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天后》大耳番茄

8、姐姐的请求 “对小夏，

　　五天的旅行很快就结束了，抵达家中的那天晚上，下起了滂沱的暴雨。嘈杂的风雨声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晨。
　　之夏在这天早上没有睡好，她提早起来了，在找书的过程中猛然发现自己还没有把以前的学习用书清理掉。
　　“啊二小姐！您要拿上边的东西吗？稍等我让小慧过来！”吴嫂见她站在窄窄的凳子上踮着脚艰难够向书柜顶部的样子，受到了惊吓。
　　还没来得及阻止吴嫂，她就赶过去叫女佣了。正当之夏无奈地喘着气的时候，如安进来了。
　　“在哪？我来拿吧。”她向她招招手，示意她下来。
　　“怎么是你来？……”她粗略地指了指，“左边的纸箱。”
　　“我比小慧高很多，当然我来比较方便了。”如安踏上凳子，轻轻松松拿到放在积了些许灰尘的平面上的大纸箱。搬下来的时候，脏物无声地在空中散开，猝不及防地糊上了脸。
　　如安站到了地上时，之夏才发觉自己矮上她半个头。上一次体检是半年前，大概一米六五。那如安将近有一米七了吗？
　　眼前的人将短发撩至耳后，弹弹满是灰的纸箱盖。“这里面是你的资料吗？”
　　之夏突然回过神，揽过箱子，说：“我的……对，资料。”她有些烦躁起来，揭开封口拿出一叠叠的书本和试卷。如安见她急匆匆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一张白卷从书本里掉了出来，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张卷子上题目很少，也没有作答的痕迹。除了一个题号上画了一个圈，旁边还被打上了问号。如安搓搓手，将她抽了出来。
　　还记得临走前，负责她的老师跟她介绍林家时曾说过，林家的两个女儿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其中大女儿尤甚，从小即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又因其端庄美丽的外貌，在界内也很有知名度。次女虽在外界很低调，但也是很出色的孩子。那么，如此优秀的人不会做的题难度是有多高？
　　“这道题，如果是按题目的字面意思应该会很难做……”她自言自语道。拿起旁边的一只笔，她计算了起来。
　　两分钟后，她在她目瞪口呆的表情里完成了这道经济学题目。之夏夺过那张纸，端详她的草稿。
　　“这跟我之前的思路完全不一样，难怪我做了那么久都……”在她对上如安的双目时，已有端倪的佩服之情被硬塞了回去。她抿了抿嘴，故作镇定地道：“你学过经济学？”
　　如安露出微笑，说：“我之前什么都有学啊。商科，医学的基础，营养学之类实用的科目，都有涉猎的。”
　　之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笑道：“什么学校啊这是……”
　　她自然地倚靠在书桌边，回忆起曾经。“二小姐你固然不能想象这样一个地方，但是我就在那呆了十多年。久了也就习惯了，时间很快。”
　　“什么都有学，可是什么都不会精通。可以服务家人就行了，老师是那么说的。我也将就信了，”她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不像二小姐你，可以专心地钻研一门学问。这多幸运。”
　　“不是跟你说了别叫我小姐吗，听起来好讽刺……”她苦笑，“还有你说的什么钻研？对于家业什么的，我早打算放弃了。”
　　她抽出几本姐姐当初借给她的厚厚的大部头，又把剩下的放回箱子。
　　“放弃？”
　　“嗯，这些东西我都不需要了。”
　　什么？从小坚持到现在的东西说丢就丢？
　　“这……那你要去做什么呢？”
　　之夏对她诧异的神情不以为意，她闭上双目，轻叹。“写作。”

　　“回想那天，本是一个如此平常和宁静的休息日。我难得的自然醒，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脑看今日的要闻。漫无目的的浏览之中，我竟没有任何不祥的预感。事后的我一直在想，如果晚点起床，晚点碰触现在仍对之心有余悸的鼠标，悲伤的感觉会轻淡一些还是沉重一点？
　　‘著名A台记者任兴在今天上午于家中逝世，出版界、新闻界及文学界皆为之震动。业内人士更是……’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语段阅至一半便不能动弹……”
　　这是一篇几年前缅怀记者任兴的文章，刊登在一本国内知名杂志中。林誓英曾搜集了这些资料给任如安，也给她讲故事，让她了解自己的父亲。
　　“你爸爸是个鞠躬尽瘁的人。”
　　对小如安来说，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这一句。
　　“他是新闻界的良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林叔跟自己说起父亲披星戴月的工作状态时，眼中满含着的，与其说是敬佩，不如说是惋惜。
　　任兴对她女儿的遗愿，是让她不要从文，不要跟他一样一沉入这深海就无法自拔。如安从林叔口中得知后，在渴望靠近父亲的冲动下偷偷借了几本父亲的著作，在深夜里开着台灯一页一页地看，一页一页地做记号。
　　父亲留下的出版书，多为他的采访记录、游记感悟。她认真地啄遍每一个陌生的字眼，有时实在困惑了就会在灯光中睡着。
　　她在一个月里看完所有作品后，反而变得更加困惑了——文学，文字，到底有怎样的魔力让父亲一生为之倾注心血？
　　当林之夏对自己说想专职写作的时候，她觉得她是茫然的而不是坚定的。也许，连她自己也没有足够的信心走这条道路吧。仅仅是因为喜欢，热爱，所以即便孤身一人，也会义无反顾。

　　这些天来，如安感到自己在渐渐融入这个家庭。大小姐之秋本就平易近人，现在更加能接纳她了，清闲的时候偶尔会跟她聊聊衣着打扮之类的话题。
　　“小安，你可以把头发留长一些。”她轻轻抚摸她的黑发，在耳边留下丝丝清香。
　　“这样短短的，洗起来方便。”如安吐了吐舌头，不准备掩饰自己的懒性。
　　之秋佯装生气，扭扭她的小鼻子。“女孩子家家别那么懒，你长发会更漂亮的，相信姐姐。”
　　她顿了顿，随意地道：“你再那么懒，以后小冬交给你，我会不放心的哦。”
　　虽知是玩笑话，但听者还是感觉很是别扭。她嫁给林之冬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然而……
　　“小冬虽然生性爱玩、老是不正经，但是我还是懂他的，因为他很单纯。反倒是之夏……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她沟通，好像我们之间有一道逾越不了墙，连血缘好像都无法跨过。那么多年了，还是一样……我这个姐姐，其实挺失败的。”
　　之秋收不回出口的忧伤，不知不觉地眼圈就红了。“说来也真悲哀啊。总而言之，小安，我觉得你是能让人心口打开的人，对小夏，请你尽力去疏导她吧，至少让她开心一点……”
　　那道墙，其实如安也看见了。它很高，但是它有一个缺口，这就是个致命的地方。如果破开它，那么整块墙都会轰然倒塌。然而，毁灭它的人是否已有心理准备，去接受墙里面深埋已久的未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