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结》江雨雪

9、九 做决定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再见到欧阳

　　再见到欧阳宸是在一周之后，收拾好自己穿好鞋提着一袋垃圾刚开门，楚琳就撞上了欧阳宸的目光，几日不见好像沧桑了些，下巴上浮了点胡茬，淡淡如雾的青色。
　　“你怎么来了”楚琳就那样站在门口，没有把人往里让的意思，也没有要走出家门的意思。
　　“外面下雪了，经过这，避一避”欧阳宸也就那样站着，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目光落在脚前面的地面上。
　　“哦，”楚琳扫了一眼他黑色羽绒服上堆积的没来得及融化的雪，伸手帮他拍了拍，顺手把垃圾靠在门框边，退回了房间里，又从鞋架上拿出一双较大的拖鞋扔到地上“进来吧。”
　　从橱柜里拿一次性杯子倒好了水，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大约一个人的距离，没有人开口说话。杯子里的热水袅袅的在空气中升腾起白色的雾汽，在第三次从楚琳眼前逡巡而上的时候，她问“这一周都做什么了，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也不上□□？Cosplay原始人去了吗”像是质问，语气却是冰冷漠不关心的。
　　欧阳宸抬起头用有几分陌生的眼神打量她，顷刻露出笑容，“你怎么知道我没接电话没回短信不上□□，我活得很正常啊。”
　　“那……”想说为什么一条讯息都没有回复我，又觉得这个问题太傻，有什么立场让别人回复呢。对自己来说音讯全无，并不代表就是消失，归根结底，自己没那么重要。
　　看楚琳语塞，欧阳宸的心情从一开始的得意变成了焦虑，是，从楚琳家离开之后找了好兄弟喝酒，轮播换了三番人才把自己喝的不省人事，被扛回家之后还折腾了他们很久才彻底消停，然后一睡就是一天，手机不知道被扔到哪个角落了，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起。后来清醒了在地毯上把手机捡起来才看见好多好多简讯和电话，大部分是来自楚琳，那时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好像比过去三年收到的关心还要多，原来自己也是会被记挂的，甚至心里有些甜蜜，不过后来几天，大概因为知道联系不上了，慢慢的消息也少了些，就觉得，反正不是出于真心，不如趁这个机会断了联系，彼此救赎。直到一封ems的快递送到自己家，才觉得生活本身是太精彩的戏。
　　“楚琳”
　　“嗯？”
　　“我，被检查出色弱不能继续学临床了”
　　声音很低却换来楚琳一瞬间错愕的表情，楚琳抬起头看他的眼睛，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味。选择学临床，是因为在高三那一420考试的时候欧阳宸忽然被年级主任叫出去，说他妈妈忽然脑溢血被送往医院，需要即刻手术，要他去签病危通知书。四月刚刚暖起来还有淅沥沥的小雨，楚琳在一层的考场写完作文正透过窗漫无目的的张望，却在通往正门的道路上看到了他奔跑的身影，那条路并不短，可好像只是一瞬间，他就已经消失不见。楚琳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向窗外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什么来证实刚才所见到的事，看了一眼考场上的钟指针清晰的显示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联系起刚刚那个身影，楚琳心中一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提前交了试卷出去一遍遍的给欧阳宸打电话，得到的回应却一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无奈之下只能去他家敲门，空空的声响也昭示了家里并没有人。到底怎么了，担心与焦急充斥着楚琳整个大脑，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坐在单元楼的楼梯上一直一直等。
　　欧阳宸看到楚琳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半，医生说手术成功基本脱离险情病人静养即可，陪护的护士也劝他先回去，又想起了下午的考试，欧阳宸多次拜托和感谢护士之后就打车回到了家，上楼的时候本想回家喝点水小坐一下平复心情就走的，却在自己家门口看到了靠着走廊墙壁等睡着了的楚琳，女生手里握着手机，因为静电的缘故头发乱蓬蓬的散在墙上，眉头紧紧的蹙着，嘴唇干干的有些起皮。一下子觉得很温暖，那种感觉难以言说。
　　“楚琳，起来了，地上凉”低声唤她，没有反应。
　　“楚琳，我回来了，起来进屋。”靠近了一点，还用手轻轻推她，仍旧没有反应。
　　目光落到她手里拿着的手机，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开了机把未接来电回拨回去，女生手里纯白的手机一下一下颤起来，屏幕一闪一闪的，随之明灭的是自己的名字。“嗯，喂。”被手里的震动叫醒的女生迷糊的望着屏幕就接了电话，声音带着睡意，还杂着急切。“你在哪呢，发生什么事了么”站在一步远的男生挂掉电话，把她的脸捧起来朝向自己，一字一顿的说：“我没事，我在这里。快起来吧，跟我进屋。”
　　在他家里喝了一杯热水，欧阳宸和楚琳简略说了发生的事，几秒的沉默后，他看向楚琳的眼睛说“那时候我真的很怕，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听天由命。我真的很怕，所以再也不想在疾病面前无知了，我以后要学医。时间好像要很久，我喜欢你，你会等我吗。”
　　这样突然的像是又好像不是的告白楚琳并没有回应，只是草草应了句你的决定，不该与我有关。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说快迟到了就提包走了出去。直到报考之后，她接到他的短信，“你会不会等我我不知道，但我真的学了医，在G市，是个温暖的地方。你应该去了B市吧，跨越南北的距离，但我依旧喜欢你。”

　　“那，不能学临床了，要怎么办呢。转到其他专业吗？”从回忆中回到现实，询问解决办法更有意义。
　　“嗯……不知道，以往的情况，转专业可能会转到护理吧。或者，就复读了。”欧阳宸说的很淡，说到复读的时候本来一直低着的头忽然抬起来，目光正对上楚琳的眼睛，里面闪闪发亮的好像是一种热情。
　　“复读？！这个，太冒险了吧……”楚琳错开他的目光小声地说。
　　“是冒险，但是，我可以更早去有你的城市找你。所以，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有点开心。”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不要因为我去做任何决定，毕竟复读的结果，我们谁也无法预料，也许最后的结果是我们谁都无法预料的。再说，再说，我也不值得，让你去冒险……”说完瞥了一眼欧阳宸，如火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像是潭中倒映的星辰全部隐退，只留下一汪深不见底的水。
　　“做决定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退学手续都办完了，只是来通知你一下。好了我走了。外面下雪没事最好就不要出去了，垃圾我帮你带下去。再见。”走到门口换完鞋又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以后不要打我G市的手机号了，暂时联系我先用158的那个吧，这件事情也先别告诉其他人了，毕竟没必要让别人担心。”楚琳还来不及回答，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因为能去找你，所以甚至有点开心。这样说来的话，我们之间又多了一笔账单吧。这样下去，要怎么才能还的起。你的所有好意，更像是负担一样压着我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