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镜心拂尘

41、第 41 章

　　楚元彻在兰林殿呆了一晚的消息第二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三宫。
　　而长寿殿中，苏延玉则是一脸惊讶的看着红药：“你说兰林殿的秦充媛来拜访我？”
　　因为她现在正在还在休养，红药自作主张封锁了秦仪侍寝的消息，所以即使现在三宫都因为这个消息暗中骚动，她却什么也不知道。更何况，她可不记得自己跟那位秦充媛有什么交集，这次煞费苦心回到宫中，最大的目的就是除掉自己的仇人报仇，对其他的女人，她还真是没上心打探。
　　“是，说是刚给太后娘娘请安，顺便来拜访一下您。”
　　“既然这样，请她进来吧。”
　　苏延玉说着起身收拾了一下妆容，准备去见那位秦充媛。
　　秦仪自进了长寿殿就低眉敛目，安静无比，等到听到裙裾在地上的摩擦声时，更是整了神色，对着主位深深一拜，“充媛秦仪见过苏娘娘。”
　　倒是让苏延玉惊讶不已。刚刚一会的功夫，相思已经把这位秦充媛的事给她说了一遍，凭直觉，她觉得这位秦充媛不是那种钻营的小人，现在那见之难忘的脱尘之姿更让她明白她之所以见太后的第一面就失了太后的欢心，不过就是她的气质太过于像小陈皇后了。她进宫这么久都安安分分的待在兰林殿闭门不出，怎么突然想起给太后请安？还要拜访她？
　　“充媛请起，苏氏不过是被废的妇人，当不起充媛如此大礼。不知充媛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秦仪自幼钦佩娘娘，并不是因为娘娘的身份。”
　　秦仪说着就把自己幼时遇到苏延玉并因此而学箫的事又说了一遍。
　　听得苏延玉惊诧不已，自己从小被母亲逼着学了不少乐器，只有箫是自己喜欢的，那时候经常在身边带一管玉箫，不时吹上一曲。没想到竟然跟这位秦充媛结下了这么个缘分。世事还真是妙不可言。
　　而在秦仪心里，那个桃林中吹箫的桃花仙子固然让她向往，可她这么多年一直对苏延玉钦佩不已却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苏延玉敢不顾旁人的眼光大胆追求自己的爱情。曾经，她以为，她那么爱陛下，不顾旁人的眼光言语执意不许陛下亲近别的女子，一定能收获爱情。可那一天，她父亲下朝回来告诉她，她要去参加选修，她就知道，那个女子的爱情没有了，她的爱情，也没有了。
　　“这么说来，咱们倒算是因箫结缘，可惜这长寿殿里怕是没有玉箫，不然倒可以跟充媛讨教一二。”苏延玉难得遇到一知音人，不禁有些欢喜。
　　“长寿殿没有，所以秦仪带了一管来。”
　　秦仪抿嘴一笑，从袖中掏出昨晚用的那管玉箫。
　　等挺着大肚子的梁氏笑吟吟的带着人来催她们用膳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她们俩在一块兴致勃勃的研究箫艺研究了整整一个下午。
　　秦仪有些尴尬，怎么就到了这么晚呢，忙推辞着说要回兰林殿。
　　还没等苏延玉开口阻止，梁氏倒是开口嗔道，“头一次来，拐的我们家翁主整个下午没干别的，这就打算走了？不留下用顿晚膳，日后再来，我可是要替翁主打出去的。”
　　苏延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拉着秦仪打趣说，“那秦妹妹还是留下吧，不然我这大嫂发起怒来我可拦不住。”
　　秦仪见盛情难却，觉得跟苏延玉又确实是十分投缘，也就荦荦大方的留下了。
　　梁氏这才笑笑，就要去安排布膳。
　　苏延玉忙起身扶着她，“这些事让红药相思她们来就是，大嫂你可不能累着我的小侄子。”
　　梁氏也就不再插手，说起来，她觉得自己嫁进了苏家确实是幸事一件。婆婆长宁大长公主从来不要她立规矩，伺候用膳这种活一年到头干不上几回。也就是当初她刚嫁人、苏延玉又还未出嫁的时候，她有心讨好公婆和相公，时不时的就帮苏延玉布上几回膳。这次是苏延玉中毒，她心疼这个小姑，才又重拾布膳这个活计。
　　一顿饭，三人吃的宾主尽欢。苏延玉又留秦仪坐了会，这才依依不舍的送走她。
　　“秦充媛很投妹妹的心意啊。”
　　送走秦仪，梁氏开口和苏延玉唠家常。
　　“是啊，她身上有舅母的影子。为人通透，不是个俗人，跟她说话，不费劲儿。”苏延玉也是很惊讶现在的自己还能这么快就毫无保留的相信一个人，她把这归功于两人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想到这儿，不禁想起自己曾经就是因为把那人亲手做的一个穗子系在玉箫上，这才爱屋及乌的喜欢上了吹箫，之前自己可从不曾对哪种乐器有过偏爱。想到被废那日上阳宫里人仰马翻的，那根伴了自己数年的玉箫恐怕也找不到了吧。、
　　小陈皇后？
　　梁氏不再深想，她嫁过来的时候小陈皇后已经香消玉殒，因此她对这位前朝受非议颇多的皇后并无印象。
　　“既然不费劲儿，以后倒是能常走动。横竖以后也要在上阳宫常住。长寿殿可不是能久待的地方。”
　　梁氏话里有话的说。
　　她是希望苏延玉和秦仪能成为好友的，一是因为日后苏延玉要做的事能多个帮手就多一分成功的几率，二是她看的出来这个秦仪不是董慧之流，工于心计，就像妹妹说的，她通透，但不世故。有个这样的好友，日后妹妹在这深宫里苦熬好歹有个说话的。
　　苏延玉很感激大嫂能这么为自己着想，说话的语气不由得更加柔了，“我知道，大嫂放心。太后和皇帝迫于苏家的压力一时半会不会让我离开宫里，更不会允许我出什么‘意外’，大嫂就别为我担心了，不如明天你就回家吧。”
　　“我也想着过两日就回去呢，我是外臣之妻，总在宫里确实不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明日就禀了太后回家。”
　　“好。”

