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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凌霄(上) ...


  •   “回来了?”
      紫檀木椅中,大夫人手端茶杯斜乜着推门进来的文姝。
      文姝紧握着双手,努力鼓起勇气走向前,“娘,您什么时——”
      “别叫我娘,我承受不起!”大夫人突地冷着声音打断她。
      文姝心中一紧,忙解释道:“娘,今天我是去——”
      “你去了哪里我不想知道,但是我告诉你,你既然进了唐家就得守唐家的规矩。云沐虽然死了,但他这个娘还没死!只要我还在一天,就绝不允许你胡天黑地不知廉耻!我可不想让人戳着脊梁骨说娶的媳妇没教养!……”
      文姝的脸刷地一下惨白,惊蒙了般茫茫然望着大夫人。
      “……哼!云沐死了还没几天呢,就耐不住寂寞出去鬼混了,哼,我还把话撂在这儿了,只要我还在一天,就别指望改嫁,一辈子都别……”
      “娘!”文姝浑身哆嗦地几乎站不住脚,她抬起雪白的脸,眼里射出纯净而无畏的光芒,“我知道您气我恨我,但无论您怎样的气我恨我,都请您别这样说。我没想过改嫁,也不会改嫁,我既然嫁给了云沐就一辈子都是云沐的妻子!我娘死得早,没教过我多少规矩,所以,如果我有做得不对不好的地方,就请娘您教我啊,但是请您别这样说。您这样说即伤了您,也伤了我……”
      “你……”大夫人有一瞬间的怔忪,恢复了些理智,但立即被顶撞的羞愤充斥了胸膛,她拍案大怒,“反了!反了!我还没说几句呢,就这么顶撞我!敢情她是天上的王母,庙里的菩萨,容不得人说她半句不是!这还拿我当婆婆吗!我还是婆婆吗!是不是看着云沐死了就不拿我当人看了!……”说到这儿,大夫人又哭天抢地地哭起了云沐。
      看着婆婆竭斯底里文姝却平静了,她知道此时此刻只有忍住委屈才能换得日后的平静,于是她静静地等着婆婆发泄,等着婆婆消停。当大夫人哭声渐弱,文姝端起一杯茶跪到她面前,真诚说道:“娘,我知道云沐的死对您的打击很大,对我又何尝不是呢?云沐是您的支撑,更是我的支撑啊!现在这个支撑没了,那我们这两个苦命的人就只有相互支撑了。在这个唐家除了云沐和爹,只有我们是最亲的,最亲的人是要相守过一辈子的。所以,娘,您别再伤害您自己了,也别再伤害我了好吗?让我们相亲相爱相斯相守的过一辈子吧,不要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大夫人怔怔地看着文姝,心中歉疚、懊悔不断翻腾:人人都说唐家富可敌国,家里可以金砖铺地,玉石砌墙,但不入这道门谁知道这里面的苦处呢。老爷除了她还娶有两房妻妾,大家表面和睦,暗地里却争风吃醋相互妒恨。以前她还可以仗着云沐和正室的身份压她们一压,但云沐一死她们就登鼻子上脸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二姨娘仗着三个儿子,开始作威作福起来,俨然她才是当家主母,而三姨娘却仗着老爷疼爱,对她更是抬蹄撂蹶。现如今老爷在她们还能顾忌三分,若以后老爷不在了……一想到以后可以预见的情形她就吓出一身冷汗。这真应了媳妇那句话,在这个唐家除了媳妇她真的是谁也指望不上。因此,她屈尊降贵来到了这座别院。谁知媳妇竟然不在!想到儿子尸骨未寒媳妇就开始不守妇道,她就气得忘记了初衷,口不择言地发泄。现在见媳妇忍辱受屈地跪坐在面前,她不由懊悔不迭。
      一直站在大夫人身后难以插嘴的老仆曹氏见大夫人脸有愧色忙开口劝道:“是啊是啊,夫人,二奶奶说的在理,何必一家人闹的不像样子,让别人看笑话,这岂不称了那帮小人的心!再说,这么好的媳妇上哪儿找去,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快接了孩子的茶吧。”
      在大夫人状似不耐的接过茶后,文姝甜甜一笑,走到一口红漆木箱前,取出一套衣衫,又走到大夫人面前道:“娘,这套衣衫是我为您做的,我不知道您的尺寸,只好估摸着做,所以,不知合身不合身?”
