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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秦仪 宣室殿位于 ...

  •   宣室殿位于未央宫中路建筑群,偏东北,长乐宫、上阳宫一东一西并立在未央宫后,这两宫里最靠近宣室殿的建筑分别是温室殿和上阳宫皇后的寝殿——自苏延玉被废后,一直空着。上阳宫十四殿分三路,南路四殿:皇后寝宫上阳宫、椒风殿、含章殿、兰林殿;中路两殿:昭阳殿、安处殿;北路六殿:飞翔殿、增成殿、合欢殿、发越殿、寿成殿、披香殿。此外还有织室、兰台等小建筑。
      要想去增成殿,最近的路当然是出了宣室殿沿着长乐、上阳两宫之间的南北大直道直接到上阳宫北路,但是这样一来势必要经过上阳宫皇后寝殿——自从苏皇后被废,皇帝就再也没有去过。因此,深谙帝王心思的沈静自然不会领着走这条路。所以,帝王御驾现在是出了宣室殿,沿着上阳宫和未央宫的东西直道借道上阳宫西直道去增成殿。
      兰台在上阳宫西南角,临着上阳宫西直道。
      本来想去增成殿的楚元彻经过这里时看到兰台亮着灯光,想起了怀着皇嗣的秦长使,决定先去看看她。
      绿衣正陪着秦长使正在做小孩衣裳,不时还要挑一下烛花。
      北风呼呼地吹着,夹杂着旁边东配殿里奴婢们的呜咽声,听来有些渗人。
      绿衣坐不住了,“奴婢去看看,长使月份越来越大了,哪里经得住他们这么号丧,不吉利。”
      “坐下。”秦长使头也不抬,“他们主子出了那么大事,还不准他们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在宫里都不容易,且忍一忍吧。”
      “要不是他们主子自己心思歹毒,何至于有这么个下场。”说归说,绿衣到底是老老实实的坐下了。
      秦长使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那毒药根本就是自己趁孙才人不留神偷偷放进去的,她知道这样一来孙才人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增成殿那边以自己的母家要挟,要自己背黑锅,若不想死,就只能再找个人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现在这宫里已经不是当年苏皇后一人独大的时候了,那时候都在苏皇后手下过活,反倒是没什么争斗,如今却是各凭本事了。自己本不是处心积虑往上爬的人,现在又有了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后半生总算是有了个依靠,只想着安安分分把孩子养大,老老实实过日子。
      正想着呢,外面通传皇帝到了,急忙在绿衣的搀扶下起来。刚要行礼,楚元彻一摆手制止了,“你不比从前,礼就免了。”
      又看着榻上缝了一半的小孩衣裳,眉头皱起,“怎么还要你亲自动手?尚衣局的人都干嘛去了?”
      “尚衣局的宫人冬衣夏衣都准备的很仔细,从来不曾短缺或者是拖延,这是奴婢闲来无事做的,打发时间罢了。”秦长使忙说,就怕帝王怪罪尚衣局,到时候,他说完拍拍屁股走了,给自己留下个烂摊子,尚衣局那边随便挑个什么事就亏了自己,那才真是有自己的苦日子过呢,毕竟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
      知道不是有人私底下克扣,楚元彻也就不再提这事,嘱咐了几句少动针线注意身体之类的之后,就随意跟秦长使聊着些孩子的情况。
      外面却一阵呜呜咽咽的箫声断断续续的传来,楚元彻诧异的瞥向箫声传来的方向。
      秦长使察言观色,忙开口:“是兰林殿的秦充媛。”
      “秦充媛?”
      “是,充媛姐姐时常吹箫以自娱,虽然奴婢不懂,可是听着却是极好的。要不是奴婢身子笨重,一定会厚着脸皮去叨扰姐姐。”
      楚元彻这时也想起了当初大盛殿上的女子了,记得她是秦谏安的女儿。自那之后再没见过她,现在封了充媛吗?看来那一身轻灵之姿果然是极不得母后的心啊,充媛位居十二御之末,恐怕要不是碍着官女子最低位分是十二御的惯例,怕是她就要沦落成散位无品的才人、长使之流了。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朕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
      楚元彻说着大步向外走去。
      恭敬的送走了皇帝,绿衣这才开口,“长使,陛下分明是要去兰林殿,您怎么不拦着呀?”
