要是让悌哥哥看到你在那儿偷笑,坏了我的大事,看我怎么治你!”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奴婢哪能跟公主比啊!”说完,婉兮又掩嘴偷笑。
      曹璺知道她在奚落,笑骂道:“死丫头,越发没个正形了。”
      两人一阵细声嬉笑,婉如却呆呆立于一旁,兀自失神。
      “婉如!”婉兮用胳膊肘蹭了婉如一下,她方才回过神来,“公主问你话呢!”
      “啊?!”婉如如梦初醒,“公主恕罪。”
      “怎么了?!”曹璺见婉如一路魂不守舍的模样,关切地问道。
      婉如连忙解释:“没事,奴婢只是有些乏了,所以走了神。公主方才问什么?”
      “我是问你,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奴婢都按公主的吩咐安排好了。”
      “嗯,那就好。那后面的事就辛苦你了。”曹璺点头一笑。

      天色将暗,客满堂西厢的包间里早已备下了晚膳。
      曹悌刚轻敲了一下曹璺的房门,就见婉如开门而出。也不让身让他进去,直接就合上了房门,怯兮兮地低头请安:“奴婢见过殿下。”
      “出门在外,不必如此拘礼。下面晚膳已经备好,璺儿可是醒了?”
      “公主还睡着,睡得正香,奴婢不忍打扰,还请殿下先行用膳。奴婢从王府里带了不少公主平日里喜欢的吃食,奴婢也叫厨房的人熬了清粥,一会待公主醒了服用。请殿下放心。”
      曹悌见婉如一副娇柔怯弱的模样,说起话做起事来却是细密周全,不免有些刮目相看。他“嗯”了一声,便欲推门进去看看璺儿,不想却被婉如生生挡在了面前。
      曹悌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说道:“你也下去用膳吧,我进去看看璺儿。”
      婉如确是呆立在那里,迟迟不让:“谢殿下体恤,奴婢不饿。”
      这才刚对她刮目相看呢,她就立马糊涂起来,竟敢拦主子的路子。幸亏没有旁人跟着,不然这丫头少不了又得挨一顿骂。看着她那低头怯生生的模样,曹悌不觉莞尔,道:“你先让开,我进去看看璺儿。”
      “这个……这个……”婉如心弦紧绷,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来,脑子里一千个小算盘铿铿作响。
      “怎么了?”曹悌追问。
      情急之下,灵光一现,婉如一咬牙,说道:“公主最是怕热,踢了被子,脱了……”
      虽然那最后几个字已然被她含糊进了喉咙里,曹悌没太听清,却也猜出个大概。脑子闪过一个不堪细想的画面,他赶忙拉回思绪,轻咳了两声,留下一句“好生伺候你家公主”,便转身快步走开了。
      见曹悌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婉如方才如释重负,深深吐了一大口气。左右看了两眼,没什么动静,她才稳稳地退回了房里。

      第二日一早,曹悌洗漱好,下楼用早膳,却仍不见的曹璺的踪影。
      听小欢子说,昨个傍晚,在街上遇到了婉兮,两人给璺儿买了不少好吃的带回去,不知她夜里起来吃了没有。他昨夜本来也是想去看上璺儿一看的,可不知道为何,一想到璺儿,就会想起婉如那句话,脑子里就窜出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也就打消了去看她的念头,自己回房歇息了。
      见璺儿还未下来,也没个丫鬟下来传话,曹悌便支小欢子去请人,还特地嘱咐道:“只准在门口等,不准进去!”
      小欢子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诺诺地去了。过了半晌还不见回来,曹悌有些按捺不住,正想自己起身去看看,却见小欢子一路快跑回来,边跑边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曹悌一听不好,就立即站起了身来。
      “不好了,殿下,婉兮姐姐和婉如姐姐好像昏在了房里!”
      “什么?!”曹悌心头一紧,“公主呢?!”
      “公主……小的不知,小的不敢入内,站在门口,看不清内室。”可是王爷亲自吩咐他不准入内的,他哪里敢违逆。
      曹悌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亟不可待,飞步跑到了后院二楼曹璺房中。只见案上茶杯歪倒凌乱,婉如、婉兮两个丫头各趴一头,昏迷不醒。
      曹悌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管婉如、婉兮,三步并作一步,急步跨入内室,却空无一人。出来瞥见案上茶壶下压着一张楮皮白纸,曹悌慌忙抽起,展开来看。几行清秀的小楷,跃然入目:
      兄长勿怒,璺儿知错。
      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璺儿心思忧悴,却又不得祖父大人体恤,故而出此下策,还望兄长体谅。
      璺儿此去,云游四海,以天地为家,钟氏提亲自可作废。家中祖父、父母,还望兄长代为劝解照顾。
      他日有缘,或可重聚。璺儿任性,叩谢兄长成全。
      再拜兄长金安。
      正始七年六月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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