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痼》铅笔和磨

4、awakening

　　从云南一回来，陈飞浦就立马回了家，虽然赔了钱，但是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他还想去看看颂莲，也让颂莲看看完整的他！
　　他高兴，现在连日赶路的疲惫都算不得什么了。
　　进了门他才想到什么礼物也没带给她，摸遍全身也只有那个顾川买的小荷包，茉莉淡雅的香气钻入他的鼻孔，陈飞浦有些发晕，把那荷包紧紧地捏在手里，仿佛它是什么无价之宝一样。
　　推开门，颂莲在喝酒，还没来得及藏就被他扣下了。
　　“我陪你喝。”说着陈飞浦拿了一个杯子，满上。
　　两个人喝着笑着，乱七八糟的聊着。
　　陈飞浦把荷包当成生日礼物送给颂莲，但被颂莲调侃了一番，他有些恼羞成怒，随即又抢了回来。颂莲问起荷包的来历，陈飞浦给搪塞过去了。
　　大概酒喝多了人也有些发飘，他不清楚好端端坐着的颂莲是怎么到他眼跟前，坐到他腿上的。颂莲的手臂像海藻一样缠住他的脖颈，那两条白花花的胳膊像是索命的白绫让陈飞浦喘不上来气，他的心跳得咚咚直响，眼前开始发花。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但这时陈飞浦想起了一个人。想起那个人并不柔软的腰身，迷离的双眼，略带占有欲的嘴唇，还有令人心跳不止的喘息。
　　他看着颂莲有些期待的脸庞，抖了抖。

　　陈飞浦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又喝的醉醺醺的。许是分外敏感，在刺鼻的酒气中顾川不出意外的嗅到了一丝颂莲的味道。但他还是伺候好陈飞浦洗漱又把他安置在床上，想照顾小孩一样帮他盖好被子。
　　顾川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人，他有时候是有些恨他的，恨他的没心没肺，恨他的绝情。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依然爱他，依然爱着那个将要离他远去或者说已经离他远去的人。
　　顾川默默地收拾好行李，连一个牙刷都没落下。
　　他想做一个COOL MAN。
　　临走之前，顾川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他太多回忆的屋子，还记得他们刚搬进来的时候飞浦说等老了就卖掉它去乡下买一栋小别墅。他看着那个没有醒来的男人，无声地笑了，哪里还有什么老了之后。
　　于是，顾川义无反顾的，踏着朦胧的夜色，离开了。

　　陈飞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厚实的窗帘让他判断不出时间。他环顾一周，房子静得没有一点儿气息。没有看到顾川的身影，飞浦想大概他也回家去了，毕竟云南这一趟生死关大家都平安回来了，没有缺胳膊少腿。若不是顾川实在想家，可能现在他正懒懒的窝在他身边懒得动弹吧。想到这儿，他低头笑笑，左脸颊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陈飞浦没有马上起床，欠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盒烟，点燃。
　　他和顾川都不经常吸烟，有时候会在完事儿后来一支，可今天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想起了那种呛人又烟雾缭绕的滋味儿。陈飞浦靠在床边，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把烟雾吐出来，他眯着眼睛想起了昨天。
　　也许颂莲确实是他生命中的那个女人，但经过昨天的事儿陈飞浦明白一个道理。他还没有那么喜欢颂莲。
　　陈飞浦的身体一直在排斥颂莲！他以前总是把这一切归结为命运，归结为自己该死的性向。但是他忘了，他的身体早已习惯了顾川带有薄茧的手，顾川略微有些霸道的吻。
　　他陈飞浦已经习惯了顾川！
　　或者说他已经爱上了顾川。只是他的思维比身体反应慢，慢到多少年之后他才惊觉，原来他是爱顾川的。
　　这样的认知让陈飞浦惊讶，以至于烟灰落到洁白的被单上他都没有立即发现。
　　他在想他要怎么把这些年都不曾说出口的话告诉顾川呢？
　　飞浦眼前浮现出顾川给他煲汤的情景。他想自己笨手笨脚的，顾川不会嫌弃吧？
　　他迫不及待地跳下床，脑子里思考着煲汤的材料，准备穿衣服去市场买菜。
　　今晚应该吃的丰盛一些。顾川不怎么喜欢蘑菇，芹菜好像也一般；螃蟹最近也下来了，而且黄多，等会儿再买几只大蟹，正好配上朋友送的花雕...
　　可当他拉开衣柜的门看见那空荡荡的半边之后，他的热情似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他心里罗列的菜谱也全都变成了一堆湿哒哒的灰烬。
　　陈飞浦好像被抽走提线的木偶，颓然地坐回床上，看着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身边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飞浦觉得，他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