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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醋瓶 其实,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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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斗笠没碰吴邪。
两人滚在床上该亲该摸该做的都做了,吴邪昏着头由着斗笠对他上下其手,腿缠在他腰间,一幅很乖顺地等他的模样。
此情此景,斗笠实在没有放着不吃的必要。
可到了最后关头,就在那一刻,那一刻!他居然就这样停在了外面!
这可要了老命了。吴邪气得要死,细嫩的腿内侧有意无意地摩擦着斗笠的后腰,催促他赶紧点儿,这样吊着心脏委实受不了。
结果斗笠一只手拢着两个人的老二撸啊撸了半天,释放出来后,往吴邪脖子后一掐,吴邪就这么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吴邪还在想,你个作死的老东西,自己不举就算了,大过年的还不许老子快活一次。
次日年初一。
昨夜应该下了雪的,早上屋外停了一堆堆的碎琼乱玉,倒映出很耀眼的白光。天气不算冷,屋里燃了火炉,一点寒意也感觉不到。吴邪坐在床上,暖气熏得他昏昏欲睡,过了许久才慢慢清醒过来。
屋子里就他一个人。
床的另一边是冷的,那厮走了有些时候了。吴邪慢吞吞地下床穿衣洗漱,随便弄了点东西吃,然后坐在房里发呆到中午。
斗笠还没回来。
出去找老相好了么?
吴邪坐在火炉边想起昨晚上怂到爆的事,不由得猜测斗笠是不是对男人无感,所以才做不下去。
要真是这样,那他吴邪就太悲哀了。
接下来的几天,斗笠都没再出现。吴邪在谷里找不到人,便想他是不是出了谷。
要真出了谷,他到哪里去找他呢。天下这么大,谁知道他往哪里去了。
吴邪蹲在铺了层雪的枯草地上,突然发现他对斗笠是一无所知。
什么都不知道,名字,包括长相,是很彻底的一无所知。
幸好那天没做下去,要不然他就亏大发了。
他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雪粒,也不回屋子,直接往谷外走去。
傻子才会去找那个行动诡密的混账,他还有自己的事没做呢,没功夫跟他玩捉迷藏。
吴邪没发现,离他不远处的一丛雪松无故动了动,掉下来几堆雪。
斗笠就躲在这丛雪松后头,面容掩盖在层层黑纱下,一动不动的看着吴邪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一片茫茫白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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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邪的印象里,新年从他十九岁那年就是个不详的代名词。
五年前的新年,他失去了一切,五年后的新年,他站在他仇家的大门前,抬头看着『张府』的匾额发呆。
台阶上起了霜,猩红的灯笼还亮着,看着好歹有了人气。
清晨的寒气很重。吴邪站在浓厚的雾气里,身子单薄,指尖麻木,嘴唇青白,不太整齐的发丝上凝聚着一颗颗的水珠,仿佛不觉得有丝毫的寒冷。
不知道第一个出来的会是谁。
张家的老管家一边往脑袋上套狗皮帽子一边把大门打开,睡眼惺忪,还在打呵欠。
“吱呀————”
古老的木门发出沉重的叹息,吴邪缓了一会儿,迟钝地把视线投在大门上。
天光还早,台阶下蓦然出现的一个模糊的影子吓了老管家一跳:“谁?!”
吴邪张张嘴,结果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老管家以前是见过吴邪的,在吴家没败落之前,光鲜亮丽的小公子是江南数一数二的美人。现在吴邪以这副样子出现在张家门口,老管家刚睡醒脑袋还不太灵光,差点儿以为是来找张家索命的冤魂。
“吴……吴少爷?”
老管家瞪大眼睛,仿佛真看到了个索命的冤魂来索命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最终以吴邪倒在地上结束。
老管家这才回过神,也顾不上扶人,一颠一颠地往里院跑去。
半个时辰后。
吴邪坐在床上,默默地看着下人们进进出出忙上忙下没个消停,越发觉得自己是个扫把星,到了哪里哪里就要乱成一锅粥。
其实他只是冷过了头,没撑住腿软了而已,真的不是小产后内虚…………
可没人听他的。所有人都严谨安静地伺候他,好像他真的是小产了一样。在叫了几次没人理之后,他开始找管事的说话。
管事苦着一张脸,指着门外面不敢说话,只一个劲儿地向吴邪作揖,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说什么吴少爷您别折腾了给小的一条活路云云。
吴邪看了看投在碧纱橱上的黑影子,心想这厮太不会藏身,影子落在窗纸上都有半个时辰了,真当他是瞎子看不到么。
他对着那个影子道:“喂。”
影子岿然不动。
“张起灵。”
影子终于细微地动了一下,然后消失在碧纱橱外,再也没出现。
吴邪等了半天不见他进来,料想他肯定是跑了,遂叹,怎么几个月不见,这货越来越内向,越来越羞涩,越来越……到现在连旧情人都不敢招待了。
上面已经说了,吴邪并没什么病,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但所有人都阻止他下床,借口千篇一律是“公子身子弱,不宜下床”。吴邪说他不会跑,你们大可放心,但仍是被人按在床上,四体不勤。
过了几天,张起灵才出现。
吴邪坐在床上翻着一本书,靠着软枕,垂着眼睫,模样冷淡。
张起灵坐在桌子边上,旁边搁着黑金古刀,垂着眼睫,模样冷淡。
管事的抹了两把汗,给张起灵奉了杯茶,装作有急事的样子退下了。
吴邪撩了那边一眼,张起灵一脸严正,正经地就像没在碧纱橱外偷窥他偷窥了几天似的。
他嘲讽道:“张少爷忙了几天了,现在来这里,是您的事都办完了么?”
