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空城》温言雪

5、4·点将（上）

　　内殿外如月止步，女王进殿后守在廊下。

　　女王看了眼坐在榻上手握书卷的孟霖澜，他只在女王进殿的时候与她对视一眼，也不说话复又将自己的心思放在书上。

　　他左侧小几上有方残局，女王坐过去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自己跟自己下起棋来。

　　这么过了快半个时辰，孟霖澜抽空从书中抬头看了眼棋局，突然握住女王准备落子的右手，将白子下在别处，黑子当下被阻，无回天之力。

　　女王又细看了看面前的棋局，展颜一笑。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长进，你只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关窍，我思衬这么久也悟不了。”

　　孟霖澜收回手，看着女王。

　　“身在局中固然如此，您看起来心情不错，可是近日所思之事已有决断？”

　　女王收着棋子的手微微有些停顿，双手托着下巴偏头看着眼前之人，他有些愣怔，不过只是片刻，直视着女王，示意自己在听。

　　“钰卿渝礼给我提议，守檀为主渝祺为副，军师属意毓旻，你看如何？”

　　孟霖澜略略想了一下，习惯性地手指敲击桌面，估计是想了下措辞方才开口。

　　“祺公子勇武，晴姑娘谋智，自然可堪大任，只是穆公子是您的君侍，就算身负武艺大概也不会适应军中劳苦，更兼那些将士大概也不愿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公子哥为自己上将，不如以祺公子为主穆公子为副吧，也好让他在营中历练，待一二年祺公子回都，他定能成一方良将。”

　　女王眼睛一亮，可她知道孟霖澜话未完，只得静听。

　　“您唯一要考虑的是穆寺卿会不会拦阻，毕竟他打压穆公子多年，怕不会善与。”

　　女王略有怒容。

　　“没想到连你这边都有耳闻，我沧澜殿竟一点消息都没有。”

　　孟霖澜轻轻一笑。

　　“穆公子每日必来满庭芳附近的园中舞剑，那些宫人谈话多少也会传进我的耳朵里，倒不是我想知道，身不由己罢了。”

　　女王重重将手中棋子扣在棋盘上，恨然道。

　　“穆天泽其人着实可恶至极。”

　　孟霖澜轻拍了女王的手，倒了杯热茶放在她面前。

　　“穆氏以当年之事上位四世家之一，只是他毕竟是寒门出身，到如今势大难免有些沾沾自喜。”

　　“那依你当如何？”

　　孟霖澜笑意不减。

　　“您既已有思量何须再来问我？”

　　女王不置可否摇摇头，面色略有不豫。

　　“朝堂上也只有卫将军能镇住那些人，可卫将军如今……”

　　孟霖澜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南宫老将军其人不止忠国，对先王也极是忠诚，征战沙场多年，新国大半个天下都是他打下的，我知道您担心什么，烨世伯过世之后他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女王长叹。

　　“不止如此，卫将军一生只有两个儿子，二公子无意功名也就算了，这几年南宫家年轻一辈里大都已经到了博取功名的年纪，唯一的嫡子却全没有他父亲当年的风范，南宫少主迟迟未定，卫将军百年之后南宫氏怕会一蹶不振。”

　　孟霖澜听到这话，眼底的晦暗与挣扎被女王看在眼里。

　　“依我看，晴姑娘可为少主之选，烨世伯在时也极为喜欢她，只是祗将军怕……”

　　女王思虑了许久，终是勉强一笑。

　　“若是你能上战场，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孟霖澜举着右手转了转手腕。

　　“那场大病之后再不能提剑，更遑论领军了，您大可放心祺公子晴姑娘不是，不然您给晴姑娘修书一封便是了。”

　　女王轻拍一下小几，起身走到书桌前，还不忘回眸一笑。

　　“毓旻定然能领会我的意思，卫将军想来也能体谅我的难处。”

　　孟霖澜看着女王片刻写就一封书信，扬声对着外头的宫人道声传膳，折腾这许久也已经晌午时分了，如月听到屋中动静，早有小厨房的宫人端着午膳候在殿外，一众人等越贯而入，悄无声息布了午膳又退出殿外。

　　女王将写好的书信收好，与孟霖澜对面而坐，夹了些菜尝了尝笑称。

　　“还是你小厨房的菜好吃些，那些御膳房做的都太腻了，以后我每天都在你这里吃好不好？”

　　孟霖澜哑然失笑，忍不住用筷子轻点了她的额，待反应过来讪讪，只尴尬地笑着说。

　　“这个国都是你的，在哪里吃不是你想就能办到的吗？”

　　女王低下头，咬着筷子的一段，想了想，抬头仍是笑着。

　　“不，我还是觉得你这里的饭更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