      “我怎么拦?”秦长使一脸诧异,这丫头心怎么这么大?“且不说陛下去哪里不是我等能窥探的。就算是留在这里过一晚又有什么用?平白的让人惦记。更何况,我要是敢开口拦陛下,恐怕第一个容不下我的就是陛下了。”
      绿衣不解。
      秦长使也没指望自己的婢女能明白这个道理。叹了口气,收拾收拾睡了。
      兰林殿和兰台就隔着一条上阳宫西直道,兰台在西,兰林殿在东。
      沈静早在楚元彻开口问询的时候就已经暗暗给后面的御驾打手势了,等楚元彻从兰台出来,就直奔兰林殿去了。
      兰林殿殿门紧闭,隐约只能见到殿内稀疏的点着几盏灯,那箫声倒是越发清晰了。
      楚元彻示意宫人不要通报,自己一路循着箫声来到了一处桃林。
      他不知道原来宫里还有这么好的一处桃林。
      这个时候桃花当然是没有开的,光秃秃的满园都是枝桠,像是恶鬼干瘪瘪的爪子,四下里伸展着。
      那个一身淡青色的女子就立于其中,低低颔首,箫上的穗子随风飘起。
      恍惚中,楚元彻似看到了一片盛开的桃林。
      也是一个淡青色衣衫的女子,一管玉箫,箫上的穗子还是自己打的。送给她的时候,她开心的双眼大大的睁着,咯咯笑着说:“阿彻,你是女工做的最好的太子,德容言功,这四个字你比我做的要好多了。”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脸涨得通红要抢回来,她不给,系到了心爱的玉箫上,说是玉箫是她,穗子是他,他们要像穗子系在玉箫上一样永远不分开。
      言犹在耳,楚元彻脱口而出,
      “玉儿!”
      箫声戛然而止。
      记忆里的笑声也突然散去。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袭来。楚元彻突然不想留在这里了。
      “臣妾参见陛下。”
      眼前的女子却不知帝王心思,惊讶过后便俯身行礼。
      “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顿了顿,想想自己穿的衣衫,还是说,“请陛下恕臣妾御前失仪之罪。”
      “不怪你,是朕不许他们声张。”
      既然聊起来了,楚元彻倒是不好立刻就走了,想了想,问道,“你这箫吹得不错,自小学的?”
      “不是。是臣妾八岁那年外出踏春,见到位小姐在郊外桃林里吹箫,风吹的她的衣裳飘起来,还有花瓣在她周身飞舞,当时觉得这应该就是桃花仙子了,实在是美极了,这才东施效颦,只是臣妾资质愚钝,箫声实在不堪入耳。”
      “哦,还有这么个故事?”楚元彻来了兴致,“那你可打听过那位是哪家的小姐?”
      这,秦仪踌躇起来,想到之前帝王脱口而出的那声“玉儿”,只觉得进退维谷。
      “怎么,莫非真的是桃花仙子降世,吹完一曲又回了天上?”看着对面女子为难的表情,楚元彻感到一阵好笑,不由开口打趣。
      殊不知,这样子反而激的秦仪把心中那份踌躇抛到了脑后,张口就来了句:
      “是皇后娘娘。”
      待话出口,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的血色霎时退的干干净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恕罪,臣妾的意思是吹箫之人是苏家的翁主。”
      “起来吧。”
      出乎秦仪预料的,楚元彻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反而淡淡的笑了下,“朕又不是洪水猛兽,怎么就吓成这样。你的桃花仙子在朕面前可从来都不会抖成这样。外面冷,你穿的又这样少,还是先进殿吧。”
      进殿之后确实是暖和了不少,秦仪缓过来之后应对得体,倒不似先前拘束,楚元彻这才发现他的宫里竟然藏了这么个博学的人,《诗经》《春秋》《老子》《庄子》也便罢了,竟然连《左传》《国语》《战国策》这等书都有涉猎。不得不叹一句“东龄教女颇费心思”了。
      然而,对秦仪来说,最令她惊讶的却是帝王最后似漫不经心的几句话“既然这么多年你一直惦记你的桃花仙子,她又正好在宫里,明日你便去看看她吧,顺便可以切磋一下,看你的箫声是否入得了她的眼。”
      “诺。”
      把这话在心里一字一句仔细过了几遍,秦仪终于面色郑重的行礼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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