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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journe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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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行人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先是到了四川,把成都作为暂时的休息中转站,整理好行李补充好补给之后就往宜宾走,然后顺着刚刚建好的叙昆铁路南下到昆明。火车走得慢,车上又是什么身份的人都有,总免不了会闹得乌烟瘴气,这让两位大少爷吃了不少苦头,陈飞浦的荷包还被人给挤掉了,索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儿,他也就没太在意。
一路晃晃悠悠可算到了地方,陈佐千派来跟着的老掌柜就因连日的舟车劳顿体力有些不支,接连在旅店里躺了好几天才缓过来劲儿,更不用提别人。虽然大多都是些年轻力壮的,但也经不起这样连轴转。
这几天陈飞浦和顾川两个人也累的狠了些,不光要照顾随行的掌柜还要忙着去看货。本来烟草这一行对他俩来说就是陌生的,就算平时听说过一些经验也无非都是纸上谈兵罢了,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通透的两人自然是处处碰壁。
后来多亏陈飞浦爱结交朋友这个性格,在一个商会的品酒会上认识了一个颇为通晓此道的世家子弟,这才算解了燃眉之急。
看货回去的路上陈飞浦和顾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陈家要过门的五姨太文竹。
“你见过她么?”顾川甩着手里的小树枝。
“看见过,我不是还回去帮忙了么。”陈飞浦被问的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是短头发?”说着顾川还用手比划出齐耳短发和棉布裙子。
“好像是编了两条麻花辫,就看见过一回哪儿记得那么清楚。”
“想不想学个什么笛子之类的?”
“顾川!”陈飞浦低喝了一句,“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顾川的意思!看最近这小子都奇奇怪怪的不知道脑子里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顾川撇撇嘴,把手里的小棍扔到旁边的河沟里。
走到市集的时候,顾川突然看见路边小摊上的东西,就拽住陈飞浦央他一块儿去看看,走近一看陈飞浦才发现原来是卖荷包的。
“你不是正好丢了一个么...你看看这个怎么样?”说着顾川拿起一个放在他眼前晃了晃。
陈飞浦把他的手挥开,敷衍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剩下顾川自己站在大街上,他还有点儿没醒过味儿来,陈飞浦已经走出去挺远了。
顾川看着差不多挑了一个交完钱就追陈飞浦去了。
其实陈飞浦不是不喜欢顾川给他挑的荷包,只是卖荷包的小姑娘那眼神儿让他有点受不了。荷包是姑娘送给情郎的,可顾川他这么明目张胆地买来送给陈飞浦,男人送男人,这算怎么回事!
顾川大概没想到这一层,最后死皮赖脸的还是把荷包塞到了陈飞浦手里。
晚上睡觉之前陈飞浦到顾川屋里给他说明天取货的事儿,叮嘱的很细,搞得最后顾川不耐烦地说道:“你要是再说,今晚上你就甭走了,在这儿睡得了!”
这俩人在外边的时候从来不住一间房,毕竟人多嘴杂,谁也不想因此而惹出什么乱子来。
陈飞浦被顾川说的颇有些无奈,本想给顾川点“苦头”吃吃,但看时间已晚只能作罢。
晚上陈飞浦躺在床上,随手拿过顾川今天买的荷包,放在鼻前闻了闻,还是茉莉花的味道。他忽然想起颂莲窗台上经常放着的一小瓶茉莉精油了,不晓得还有没有,要不要带一瓶回去送给她当礼物。陈飞浦想着这些琐碎的事慢慢迷糊起来,小小的荷包从他渐渐无力的手指中蹿了出来,骨碌一下滚到了地上。
第二天顾川起了一个大早去拿货,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就差把货带回来,可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出了问题。他们刚走出去没几十里地就碰见了土匪,顾川这文弱的少爷哪儿见过这架势,还没来得及掏出他二哥给的枪就被人家一砖头给拍晕了,底下人看见自己当家的都这样了也瞬间没了脾气不敢反抗,生怕那砖头又落到自己脑袋上,最后只能叫人连人带货都给绑走了。
陈飞浦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这个急呀,跟土匪协商了老半天,最后不仅把货给了人家又赔了几千鹰元才把这事了了。
陈飞浦接顾川他们回来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但顾川知道他心里憋火。他们之前就讨论的时候就提到过怕太便宜的货会有问题,但那个人再三表示绝对没问题,还赌上了自己的名誉之后,他们才下定主意,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摆了一道。
这次的铩羽而归让他俩或多或少都有点儿烦躁,没想到回去的路上灾民暴增,全都想到外省去,抢劫偷窃这种事时有发生,搞得晚上睡觉都不安生,起夜都要三五一伙儿,生怕落了单被什么人给抓去,不过幸好有顾仁给的手枪在,一路上也摆平了不少麻烦,不然可能他们连回家都困难了。后来为了方便就改成了两三个人一间房,好相互照应,于是陈飞浦和顾川理所应当的住到了一间房里。
但殊不知陈飞浦和顾川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正常的交流过了,有时候即使坐在一起也没什么话可说,经常是点个头问句好。这样的状态让顾川觉得自己连那些伙计都不如。他不明白陈飞浦是在气自己把货丢了么?对于这事顾川也挺委屈的,明明是人家下套套他俩怎么就全赖他了呢。如果换做是颂莲呢?陈飞浦会不会也这么生气?也会不理她么?对了,最让他委屈的是有一天晚上陈飞浦在梦里喊了颂莲的名字。他想着想着嘴一撇鼻头有点酸,躲在被窝里掉了几滴眼泪之后就又硬给憋回去了。
陈飞浦睡得迷迷糊糊,听见顾川吸鼻子的声音,以为他冻着了,就给他掖了被角又顺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他隐约感觉到顾川扭了两下,没太细想就又睡过去了。
这一趟生意做得他们是心力交瘁,只是顾川更难受一点,因为他心里还有颂莲这么一个疙瘩没有解开。本来他觉得陈飞浦只是把颂莲当成朋友,一个可以无所不谈的红颜知己,但是陈飞浦睡梦中的一句呢喃却是当头一棒给了顾川一个响亮的耳光,什么样的红颜知己可以到做梦都忘不掉?顾川没有所以他不懂,但他也不想懂。这大概是人最后的自我保护机制吧,把一切答案拒之门外,不听不看也不去想。在顾川心里,陈飞浦现在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他觉得很痛苦,明明自己不被他需要,但为了安慰自己他偶尔还要做出一副“我不能没有你”的样子来。顾川有很多时候都想扯着陈飞浦的领子问他,他顾川算什么!他们十多年的相识最后就只是说明他顾川是陈飞浦的好朋友,一个上过几年床的,被他X的好朋友!
顾川看着陈飞浦因太阳光爆嗮而变得黝黑的侧脸,忽然有些想要逃避了。
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撕破的好,每个人不是都喜欢完完整整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