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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平安谷 仍是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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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夜晚。
天幕宝蓝色,繁星满天,月光矫洁,温柔如水。
吴邪用力吸了口夜晚湿凉的空气,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很久都没注意到,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晚上了啊。
有什么东西从天上落了下来,砸在吴邪头上,没入草丛。
吴邪摸摸头,抬眼看天,心下疑惑不解,天挺晴朗的,不见得要下冰雹啊。
天空中的星星还在闪着,银河如同是抹上一掌的银沙,银光耀眼。
又有东西掉了下来。
吴邪捡起一看,居然是只深蓝色的蝎子,几乎有他半个巴掌大。
此时,更多的这样的东西像下雨一样坠下来。
吴邪骇破了胆,拔腿就跑。
那些东西无处不在,吴邪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它们,不多时,吴邪身上就爬满了那些东西。
身上的酥麻感说明它们正在他身上蠕动爬行,吴邪又挠又跳,那种痒痒的、让人恶心的感觉只增不减。
吴邪一声尖叫,扑腾一下坐了起来。
“你醒了。”
吴邪还不太清醒。他愣愣地看了看与他说话的人,又慢慢环视周遭环境。
这里是一个陌生的森林。天还是黑的,应该过了子时了。他躺在一堆篝火边上,斗笠男靠着树,坐在对面。
过了一会儿,吴邪才反应过来刚刚只是在做梦。
不过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吴邪下意识地挠挠手臂,好像身上还有那些虫子。
挠了之后他又想起,身上有虫子的不是他,而是坐在树底下的那个人。
吴邪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吴邪。
吴邪又问:“你认识我?”
他低下头去拨弄那堆火,橙黄的火光映在他脸前面的黑纱上,打出幢幢黑影。
吴邪对这种沉默式隐瞒有着很深的抵触,他不耐烦地起身走了两步,又回来坐下了。
他想离开,他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但同时他也知道他现在出去会发生什么事,那么多人死了,肯定有人查的,待在这个人身边,说不定会安全点。
至少这家伙好像对指挥毒虫有一手,比他这种半调子好太多。
斗笠慢慢地回答:“我们是认识的。”
“当然认识了。”吴邪靠着棵树闭目养神,用单音节阴阳怪气的回应:“你以前经常要我给你泡西湖龙井。”
他们又没话了。
次日,吴邪随斗笠上路。斗笠走得不急不缓,但看起来很有目的,吴邪猜他可能是要去某个地方。斗笠没怎么搭理吴邪,吴邪就厚着脸皮跟着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出了京师不远有一处偏僻山谷,叫做平安谷。
平安谷其实一点都不平安,里面因多毒虫而少人居住,但这里就是斗笠的目的地。
吴邪嫌恶地用树枝挥开林间簸箕大的蜘蛛网,道:“这是你老窝?”
斗笠走在一堆不明生物中如视无物,走了一会儿还要等落后的吴邪。他说:“住了有几年了。”
“你带我去哪?”
斗笠见吴邪跟上来了便继续走,没有回答他。
他们最后到了一个很原始的山谷。
青山隐隐,独木成林。一条清浅的溪流从深山流出,静谧无声。微黄的草地上有几所简单木屋子,屋顶上还生了几颗枯草。
吴邪道:“你家?”
“嗯。”
吴邪新奇地看了看旁边的这个男人,又看看那些屋子,暗想这人虽然下手毒得很,但还算是个会正常生活的人。他以为这种人,一般都是住石洞之类的。
吴邪试探着问:“我也住这吗?”
“嗯。”
于是吴邪就这样住下了。
斗笠真的是个很会生活的人。
屋子虽然简陋,但布置地很用心。茶壶茶碗,笔墨纸砚,墙上挂了一张古琴,还有一幅没有画五官的人物画。
这是斗笠的屋子,吴邪的屋子,除了桌子椅子,一架床,连书都没没多的。
吴邪没在意这些,只是看了看那副画。那画的应该是个男人,身形俊俏,只是没有五官,看起来有些别扭,吴邪抬抬下巴:“这谁啊。”
斗笠倒了一杯茶,坐在桌边抿着,“我喜欢的人。”
吴邪挑挑眉:“脸呢?”
“…………忘了。”
吴邪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山谷里平静无波,外面却是风云暗起。
皇帝抱病,几个皇子开始折腾起来。解雨臣回宫之前还好,都明里暗里藏着掖着,也都算规矩,没闹出什么大风浪,等解雨臣回来了,这皇宫顶上的天都快变了。
就像一锅正在等着煮沸的水,解雨臣就是这最后一把柴,水面沸腾跳跃,几乎反了天,连兄弟间的暧昧都整了一起出来。太子爷上讨好皇帝,下整治他那几个堂兄表弟,还跟霍家当家小姐定下亲,风头正盛。
只是让人费解的是,闲散王爷解子扬居然被安了个空头将军的名号去戍守边疆,书生做将守边疆,天下笑谈。
这样一来,朝廷上分散的势力被解雨臣搜集起来,太子党成了朝上的一支较大的党派。
另一支党派是无形却无孔不入,由属于张家的人组成的。
他们之中有贵妃,有宦官,有宫廷女官,有朝廷命官,也有不起眼的芝麻小官。
他们可能是默默无闻,但他们控制了朝廷上下很可观的一手力量,并让张家与皇室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以说,张家如果命令这些人一起暴动,那么解雨臣就不单是头疼这么简单了,至少要再找个齐羽搁在他身边才行。
幸好的是张家并没什么异心,安安分分地做生意,安安分分地做官服侍人,每年还要进贡。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自打解雨臣处理了那几个想逆天的兄弟后,张家的少主张起灵好像也想要逆天。
解雨臣凉凉道,想要逆天的,迟早要被天灭。
听到这番话,张起灵没表态。
谁被谁灭,还不一定呢。
平安谷。
吴邪在溪边站着,看着溪水里寸长的小鱼。十月底的凉风撩起他的衣袖,他也没觉察到丝毫的寒冷。
斗笠坐在树下的枯草地上,微低着头,黑纱轻轻浮动,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打瞌睡。
吴邪道:“喂。”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斗笠半天没说话,似乎睡着了。
“嘁,不说算了,谁稀罕知道呢。”
山谷里很安静,也很干净。吴邪以为玩虫的人,大多生活在一堆奇形怪状的毒虫里,看来斗笠是个例外。
他瞄了一眼那边跟影子一样安静的人,轻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