      大夫人心里感动,但面子上仍过不去,道:“怎么,你打量我没衣服穿吗?”
      文姝忙道:“不是的,娘!我知道您在唐家不愁吃不愁穿,锦衣玉食享受不尽。但这件衣服的丝线是用熏草熏过的,熏草可以凝神,晚上您贴身穿,应该可以睡得好。”
      大夫人愣愣地看着文姝,再也说不出话来。
      曹氏忙接了过去,边抚摩衣服边连声赞道:“哟,夫人,您看这针脚,您看这绣工,不是我夸口,我活了五十年了也没见过这样的巧手!夫人,您快看看,您看这鹤寿图绣的多好!”
      听着曹氏夸张的赞美,大夫人终于展颜笑道:“瞧你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打开我看看。”
      曹氏喜滋滋地打开,蓦地,曹氏嘴角的笑容僵住,大夫人刚泛起笑容的脸又拉了下来。文姝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们。
      曹氏干笑一声道:“没什么没什么,反正贴身穿,这也没什么的。”
      大夫人没好气地瞪了文姝一眼,冷冷说道:“从明天起,你也跟着季先生习字读书,不指望你学的怎么样,但也不能连写个寿字也少了一点!我的儿媳妇可不能是个绣花枕头!”说完,大夫人抬腿走掉了。

      书房中,上首案坐着一位长相普通但神采飘逸的先生,先生手捧书本阅读,眼角的余光不时扫扫左右的学生。左边的学生手扶着书竖在眼前,脸藏在书后看不清楚。忽然,书倒了下去,她毫无所觉,竟兀自睡得香甜。先生脸上阴云布起,想发作又隐忍了。右边的学生则规规矩矩地坐着,手拿毛笔不太熟练的写着,写出的字似稚儿所涂,但她认真的表情让人赞许。先生点点头,目露嘉许。
      突然,左边酣睡的学生微微打起了鼾。先生脸一沉,手伸向案头的木尺。这时,右边的学生站了起来,拿着一张纸来到他面前,道:“季先生,请问这几个字怎么念?”
      季先生接过来看了看,眉头皱起,似有疑惑。
      “噢,这是一本书的名字,我看到了不认识,所以写下来请教先生。”在山洞里看到那玉白公子安静的读书,她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书会让他读得那么认真。可惜她不识字,只有暗暗记下来请教别人。
      “二奶奶勤奋,”季先生赞一声就指着字说,“这是河、道、布、工,这本书是关于河道治理的,于治国大有用处,于治家却收效甚微。”
      “原来是治水的,怪不得……”怪不得什么十九丈二百零一丈的,只是在荒山野岭治什么水呢?想到那对主仆怪异的举动,文姝百思不得其解。
      沉思中的文姝似一株月下的水仙,清丽淡雅,落落生姿,季先生突觉心头忽动,狂跳不止,他忙转移目光不敢再看。沉默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二奶奶,您以后……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文姝一怔,旋即明白季先生是问她对以后的人生有什么打算,她想了想,说:“既入唐家门,永在唐家门。”
      其实,这是不容选择的事!
      当今世俗,一旦成为寡妇只有两种选择,要么为夫守寡一生,要么坠入佛门,清灯为伴,不管哪种选择,注定孤寡一生。
      季先生暗叹一声,目光深沉的说:“二奶奶,按说我不该说这话,但是您聪慧无比,花样年华,实不该有这样的命数。依我看来,你现在就应该有所打算,不能一切听之任之,即使永在唐家门,也要立身为上。”
      季先生说得真诚深奥,文姝虽不明其理但也知是非好歹,于是福礼恳求道:“请先生教我。”
      其实说完这些话,季先生就后悔了,这实不该是他该管的事情,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帮她,想想他开口道:“立身首要:修身养性。修身要才德兼修,以才慑人,以德服人,才德兼修才可在这深宅安身;养性要戒骄戒躁,要淡如水,阔如洋……”
      这时一名家仆莽然闯了进来,粗喘急道:“季、季先生,老、老爷有请!”
