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清冷月夜

9、第 9 章

　　“哈哈……咳咳咳……哈……”笑声和咳声掺杂在一起，变得异常异常的鬼魅。
　　“你笑什么！”一把拎起已经瘫软的月无封，谷傲阳皱着眉，怒火溢满眼眸。
　　“我……我笑你……自以为……咳……”吐出一口血，人却似乎清醒了一点，“自以为……这是给我最好的……报复，却……却不知道，这是……上天给你……的最大的……惩罚……哈哈……而你……还……全然……不知……”断断续续地话语却着实刺激了谷傲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一张俊容已经被仇恨扭曲。
　　“我……只是心疼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死……在了亲妹……的手上，她……大概……永远也无法……安息，而你……呵呵……却得忍受……亲生女儿……自相残杀的……痛苦……终此一生也……无法平息的痛……哈哈哈……”又开始不断地咳，但苍老的月无封尽管痛苦着，却内心的喜悦欢快是无法掩饰的。
　　不仅谷傲阳被惊呆了，他身后的暗香又何尝不是？自己的身世竟来了个大扭转，自己真的会是主人的骨肉吗？那个不断摧毁自己感情的男人真的会是她的生父吗？想到这，暗香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上苍……真的好会捉弄人。
　　“你……你……你说谎……”谷傲阳不可置信地松开了手，拼命地摇着头，眼神有迷惑，有置疑，更多的却还是伤痛。让他如何相信，如何相信自己拼命折磨的女孩会是自己的骨肉，会是自己与昕相爱的证明？怎么能够相信啊！自己亲手毁了一个女儿的生命和另一个女儿的感情。正如月无封所说，这是终此一生也无法平息的折磨，生不如死的折磨。
　　“我……今天……注定难逃一死……何必再骗你……这也是……昕儿临终的最后愿望……她希望你能……原谅她那么多年没……告诉你真相……她实在不愿自己的女儿认……灭了冷氏一门的你为父亲……”月无封似乎打算在今天把一切都摊牌，也打算在今天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丝毫没有去理会胸口的伤，伤口的血不断地流淌，他的生命之火也越来越弱。
　　“骗人……不可能的……”尽管这么说着，但语气却听不出一丝自信。
　　用颤抖的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谷傲阳，“这是昕儿要……我交给……你的……你看了便……会明白……我所言非虚……”看向暗香，眼中闪过一丝歉疚，“雪儿，当年我……和昕儿被……谷傲阳追杀……逃到渡口……可是无奈……小船只能……容纳两人，带……上你们……姐妹中的一个已经……是极限了……你娘……无论如何也……不愿舍弃你们……我没办法只能……打晕了她，并且选择了……冰儿……我不敢奢求你……谅解……我只希望你不要……怪你娘……”说完，浑身一阵抽搐，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头一歪便断了气。自绝经脉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深知谷傲阳的为人，即使今夜他受如斯打击，他也不会忘了夺爱之恨，与其让他动手，不如自我了断。
　　暗香蹲在月无封身前，伸出手，为他合上双眸，轻声说：“我没有怪过你，也不会去怪娘，你就安心地去吧！”一如既往平静无波的眼眸难得地显露了一丝温柔。站起，回身面对谷傲阳，这个或许该称为爹的人，“你满意了吗？这样的结局……姐姐死在了我的剑下，月无封也伤在我手上……你计划了那么多年，等的不就是今天吗？”淡然地说着，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人们也许会斥责她的无情，但她真的无情啊！即使面对着将她推如深渊的罪魁祸首，她依然恨不起来。
　　在看完锦盒中一张蜡黄的纸上所写出的生辰八字后的谷傲阳始终呆立在那儿，空洞地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暗香，突然间暗香的冷酷对他而言变得那么陌生，那么恐怖。他好担心暗香不肯原谅他，毕竟暗香已经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似乎是看透了谷傲阳的内心一样，暗香以她那千年不变的清脆声音说：“你不用这样啊！我没有离开你……你还是我的主人，如果你希望我改称呼你为爹的话，我虽然会有点不习惯，但还是会尽量的！”
　　没有任何恨意的语调却如一把利刃在他心口一刀一刀地捅着，撕心般的痛着，却流不出一滴血，就好象所有的痛都纠结在心头，可始终没有一个宣泄口。他宁愿，宁愿暗香用怨恨的眼光看他，用最恶毒的语句诅咒他，他也不要……不要暗香如往常般平静的语气，他不要他的女儿变成没有感情的玩偶，虽然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月，你……恨我……好吗？”近似哀求的语气。
　　“恨？爹——那你告诉我恨是什么？人们不是说有爱方有恨吗？你从小就不让我拥有爱，那你现在又让我拿什么来恨？”
　　“我，是我的错……我杀人无数，这是老天的惩罚！哈哈……”凄惨地笑着，谷傲阳好象失去了理智般地冲出了房门，消失在没有边际的黑暗之中。
　　“错？什么是错，什么又是对？这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月无封，暗香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起了凌易寒，那个唯一让她感觉到心动的男人，暗香不由地紧蹙秀眉，该拿他怎么办？杀，亦或不杀？有点难以决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