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艾》老D

6、燕照然（3） 自上次去启

　　自上次去启石家做客后，燕照然的生活在一开始的几天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启石也没有再在旁边絮絮叨叨，燕照然几乎都忘了所谓的“新交了一个朋友”这回事。
　　直到在他准备下班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陆浅的，燕照然才回过神来。
　　电话那头陆浅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她问燕照然有没有时间和她吃饭。因为今天一天都在外面陪一个客户，散后发现启石的事务所就在附近，于是打电话给启石想一起出来聚却发现他在外地出差，按启石的建议只能找到燕照然。
　　燕照然当然不能拒绝，何况陆浅的理由是如此充分，而且她原本找的并不是他，燕照然也没有感到太突兀，他几乎能想得到启石肯定是一脸奸诈地把他推荐给陆浅。
　　出乎燕照然的意料，陆浅选的是一家很普通的家常菜馆。
　　女士优先，燕照然把菜单递给陆浅让她点菜。
　　然而不一会儿，燕照然在听到那几个菜名后就有点后悔了。
　　燕照然虽然长得很健康，但其实很挑食。
　　西兰花不吃，西红柿不吃，洋葱不吃，羊肉不吃，还有很多很多种食物他都不会吃。但偏偏陆浅点的几个菜就有很多他不吃的。
　　陆浅点完后问燕照然还要什么，但看着服务生单子上的两个荤菜一个素菜一个汤，燕照然无力地摇了摇头。
　　其实陆浅点的是饭馆里很普通的几个菜，她根本不会想到燕照然会这么挑食。
　　看着眼前的百合烧牛柳燕照然只动过牛肉，旁边的孜然羊肉更是连筷子都没碰过，盛汤时先把西红柿舀到一边，陆浅再迟钝也知道了自己点的几个菜都不合燕照然的口味。
　　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一时觉得眼前正一本正经吃饭的燕照然有些可爱，“要不要再点几个菜？”陆浅好意地提出。
　　“没事，吃不了那么多。”燕照然放下碗筷，“而且我差不多饱了。”他晚上一般都不会吃太多。
　　陆浅吃得很慢，她笑着帮燕照然又添了一碗汤，“其实这样也好，以后吃饭的时候你不吃的我都能帮你吃掉，就不会浪费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陆浅还在低头吃饭，没有注意到燕照然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对他抱怨过“我们两个都这么挑食会不会太浪费了”，那时的他一把揽过那个人，笑眯眯地说不会。
　　“以后我们就做我们都爱吃的菜，一丁点都不会浪费”。
　　记忆好像飘到很远的地方，远到他和她第一次相识的时候，那时他在食堂里正认真地把碗里的几样食物挑出来，一抬头，却发现对面的女孩也正认真地在挑菜，和他挑出来的一模一样的菜。
　　他不禁笑了，然后就看到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照然？”陆浅轻轻唤了一声。
　　燕照然这才回过神来，没有注意到陆浅对他亲昵的称呼，抬头问：“吃完了吗？”
　　看着眼前这个人发呆又恢复正常的表情，陆浅笑了起来，点点头说吃完了。
　　两个人结完帐后，燕照然开车送陆浅回家。
　　燕照然开车的时候一般不说话，只沉默地看着前方的路况。陆浅转过头看着燕照然好看的侧脸，觉得今晚的这顿饭实在是很值，她看到了和外表严肃的燕照然不一样的一面，会挑食，会发呆，更重要的是，这些时候的燕照然总是显得有些可爱。
　　察觉到来自旁边的注视，燕照然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问：“在看什么？”
　　“看你啊。”陆浅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这在她看来是很自然的事，然而一旁的燕照然却有些拘谨起来，没有接着说什么，只紧紧地闭起嘴巴。
　　看到燕照然那副有些紧张又似乎在害羞的神情，陆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涩了，有着和他的外表和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内心，陆浅只觉得自己心里对他的喜欢好似渐渐在膨胀。

　　送走了陆浅，燕照然没有马上离开。
　　他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却盯着前方未知的一点。陆浅对他有意思，他不是看不出。而且陆浅是个好女孩，自己要怎么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把自己的意愿表现出来呢。
　　他不是对过去念念不忘，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忘记过去。
　　但是……
　　如果说四年前的那个夜晚是他心口最痛的伤，那么之后那个人的不辞而别却像是一道梗，卡在他的心头，让他不论是怀念还是遗忘都难安。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念头隐隐藏在燕照然的思绪深处，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那个晚上是不是有什么他没有察觉到的地方？就是那个地方在他和那个人之间划上了一道四年都无法跨越的鸿沟，也正是那个地方让他下意识地不想去和谁重新来过。他在等着一个解释，一个让那个念头消失的解释。
　　燕照然还记得她当时的眼神，就像全世界都轰然倒塌。那不是悲伤，却比任何一种伤都让他不忍直视，仿佛再多看一眼自己的世界也会毁灭。
　　所以他离开了。
　　再回来时，已不见了她。

　　不能再想了。
　　燕照然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几口，然后发动了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陆浅一直在阳台的窗户前看着那辆车，直到它离开不见。
　　她一向聪明，却难以猜出燕照然在小区门口停留了十分钟的原因。她不愿猜得太好，也不愿猜得太坏。
　　凝视了一阵，她拿出手机。
　　“林姐，你上次不是抱怨说这周有沙尘暴吗？刚好有个客户送给我们一个温泉山庄的优惠券，要不就这周末去吧。”
　　陆浅转身回到房间，“四人套餐呢，刚好给你和启石哥放个假。”
　　那边又说了什么，陆浅有些羞涩地笑了，“可以啊，我不介意。”

　　燕照然回到家，处理完文件后，打开工作邮箱，然后例行公事一一回复。
　　有一封是早前联系好的也是由他负责的一家广州注册公司发来的，看样子得亲自走一趟，上次是启石出差，这次也刚好轮到自己。
　　燕照然拿出手机看了最近两周的行程表，然后打电话给航空公司定了下周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