张起灵仿佛没听到,只端起茶碗饮了一口。
吴邪又道:“大过年的,倒在你家门口真是太不吉利,抱歉抱歉。不过这也是没法的事。叨扰了贵府几日,实在是心里不安,我也该走了,替我向令尊拜年。”
张起灵有了反应:“你去哪里?”
吴邪笑笑:“总归是有去处的。”
张起灵沉默一会儿,道:“你的病还没利索,等好了再走也不迟。”
病你个头,他什么病都没有,有病的是你们,神经病。
吴邪正要开口拒绝,却见张起灵抬起头飞速地看了他一眼,一双黑瞳透凉透凉的,毫无情绪,却又像有千千万的话要对他说。然而他又垂下头去了。
吴邪的话全噎在喉咙里。
张起灵很清楚吴邪的弱点在哪里,就算经过了那么多事,就算他俩到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处境,就算他一句话都不说,他照样有办法逼得吴邪拒绝不了他。
于是一时也没人说话了。
干坐了半刻,张起灵起身离开。他走得不快,比平时慢了许多,似乎在等什么。身后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张起灵还是什么都没等到。
吴邪到底是没走。张起灵到底是聪明人。
他的话却少了很多,通常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翻些旧书,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打理得利落的吴邪风采不减当年,经历了几年的风尘事,眉目间多了些纨绔公子没有的、吸引人的东西。就像一坛酒,慢慢酿造,终于散发出独特的酒香来了。
新年时节,张府不算不忙,张起灵尽量每天抽出点时间来看吴邪。两人说的话不多,大多时只坐着,喝点酒,看雪花从松树上落下来,外人看着倒像是相处了几年的什么人,宠辱不惊。
年十五,张起灵领着吴邪出去逛灯会。
街上热闹非常,满眼满目的艳丽红色,全然是新年的气息。吴邪站在大街上,感觉像是回到了五年前他和张起灵第一次游街。
那会儿张起灵还买了个小花灯给他呢,真大方。
张起灵的手很冷,带着吴邪的手也冷起来了。吴邪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什么也没说。
张起灵大概没意识到吴邪的手冷是让他引起的,只是觉得吴邪的手很冷,然后带着他坐在路边的摊子上喝茶汤。
吴邪从来不知道张起灵原来也是这么的接地气。
张起灵一口一口地喝着,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起来不像是在喝茶汤,而是在对峙解雨臣。吴邪摸着碗沿,看着不远处的灯笼铺子发呆。
他们间的安静是由一个姑娘打破的。
那姑娘模样很年轻,笑起来很有北方女孩儿的爽气。她把手里的小宫灯往吴邪面前一推:“这个送给公子了。”
吴邪一愣:“嗯?”
张起灵也抬起头来。
姑娘笑了:“我送的哦。”
吴邪还是不明白,转头去看张起灵。
张起灵又低头去喝茶汤。
碍于情面,吴邪收下那小宫灯,朝那姑娘一笑:“谢谢。”
那姑娘脸上红了红,透出一点少女的羞涩来。然后她朝吴邪抿唇笑了笑,报出个地址便离开了。
吴邪更是一头雾水。
他问张起灵:“这是什么意思?”
张起灵摇头。
旁边桌上的客人笑着接话:“公子不是本地人吧?这都是咱们京师灯会的旧俗了,”他指指吴邪手上的小宫灯,戏谑道:“那姑娘在咱们这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公子艳福不浅,怕是要准备聘礼,抱得美人归了。”说完那一桌的人都笑了。
吴邪尴尬地笑笑,心下明了,原来灯会还有这么个目的,这花灯不是摆件,原来还充当了定情信物的角色。
那姑娘是真性情。
吴邪忍不住又笑了。
桌子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碰碎的声响。
吴邪看过去,就看到伙计忙忙的过来,赔笑着递给张起灵一个新汤勺,然后捡起地上的汤勺碎片,招呼了两句便下去了。
夜色已深,灯会气氛愈加热烈。张起灵和吴邪沿着河岸慢慢走,河中灯火辉煌,照得岸边也是一片柔和的光。
两人站在石拱桥上,看下面一条雕龙画凤的花船徐徐经过,欢呼声此起彼伏。
站在桥上看花船的人不少,拥挤得很。吴邪扶着桥墩,问张起灵现在去哪里。
张起灵四下看看,“人太多,恐怕挤不出去。”
说话间,那花船已经快到他们脚下了。
张起灵又说:“在京师,这种花船是吉祥的象征,把花灯扔到上面,说明来年都会很顺利。”
吴邪纳闷张起灵会对他说这种话,毕竟张起灵不像会是信这种东西的人,于是应了声“哦”。
身边的人陆陆续续把手上的花灯花束花球往船上扔,一时仿佛是下了一阵花雨,三三两两的极其漂亮。
张起灵说:“你想试试么?”
吴邪摇头:“我们没有花灯。”
张起灵盯着吴邪怀里护着的宫灯,一言不发。
吴邪嘴角一抽:“不行。”想想他又补充道:“太高了扔不中,到时得浪费了。”
“扔得中。”张起灵好像没听出来吴邪话里的婉拒,拉出那个宫灯,握着吴邪的手,强行把宫灯扔下桥。
“哎……”吴邪急急要抓住灯,却只摸到上面的流苏,灯还是掉了下去。宫灯是随手扔下去的,撞到船舷闪了一下,掉进河里。
吴邪对张起灵擅自扔了灯的行为非常不满,现在灯没扔到船上,于是有机会生气了:“我都说了扔不中,你看浪费了吧,我要倒霉一年了。”
张起灵挑挑眉,保持半搂住吴邪的姿势,低头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