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散》萧露湑

5、梁王解围 门突然被推

　　自那日沛王点头定下了与钟家亲事之后，嗣子爷回了钟家来的媒人，打赏了些银子，钟家媒人便笑着带着曹璺的生辰八字回了洛阳。
　　曹璺母亲一会儿带裁缝来给曹璺量身段做新衣服，一会儿又带回些首饰图样让曹璺选了让人去打造，忙里忙外，不亦乐乎。祖父竟也不叫她一起出门了，吩咐她留在家里跟母亲学好女红。
　　曹璺心烦，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册《国语》，翻来翻去，却是一字也未看进去。
　　见婉如推门进来，立马坐直了身问道：“可是有消息了？”
　　婉如摇了摇头，端着托盘走到书案边，端出一盏清茶放到曹璺手边。曹璺放下书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问：“你确定信已经送出去了？”
　　婉如一笑，道：“公主已经问过三遍了！请公主放心，已经送出去了。”
　　“那为何还未有回音？”曹璺撇嘴。
　　“一来一回总需要些时间，算算也有三日了，许是快了。”婉如安抚道。
　　曹璺两臂支在书案上，两手捧着脑袋，叹了口气。
　　门突然被推开，婉兮兴高采烈地跑进来，说：“公主，梁王殿下来了。”
　　“终于来了！”曹璺一下子从坐席上跳起来，眉开眼笑地跑出门去。

