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若无涯

3、第三章

　　一艘船，即使没有船夫，也总会飘到岸边，值得庆幸的是，船里有足够的食物。
　　三人下了船，衣落池叫暗香离开，南宫冰没有阻拦，看起来是放她一马的意思。
　　暗香既无惊讶也无疑惧，转身便要走了，仿佛对衣落池这个人半点忠诚也无。临走了，却被衣落池扯住了衣袖，“香儿，你好生不讲感情。”
　　暗香美目一瞪：“主子您不要害我，奴婢不比您，消受不起美——人——恩——”
　　衣落池做出一副被负心人抛弃了黯然样子，眼里没有光彩，几乎叫人怀疑他下半刻便要投江自尽了。
　　真真是好演技，只可惜了看戏的人是南宫冰。
　　没有赞叹，没有怜悯，也没有鄙夷，什么神色也没有的观众，倒是衣落池先没了演戏的兴致。
　　暗香也就寻了个空子抽了衣袖跑得飞快，临走还在心里想着，这个倒与先前的都不大相同，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难侍候的主子！
　　下船的地方离扬州倒并不远，没走多久便到了城镇。南宫冰想买两匹马，掏银子的时候发现银子不见了。
　　她看向衣落池，衣落池冲她无辜地笑，南宫冰了然，在身边放了一个贼，丢点东西大概也不值得惊讶了。
　　她伸手去抓衣落池，却只碰到了衣衫的一角，再次点地，任她再快，风飒飒在耳边呼过，却依然如此。一盏茶的功夫，南宫冰终于停了下来，不再做无用功。
　　天下第二的轻功，倒是名副其实。
　　衣落池站在离南宫冰五步远的地方笑，“怎么不追了？”
　　南宫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轻功我比不过你。”
　　不理对方的挑衅，衣落池笑得开怀，“放弃了？”
　　凡是她要杀的人，都已经进了冥府，凡她要抓的人，都老死在天机府里，“放弃”两个字对于南宫冰而言简直是笑话。
　　衣落池绝对是最麻烦的犯人，南宫冰不耐地皱起了眉。
　　衣落池虽然觉得很美，但是，他看不得美人不开心。
　　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打出去。
　　“叮！”的一声，有人折了剑。被折剑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那人的血沿着南宫冰的却雪剑流到了地上。
　　同样的瓷瓶，同样的动作，地上的人变成了粉末，风过无痕。
　　“你何必杀了他？”
　　南宫冰没有回答衣落池的问题，将脚边的银子踢到失魂落魄的买家脚边，“两匹马。”
　　她从马厩里牵出两匹马，给了衣落池一匹。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衣落池无奈地跟上，并驾齐驱时，衣落池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问题，“杀他做什么？”
　　南宫冰望了衣落池一眼，道：“你没杀过人。”若非亲眼所见，南宫冰决不会相信，衣落池没有杀过人，即使死的人是无恶不作的飞天帮少帮主也是目含悲悯，竟然还小心翼翼地把骨灰收起来，让神捕冷笑起来。
　　衣落池咳了两声，似也觉得这不像是个正常的江湖中人，勉力道：“杀人总是不好的。”
　　南宫冰反问，“偷东西好？”
　　“……好，好玩的好。”
　　南宫冰笑了，并非冰雪初融的笑，而是冰坚水凝的笑，“你怎么知道杀人不好玩？”
　　“……”衣落池用很短的时间明白了，和这个人说理是说不通的，所以，从来没有耐心的衣落池决定，再也不和她讲理了。
　　两道白色的影子落在了兰桂坊前。
　　衣落池道：“就算是这里也不一定知道。”
　　“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会告诉我。”
　　兰桂坊，这样一个名字，却是贩卖消息的地方，嗯……曾经是贩卖消息的地方。现任的坊主改了规矩，是送消息的地方。
　　送，也不能白送，需要拿她看得上眼的东西来换。没错，是她，现任坊主名叫兰颍亭，女，芳龄十八，行事刁钻古怪。
　　但是，今天的南宫冰自信一定能拿到。
　　没过多久，兰桂坊里就蹦出个女孩，平凡的面容，但是一身花哨的衣服让人想忽略也难。
　　女子欣喜地看向衣落池，“落池哥哥。”
　　衣落池头皮发麻，全身起疙瘩，勉强笑了笑，“兰儿。”
　　兰颖亭抱住了衣落池的手臂，这才看向南宫冰，“你终于来了。”南宫冰点头。
　　看着这两人无比默契地交流，衣落池认识到，自己被卖了。
　　兰颖亭抱着衣落池的手臂将两人引入坊内，到了□□，派人拿了好酒好食来，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对南宫冰道：“你跟我来。”南宫冰便跟着兰颖亭走了。
　　一壶酒下肚，兰颖亭回来了，神色有些不对劲。
　　衣落池状若未觉，毫不留恋地放下酒杯，“我先走了。”
　　兰颖亭立即醒神，拉住衣落池，“不行，好不容易才来，我……”
　　脸红，落泪。
　　“对不起，落池哥哥，我不该这么对你。可是，你好久不来看我了。”兰颖亭偷偷看了眼衣落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衣落池最讨厌欺骗，尤其是来自朋友的欺骗，所以她选择在第一时间坦白。
　　女子落泪是衣落池最舍不得的场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帮兰颖亭拂去眼泪，好声好气道：“好，我不生气。”
　　兰颖亭舒心地笑了，尽管相貌一般，这样笑起来也是令人惊艳的一种美。
　　衣落池坐了下来，兰颖亭也安心地坐下给衣落池倒酒。
　　“她问了什么问题？”既然是早有预谋，便不可能是问飞天帮的事。更何况，兰颖亭的样子实在是透着古怪。
　　兰颖亭一惊，咬了咬唇，道：“主顾要求保密。”然后，偷偷瞄衣落池的表情。
　　衣落池理解地点了下头，“嗯。”这是兰桂坊的规矩，即使是坊主，也不能坏了规矩。
　　兰颖亭想了想，告诉衣落池：“我许了她三个问题，她只问了两个。”
　　衣落池点了下头，皇帝是发了圣旨的，若是八月十五之前不能抓到自己，整个天机府都要受牵连。
　　能比整个天机府的安危更重要的事，会是什么？衣落池无奈地发现，他很感兴趣。
　　衣落池即要起身，兰颖亭突然叫住他，“落池哥哥！”
　　“嗯？”他回头。
　　像是没有料到衣落池会回头，兰颖亭愣了愣，问：“若有一日，落池哥哥发现我骗了你，可会怪罪？”
　　衣落池皱了皱眉，随即松开眉眼，微微一笑，“自然不会。”
　　兰颖亭点头，似是放心了，“嗯，落池哥哥的话，从没有假的。”
　　而事实上，衣落池倒没觉得南宫冰连这些也要隐瞒的谎话会有多严重，只是兴趣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