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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平澜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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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平澜
爱及所信。 ——姚璃
大年初三,我被爸妈强逼,认识了个和我“门当户对”的人,叫冯毅。他皮肤晒得有些黑,个子高,父母都是军队里的。
我和冯毅都不是爱说话的类型,两人坐在一起也无从从开口,好不容易发起一个话题,一直能说几句。我不喜欢他,发自内心讲,即使我初中时代很喜欢当兵的哥哥。回家之后爸妈问我感觉如何,我面无表情地摇头。他们一度劝解让我心烦意乱,我大声吼,说,凭什么我的事你们都要管?
爸爸怔了许久,不知语气是嘲讽还是好奇:“你非要下火海去走一回,那好,你有本事,就和那个韩什么玩玩看。”
我就像被刺到痛处,愤懑地没说话,嘲笑着自己。我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
妈妈在一边翻书,什么也没说。
***
我一向舍不得离开家,今年我却提前离开了这里。每次我冲动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比如这次。冬雨绵延数日,我来到机场时,雨与我送行。
下飞机时是晚上了。我漫步在南城冻得僵硬的人行道上,拖着行李箱,就像城市的旅行者。我停在一家星巴克前,沉思了很久才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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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我到你学校来,给你送星巴克?”电话里他这么说,带着一丝玩笑。
我有些惊讶:“不会吧……”
“快告诉我啊,你现在在哪一栋楼?你上晚课吗?”
“你真的来了?!“我几乎叫出来。
教室里三三两两的同学齐刷刷的盯着我。
“呃……我在呃,就是进校门右边第二栋,我下去找你吧。“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闪他们的目光。
“不用了,我上楼了。你几楼?“
“啊……我二楼。“我皱了皱眉……怎么办啊我不想让他们直到韩舒的存在,要是问这问那的……
“唐玖。“他在楼梯口喊我的名字,双手都提着星巴克,脸上笑容温和。他没有带星月菩提,只是简单的白衬衫,工作服。
我红着脸站在走廊上,教室里的女生开始起哄,教室里男生说的都是“没想到唐玖这么不简单啊“。
“唐玖不错啊,男朋友?送吃的还是礼物?分我一点啊!“
“算了吧,人家送的东西,你少馋嘴了。“
“也对啊,没想到唐玖也有把刷子,男朋友都送上门了,我男朋友呢!!不公平啊啊……“
待会我要怎么解释……说不是我男朋友他们信吗?
我努力挤出笑容,身体很僵硬地接过东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头认罪一样地说了句“谢谢“。
“不用。“他大方笑着,和我的羞涩不成比例。
“……周末见啊。”我低声说。
“行,周末见。“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回了教室,果然就有人问我“那是谁“,”你们什么关系“,我一笑而过,他们便和我”分享“星巴克,不过好歹给我留了一杯咖啡……那是因为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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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口大口喝着热咖啡。
“好,那我以后就一直做你妹妹。“
男朋友……根本就不可能实现了。现在提起韩舒,我只是“光明正大“地叫我哥。
我突然有点想他了,出门打了车,到他家楼下,十二栋,十二楼。
我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正打算走向那扇门,那扇门居然就打开了。我吓了一大跳,转身向楼道走,似乎没人看到我。
“行了,这里够混乱的了。“韩舒。
“那也不是我认识的人。“女声。
又是女的。
“现在不就只有我们了?“他似笑非笑。
“滚开。你个渣男,长得丑,唱歌也不好听,谁会喜欢你?“
“没错啊,可是你也好不到哪去。“
……吵架?不像。突然间,门被打开了,发现那个女子是姚璃,介于淡妆浓抹,很是漂亮。韩舒衔着一根烟,套着一件羽绒服,毛衣里衬衣的领口没整理好,头发有点乱。