      家仆脸色焦急,想是唐老爷有急事相商,季先生不敢耽搁,只得起身,走到门口又不禁回头道:“二奶奶,说到底只四个字——‘韬光养晦’。”
      文姝怔怔站立,心中默记季先生的话语。良久,她弯起嘴角,眼里闪烁出炫目的光华。若此地有人,便会发现此时的她就像一支出水芙蓉,在清幽幽的碧水中,悄然绽放出夺目的光采……

      *** ***

      润安街,一品楼。
      一品楼在润安街不是最大的酒楼,更不是最豪华的酒楼。相反,它位处偏僻,只有上下两层,布置也相当简陋,与街上那些气势宏伟、富丽堂皇的酒楼相比,它根本毫不起眼。然而在润安街上,它的生意最红火,几乎经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跨进来。
      一品楼就像有魔力,虽简陋如鸽笼,却能为唐家赚来金山银山!
      有人说,一品楼生意之所以红火是因为有一个神秘的厨子掌勺,据说该厨子是御厨,连皇上吃了他做的菜都赞不绝口,所以啊,平民百姓吃过之后就会上瘾,会忍不住再去,这样一来二去,一品楼不红火也难!
      但也有人说,由于它低处偏僻不招人眼,是处绝佳的秘密商谈之地,所以深得富商巨贾的偏爱,那些富老爷们一来,生意还能不红火?
      也有人说,由于它是唐家那位痨病鬼唐二爷一手所创,唐老爷和唐老虎非常珍视,所以唐老虎规定凡是经过一品楼的人都必须上一品楼!唐老虎谁敢惹?!这才是一品楼红火的真正原因!
      还有人说,由于一品楼处在唐家集与凌家堡的边界,唐家与凌家素来不合,唐家为了向凌家那对孤儿寡母示威,所以才下血本让一品楼红火,好让对方知道,这么小的一家店生意都这么红火,何况唐家其它的大酒楼?其实啊,一品楼根本不赚!
      种种说法皆被人们传的绘声绘色,然而不管外界如何传言,一品楼确实每天高朋满座,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这不,已过晌午朱掌柜仍然忙的满头大汗,他一会儿催促伙计上茶上菜,一会儿弯腰鞠躬笑迎进门的客人,只忙得他腰酸背痛两眼昏花。
      “朱伯!”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朱掌柜抬头,只见唐家五小姐云慧正笑吟吟地立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素衣的淡雅文静女子。他忙招呼道:“五小姐,您怎么来了?”
      云慧笑道:“这是我二哥开的店,我当然要带二嫂来看看,而且我也已经叫人定了位子,你该不会忘了吧?”
      “哎哟!”朱掌柜懊恼得拍拍脑门,“五小姐,您看我这老不中用的!真是对不住,您定的位子我刚刚让给二位爷了。要不,您等等?”
      要在平时没什么,但是今天难得季先生被爹叫去,她才得空出来逛逛。许是久日未动,走了半天就累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也抬不动,真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坐下来吃一吃歇一歇。因此,一听没位子云慧马上拉下脸来说:“不行!叫他们让人,不做他们生意了!我走了一天了,早饿死了!”
      “这……这……”朱掌柜颇感为难,楼上二位爷已经付了银子,再赶人太不像话,可是这个泼辣蛮横的五小姐他同样惹不起!
      “这什么这!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去!”说着,云慧甩手走上楼。
      “哎!哎!五小姐!五小姐!”朱掌柜急喊,抬腿就想走上楼。不巧,门口又涌进来七八个客人,客人们等得不耐烦,催喊叫人。此时朱掌柜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淡雅女子见状恬静开口道:“朱掌柜,您招呼客人吧,我上楼劝劝云慧,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朱掌柜被她轻缓的声音说得心安了下来,他对着素衣女子弯腰行礼:“您、您是二奶奶吧?”