　　兰台
　　董慧看从自己进殿起就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秦长使，许久才轻抬下巴示意采薇扶起她。
　　“秦妹妹怀着皇嗣呢，采薇还不快扶她起来，这这万一伤着皇长子，本美人万死难辞其咎。”
　　“奴婢不敢。奴婢跟腹中的公主都是依仗美人而生，公主能提前给美人行礼，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秦长使颤巍巍的扶着采薇起来，不敢接“皇长子”的话，只能用公主含糊过去。
　　董慧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人都下去，这才亲热的拉着秦长使坐下。
　　“以前竟不知妹妹如此聪慧，不动声色就能祸水东引。我一时惊讶于此，刚刚累着妹妹了吧？”
　　“没有，奴婢不是那娇贵的人。奴婢那天是吓坏了，平日能走动的也就是孙才人了，本想着见她最后一面，谁知，惊吓之下，把那。。。不小心落在孙才人那里。害孙才人受了无妄之灾，实在过意不去。”
　　这话董慧半个字都不信，若是无心之举，怎不见事后她出来替孙才人澄清？可现在废后的出现和那暗中的黑手让她警惕之心高涨，秦长使是个聪明人，又怀有皇嗣，实在是颗很好的棋子。
　　“那种情况之下害怕是人之常情，妹妹不必自责。倒是我，那天也是惊吓之下行差踏错，采薇那丫头又一心护着我，怕有人陷害我，竟然私自让人來指使妹妹顶罪，我已经狠狠的罚了她，妹妹可别再跟我生气了。”
　　“美人也不必责罚采薇姐姐，她也是忠心护主，该好好奖赏才是。”秦长使可不会真的以为董慧会为了自己责罚自己得力的大宫女，更不会以为是一个宫女要让自己顶罪。只是董慧屈尊来向自己示好，自己要是识趣些就应该好好捧着她。
　　“我就知道妹妹不是那爱计较的人。”
　　董慧说着环视四周，皱起了眉头，“这兰台也太简陋了些，东配殿又死了人，小皇子日后可不能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不如这样，我跟太后和陛下提一提，给妹妹换个寝殿吧，妹妹觉得飞翔殿如何？宽敞，离我的增成殿也近，方便咱们姐妹来往。”
　　“美人不可，”秦长使忙拒绝，“按祖制，上阳宫十四殿不是奴婢这等身份的人能入住的，更别说是一殿之主了。”
　　“我倒是一是忘了这茬，”董慧故作为难，继而又高兴地拉着秦长使，“你怀着皇嗣，也算是大功一件，没道理咱们大夏朝的皇长子生母只是个长使，我这就跟太后提提，妹妹也该进进位分了，”说着竟然开始想宫中空缺的位分，“当年王顺媛怀着孩子那会封的是充媛，可是现在充媛位上已经有人了，不如就充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