我很难过,尽管不是第一次,但也很心痛。
我惶恐地往楼下跑,一连跑到八楼的最后两级阶梯,脚一软扑了下去。重重的一响,许久,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声。
“你在干什么啊。“他把我扶了起来,拍了拍我身上的灰。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语无伦次。
他一脸释然:“没事。“
我一动不动,找不到任何语句再说些什么。
他望着我苍白如纸的脸,好像没放在心上:“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没说话。
他有些困惑,或者愤懑:“怎么是这种态度?“
我冷冷嘲讽:“谁知这种态度?“
“你在说什么?“他拧了拧眉。
我往后退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圈发红,耍脾气地说:“你不是要来机场接我的吗?“
“好,那我错了。”
我满心以为自己已经取得胜利。
“那你不原谅你哥吗?“他问。
我昂首不屑:“可以,那么就原谅吧。“
我们就是这样的人,初露锋芒,展现头尾。我才不管姚璃或者他要怎么想。
***
那时我还是不喝酒的乖乖女,安静地坐在一角观望这一场与我无关的盛会。
我与啤酒和香烟格格不入,沉浸在各色灯光下,乐队坐在舞台上,红色吉他,蓝色贝斯,银色的鼓,主唱站在中央,也弹着吉他,唱着当下流行的歌曲,与欢呼声融为一体。
宁梦穿过人群,向我走来,走近了我才看到是两个人。那是个我不认识的男子。我环顾四周,确定他们是来找我的了,露出了笑容,木纳地向他们招手。
“你也来了?“我问
宁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这个中心酒吧,以前是我和韩舒合开的,后来他给了我,我可算得上是老板。“
“这个,是席一。“她简要地介绍。
宁梦旁边的男子,身材高挑而瘦,手里抱着一只灰色的肥猫。'
我向他打了个招呼,席一笑了笑,从一边服务生的盘里端起香槟递给我。我婉言拒绝,他也没有强求。
乐队演奏结束,台上突然走出一个人,我努力去看清他的脸,但是因为太靠后,模糊得看不清。但他一开口我就知道那是谁了。
“欢迎大家光顾中心酒吧,我是韩舒,我想说,从今开始,这个酒吧就是宁梦的了,别再叫我老板。在这最后一晚,请由我最后唱一首歌吧。“
他会弹电吉他,鼓手敲响了前奏,很有节奏感,但很沉重。
Lana Del Rey的 WEST COAST,他竟然去翻唱,我也吃了一惊。
Down on the west coast ,they got a sayin’,” if you’re not dinkin’, then you’re not got playin’. “
这时候传来一个不一样的声音——那是姚璃,她上前,唱道:“But you’ve got the music ,you’ve got the music in you , don’t you ”
即使有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也欢呼起来。我坐在那里,呆滞地背着歌词,心跳随着鼓声而动。
天作之合,这个意思我想我是知道了。韩舒唱歌并不算好听,但加上姚璃,就显得很完美。
这样的歌声就这么活生生撕裂了我,我走进人群,大声高歌:“I can see my baby swingin’, his Parliament’s on fire and his handsare up , on the balcony and I’m singin’ oh baby, oh baby,I’m in love……”
你为什么不哭呢?也许是没有真正喜欢上他吧……宁梦在远方,席一搂着她,那只肥猫伏在他大腿上,慵懒摇尾。
他们都有新生活了,一切都应该安稳地进行,不应该有波折了。
08 平澜(下)
***
当暖风把春天带来的时候,我接到了画展的通知,两个月后我和詹杰即将去珠海参加画展。
这下我们可要共同探讨了,因为整所学校只有我们两个被选中,加上我和詹杰的共同爱好,我们就天天泡在画室里。中午的时候詹杰会去买午饭回来,我们几乎把美院附近的小吃都吃尽了。
詹杰画画的速度明显比我快,油画色彩明艳,粗中有细。而我想了很久决定画素描。没错,长期素描,磨人的素描,感觉要花一辈子画。
白天附近也没多少人,安静得像一片湖。詹杰边画边说,他还是希望自己当一个作家。他文章写得很好,其实他完全可以去学中文系的。
他真是个天才。
若不是詹杰,我根本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怎么过来,简直就是隐居山林的日子。时常我会遇到问题,他都负责地一一给我指出来,有时画得心烦,詹杰鼓励我说,我的发展空间还很大。
但是我看到新一届的新生,觉得自己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