      女子淡笑点头,然后转身上楼。
      朱掌柜盯着那抹轻盈的身影良久,心里不住疑惑。都说是二奶奶克死了二爷,可他怎么看怎么不像啊,这么温柔美丽的女子怎么会是专克丈夫的扫把星呢?还有人说她进门第一天就顶撞婆婆,这他就更不信了,刚才二奶奶对他这个下人都这么温润有礼,怎么会不知礼数的顶撞公婆呢?即使是顶撞了,他相信,那肯定也是有缘故的。这么美丽的女人出嫁不到一天就成了寡妇,现在又被传得那么难听,唉!真是可怜啊!

      刚上二楼,文姝就听云慧说道:“我知道我们来晚了,可是是我们先定的位子啊,所以应该是我们先用。如果你们实在觉得吃亏的话,大不了,你们的饭钱我付。”
      “你付?”一个声音嘲弄道,“哈,爷们可不想做吃白食的小白脸,你找错人了!”
      “你……你下流!”
      “下流?爷怎么下流了?明明是你说要白给爷的!”
      “你……”
      听到这里,文姝也不由一阵恼怒。这个人也太无礼!就算云慧失礼在先,但对一个女孩子也不能这么污言秽语下流作践!这种粗鄙无赖绝不能放过!
      “云慧。”文姝沉着走进来。
      “文姝,他……他……”云慧的脸气得涨红。
      文姝轻轻点头,以眼神示意她少安毋躁,然后冷持地看向八仙桌两侧的客人。倏地,她沉静的眸子讶然睁大,桃红的脸颊也惊白一片!

      八仙桌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位客人。
      一位客人身着黑色劲衣,腰悬长剑,他正嘲弄地侧脸看着云慧,眼底尽是轻慢。他赫然就是山洞中那个仆从蔡忠。
      另一位客人,内穿湖绿绸袍,外罩堇色轻纱,眉如玄剑,面白如玉,他轻摇纸扇神态怡然,似对云慧与蔡忠剑拔弩张的情景浑然不觉。在看到她进来后,微微一怔,但随即又淡然地轻啜着茶水,眉宇间神态一如山洞中那般尊贵。
      蔡忠认出她来,在看到她一身妇人的打扮后嘲弄道:“没想到才短短两个月不见,你竟嫁人了。只是不知道哪位好命的人会娶到你呀?”
      文姝恢复神色,没理会他的嘲弄,淡淡说道:“这位大爷,言语相争解决不了问题。何况,为了一个位子就言语不合争执不下,让别的客人看着也是笑话,您说是不?为了我们双方的颜面,依我看,要不这么着吧,价高者得。这位子原定价三两,现在我出五两,如何?”
      蔡忠嗤笑,“你出五两?我出十两!”
      文姝淡淡一笑,“二十两。”
      “哼,五十两!”
      文姝面不改色,“八十两。”
      蔡忠气绝,看向对面的玉白公子。玉白公子轻摇纸扇的手略停,饶有兴味地看着文姝,云慧也惊疑地盯着她。
      蔡忠见主爷没什么表示,气哼不服道:“一百两!”
      文姝微笑看着蔡忠,“一百零一两。”
      蔡忠怒道:“你!一百五十两!”说完挑衅地看着文姝。
      文姝微笑地看着他,不再言语。蔡忠看着那抹淡然的笑容,不知怎的,竟感觉背后一阵发麻。他怎么觉得那样的笑只有猎人对着猎物时才发得出来?
      果然,文姝笑开道:“好,你们赢了,请二位慢用。”
      闻言,玉白公子挑眉,眼里闪出一抹幽光。
      蔡忠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怒道:“喂!你、你使诈!”