　　“悌儿见过祖父，叔父，婶娘。”梁王曹悌合手给各位长辈一拜。七年过去，梁王曹悌如今已尽脱稚嫩，长成了十七岁的翩翩公子。
　　沛王连忙笑着招呼梁王入座，问道：“悌儿怎地过来了？” 梁国与沛国相邻，每年曹悌都会来沛国接上曹璺一同入洛探望太后。见面多了，也就不讲那么多虚礼，曹悌随着璺儿一同呼沛王为祖父，沛王也就直呼这侄孙的名字。
　　“不瞒祖父，悌儿此次过来是想接璺儿一起入京探望太后的。”曹悌回道。
　　“探望太后？”沛王疑惑，“四个月前，你们不是已经入京去探望过一次了吗？”
　　“祖父有所不知，三个月前，太后送我们出宫时，吹了夹道冷风，感染了风寒，如今已卧床一月有余。前日里派人给悌儿来了书信，说病中尤为挂念璺儿和悌儿，一信之中，三叹其意。悌儿有感于太后思念之情，故擅作主张，贸然来了沛王府，想接璺儿一同前去探望。心想太后要是见着璺儿与我，心里宽慰，病也就好了也说不定。还望祖父成全悌儿的一片孝心！”
　　“太后病了吗？本王怎未听到消息？”沛王关切地问道。
　　“如今司马太尉称病不出，曹大将军独揽大权，皇兄忧虑甚多，太后不愿再给皇兄增添烦扰，患了病后便搬到了洛阳城郊的行宫中休养，也不让人告诉皇兄，对外皆说是避暑去了。悌儿也是收到了太后的书信，方才知道太后病倒的内情。”
　　“原来如此。”沛王点了点头。
　　“祖父大人、父母亲大人金安。”曹璺行了个礼，转向曹悌，狡黠一笑，说“悌哥哥，你怎么来了？”
　　曹悌嘴角快速闪过一丝笑意，立马又蹙着眉头，道：“太后病了，我来接你一同入宫探望。”
　　“什么？”曹璺一急，问道，“可是严重？”
　　“只是感染风寒，又有些思虑过多，故而须得卧床休养。”
　　曹璺听了，转身在沛王面前跪下，脸露焦急之色，道：“求祖父大人让璺儿入京探望太后。”
　　“璺儿莫急，如今太后病倒，璺儿自当前去探望，祖父怎会拦你。”沛王抬头望向曹悌，“悌儿赶路至此，也累了，今日且在府里休息一晚，待璺儿收拾收拾，明日再上路吧。”
　　“谢祖父成全！”曹悌双手齐额合拜。
　　“璺儿谢过祖父大人。”曹璺又给沛王一拜。沛王连忙让她起来，下去准备。
　　待曹悌和曹璺退出去后，曹纬走到沛王身前，说道：“父亲大人，钟家来人说，合了璺儿的八字，定在下月初八行纳聘之礼。此时让璺儿赴京，恐怕有些不妥吧！”
　　“当年虽是先帝强行将璺儿留在宫中，但说到底，太后于璺儿有抚育之恩，她对璺儿之关爱，不弱于你我。如今她病了，想见见璺儿，我们若阻拦，岂不成了那忘恩负义之辈？！”
　　“父亲教训得是！”曹纬赶紧低头认错。
　　“下聘不是娶亲，璺儿在与不在都一样。就这么定了，你下去吧。”
　　“是。”曹纬拱手一拜，缓缓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与祖父、父母告别，与婉如、婉兮一同坐上梁王的马车，出了沛县的城门，曹璺方才舒了一大口气。
　　曹悌笑道：“舒坦了？”
　　曹璺舒朗一笑，道：“舒坦了，太舒坦了，你是不知道，这几日憋在屋里，我都快憋出病来了。不信你问问她们！”
　　婉如、婉兮两人闻话，只是含笑低头，却不言语。她们两人是曹璺的贴身丫鬟，这几年在沛县和京城两地来回，都是由她们两人陪着，与曹悌自然也熟悉。曹悌也不见外，突地举起扇子，就往曹璺头顶一敲，厉色骂道：“臭丫头，这种馊主意你都想得出来，还拖我下水。”
　　“你以为我想啊？我这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曹璺嗷了一声，摸了摸头顶，瞪了他一眼，忽而眼珠一转，又笑着挽起曹悌的手臂，说道，“当然，我也是想悌哥哥了。”
　　“什么时候我这做哥哥的这么受待见了？”曹悌笑问。
　　“哥哥说笑了，哥哥自小就对妹妹好，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妹妹留着，妹妹怎会不知道哥哥的好……”曹璺数着曹悌的千好百好。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曹悌满意地点了点头，忽又瞅着她问道，“比你芳哥哥好？”
　　“芳哥哥有芳哥哥的好，悌哥哥有悌哥哥的好，两个哥哥对璺儿都很好。”曹璺笑着回道。
　　曹悌瞥了曹璺一眼，撇了撇嘴。
　　曹璺心中暗笑，这悌哥哥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幼稚。人家芳哥哥都做了皇帝，日理万机，为国家大事发愁，他却非得跟人家在这些个小事上比个高下。但见他那撇嘴的样子，曹璺心想，看在他赶过来帮忙的份上，看在他马上要倒霉的份上，就哄哄他吧。于是笑道：“不过现在璺儿觉得，还是悌哥哥最好！”
　　“臭丫头，少给我来这套！”曹悌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听得舒服，嘴角也挂上了笑容。
　　在宫中同吃同住了三年，出宫后，每年也都会一起回洛阳探望太后，住上一个月，她再了解曹悌不过。就是死鸭子嘴硬的主儿。
　　曹悌忽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着曹璺，看得她全身别扭，问道：“你看什么？”
　　“我看你可有一点为人*妻的样子！”曹悌笑道。
　　不提还好，一提曹璺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她颇为不爽地瞪了曹悌一眼。
　　“我接到你的信，还以为祖父糊涂了要把你随便嫁了不成。昨日到了沛王府，才听说提亲的是钟太傅家。我就奇怪了，连钟太傅家你都瞧不上，那你是要嫁到谁家？！”曹悌笑问。
　　曹璺只是嘟着嘴，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哦——我知道了，”曹悌忽地拖长了声音，“难道璺儿你早就觊觎上了为兄的美色？难怪第一时间就让为兄来救你，原来是想给为兄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哎，真是用心良苦啊！好吧，为兄成全你，来吧！”说着敞开了怀抱。
　　“我呸！”曹悌在那儿自说自演，曹璺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啐道。
　　“难道你觊觎上了皇兄的美色？不行不行，你们可是血亲啊，怎么可以乱人伦呢！还是我来吧，我跟你血缘稍远一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来吧！”说着就要过来抱曹璺。
　　曹璺一翻身，从车后座躲到了婉如身边，婉兮在对面看得直乐。曹悌跟了过来，婉如烧红了耳根子，头低得更下去了。曹璺一抬脚，抵到了曹悌胸口上，笑道：“你给我滚！”
　　曹悌一扇子敲在曹璺脚尖上，啧啧嫌弃地摇了摇头，道：“看你这副德行，哪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要你管！”曹璺抬起脚尖，在曹悌面前晃了晃，方收了回来。
　　曹悌撇这嘴摇了摇头，为钟太傅担忧，娶到这样一个儿媳妇，恐怕是要提前入土了。这么一想，忽又问道：“咱们真要去洛阳啊？”
　　“自然是要去的，不去……祖父要是打听，咱们不就露馅儿了吗？！”曹璺又坐了回来。
　　“那去了如何跟太后和皇兄解释？”
　　曹璺摇了摇头，笑着说：“太后和芳哥哥见咱俩去了，高兴还来不及，哪还会问那么多，你随便说句想他们了，不就成了。”
　　曹悌眯着眼瞧曹璺：“也就是说，你方才说想我，也是假的咯？！”
　　曹璺一笑，又挽上曹悌的手臂，撒娇道：“当然是真的！想你是真的，想太后和芳哥哥也是真的，因为是真的，所以才是最好的理由！”
　　曹悌又以扇子敲了一下曹璺的脑袋，道：“姑且信你。”
　　曹璺歪着脑袋微笑，也不再和他拌嘴，心想：悌哥哥，对不住了。如此一想，脸上的笑容又不免甜腻了两分。

作者有话说

　　读者甲：男猪脚呢？！肿么出来的不是男猪脚？！
萧萧：呃……快了，快了，淡定，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