      云慧也明白过来,拍手笑道:“文姝,你真棒!太好了,呆会儿我让朱伯把多余的钱给我,嘿嘿,这个月的脂粉钱不用愁了。”
      文姝笑笑,转身和云慧离开。
      “慢着。”一直未开口的玉白公子忽地沉声唤道。
      文姝侧转身。
      玉白公子解下腰间盘龙玉佩递给蔡忠,淡淡瞟了文姝一眼说道:“赏了她们吧,怪可怜的,连脂粉钱都要靠敲诈得来,也真难为她们。”
      蔡忠接过来,了然的笑笑,然后把玉佩挂在指间,斜觑着眼把手伸到她们面前,言语极尽施舍嘲弄:“这块玉佩在世面上少说也值一千两,不过,咱爷心肠好,看你们可怜,说赏你们就赏你们吧。喏,拿去吧。”
      文姝羞得满脸通红,透过晃动的玉佩,她看到那玉白公子斜靠着椅背,嘴角含笑,眯着眼看她,似十分欣赏她的窘态。
      云慧则大恼,气愤道:“谁稀罕这破玩意!扔了都没人要!”
      这时,一位伙计端着菜盘进来。文姝看看他,就神色自若地接过玉佩,随手递到店伙计面前,说道:“小二哥,这两位大爷说你服侍的好,赏了你这块玉佩,另外还有三亩地,你还不快谢谢人家。”
      店伙计惊得大睁着眼,傻张着嘴,扑通一声跪倒,猛叩着头道:“二位大爷,我、我不是做梦吧?你们真的赏我玉佩还有地?”
      玉白公子收起笑容,定定地看着文姝,眸光里有惊异,有玩味,也有淡淡的欣赏。
      蔡忠却气得指着文姝道:“你……你……哪还有什么三亩地?!”
      不住叩头的店伙计抬头:“啊?没有地啊?”
      文姝笑道:“这二位大爷都是一言九鼎的人,说赏你地自然赏你地。”
      店伙计喜道:“那我谢谢二位活佛了,你们真是我的大恩人!”说完又不住叩头。
      蔡忠被他叩得更加气恼,恨不得一脚踢飞他,然而他又不能这么做,只得咬牙切齿地撇过脸。玉白公子对地上的伙计视而不见,只是定定地看着文姝。
      文姝似浑然不觉,对不住叩头的店伙计说:“快起来吧,这二位大爷都是有钱的主,不在乎这点小钱,快别磕了,起来吧。”说完,再不看他们一眼,转身飘然下楼。

      楼上,蔡忠踢翻一只凳子,气恼道:“这顿饭吃的,真他妈窝囊!三两银子的饭竟吃成了三千两!真他妈的……”
      玉白公子像没听到他的话,只是似笑非笑地对着文姝消失的方向发呆。
      楼下,文姝对刚得了巨赏喜不自禁的店伙计说:“你要当这块玉佩就到对面的唐家当铺,那里当金给的多。不过,你要当的话就要当成死当,而且让老板在当票上多加一千两。”
      “啊?二奶奶,为什么要多加一千两?”
      “你打算赎回吗?”
      “不不不,我家穷的连饭都吃不上,我要这玩意干什么!”
      “这就是了,既然你不打算赎回,那多不多加对你来说无所谓,其它的事情你就不要多问了。”
      “是是是。”店伙计诺诺地走了。
      云慧却凑上来不解地问:“文姝,你不让他问,我倒要问问,为什么要多加一千两?”
      文姝笑道:“你仔细看这块玉佩,色泽亮润,触手圆滑,像是戴了多年的。我猜它不是贵重异常就是家传宝贝,他一时气愤随手赏人,事后肯定会后悔,自然会想办法把它赎回去。他不是有钱吗,那他应该不会在乎多花一千两。”
      “哇!文姝,你好厉害!哼,他们不赎便罢,一赎就气死他们!”云慧拍手称快。

      “爷。”
      “赎回来了?”
      “赎是赎回来了,不过……”
      “怎么了?”
      “肯定是那臭娘们干得好事!不但当成死当,当金还足足多了一千两,害我多加了一倍的钱才赎回来!”
      “是吗?”
      “爷,这娘们欠教训!要不要我——”
      “蔡忠!犯不着为了几千两银子大动肝火,别忘了,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做。”
      “是,爷。”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唐家已乱成一锅粥了。”
      “那是,爷这一手就如同冷水泼在滚油里,肯定炸它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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