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结》江雨雪

8、八 我要付出多少，才能在你心里占得一隅

　　把楚琳从ktv背到她家，已经是晚上十点。轻手轻脚的把她安放在沙发上，欧阳宸坐在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好歹也是五层楼的高度，背着一个在自己背上还不安分的女孩子，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我想喝水。”侧躺在沙发上仍然意识混沌的楚琳模糊的喊。两只小手还不安分的在空气里动来动去，带动着整个身体都晃啊晃啊，好像就快从沙发上掉下去。
　　“别动。”欧阳宸起身抓住楚琳的手，四下张望了一圈觉得还是只有床上最妥帖，叹息一声后屏住呼吸，发力将楚琳从沙发上横抱起来，小跑着放到了床上，就这么刹那的工夫，楚琳却好像已经睡着了，平时蝴蝶翅膀一样扑闪扑闪的睫毛此刻安静的憩息，一呼一吸都很轻。卡其色外套滑开，露出里面穿着的森系白色衬衫层层的棉布蕾丝领，正中点缀着一个小巧的浅咖色蝴蝶结，像娃娃一样。欧阳宸忍不住伸手去触碰。粗糙的手指碰到细细的丝带，指尖隔着一层棉布隐隐染上女生的体温，倏地收回手，尴尬的舔舔下唇，自觉太过唐突。闪烁的眸光定了定，再次看向熟睡的女生，才注意到她一身的装束。学院风卡其色昵外套，白色棉布衬衫配千鸟格靴裤，藏青色冬季打底裤。头发披散着，只戴了一个黑白格子蝴蝶结发箍，整个人像是二次元里的少女。
　　“果然是像个孩子一样。还喜欢这样的打扮。”欧阳宸在心里想着默默的笑出了声。不过，为什么眉头皱的这样紧呢，是什么在你心里打上结，怎么也解不开。
　　“你别走”手指紧紧的扣住欧阳宸的衬衫袖，声音带了哭腔，“你别走，郑巍然。”
　　郑巍然……原来是因为他，原来自己，不过是个给别人难堪的工具，那为什么要选我，为什么不让他去告白呢，不过是想夺人目光，是谁又怎么样呢，难道因为我喜欢，因为我太喜欢，怎么都放不下，所以你只要撂下一句话，就知道我会赴汤蹈火，所以你不管前面是什么，只是让我走下去。我不是无坚不摧，只是任何困难和打击都不想告诉你。也不是金刚护体，只是所有的一切面对你的时候都想说没关系。因为你朝向我时说的话太少太少，所以每一句我都记在心里。记得第一次见面，都没有穿校服的我们一锅粥似的散在教室里，男生女生都不落单的跟旁边的人搭着话，你捧着一本很厚的书，静静的坐在阳光里，风吹的窗帘一摆一摆，荷叶袖白衬衫和你有些单薄的侧脸忽明忽暗，一帧一帧的落在我的眼眸里，坐在旁边的男生跟我说话，我都忘了言语。极热的夏日里，那个侧影像是遮蔽住烈日的一片云，像是浇灭了酷暑的一阵雨，像是听课时下意识转的那支笔，像是横在心头想一下午也想不出的物理题，舒适的、依赖的、苦求不得又不甘心放下的存在着，现在还在这里。那是高一下学期的早会，你在我前面低着头止不住的打哈欠，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都没记。团委老师说完散会后回过头睡意朦胧的说，“下次你可不可以帮我签到啊，这个时间实在是太早了，完全违背生物钟啊……”我说好，于是后来的早会我没有一次缺勤。那是高二的假期，你说给初中孩子当家教要每天早起问我可不可以叫你，我说没问题，反正我天天早起晨练。于是那个寒假我每天订五点的闹钟用冰凉的自来水洗脸只为用清醒的声音叫醒你。你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收藏珍宝似的在我心里，但是我呢，无论做多少，也不能在你心里占据一隅。这并不是公平吧，所以是不是应该说放弃……

　　楚琳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屋子里流动着静谧的氛围，除自己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在被子里摸了摸摸到自己的手机，14点32，是晴朗的好天气。3条短信，5通电话，来自一起去ktv的几个人，打开数据连接连上网，命名为未完结的群信息又是99+，欧阳宸的状态显示为忙碌，郑巍然的头像则彻底暗着，手指划过的时候注意到，在早上九点十五的时候他换了签名——“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人是不是终究还得学会认命。”楚琳叹了口气，心里微微的冷。就像他跟自己说：“无论你做出的是什么选择，要相信现在的安排是最好的，希望你幸福，无论陪在你身边的是不是我。”是没法回应的话，时光在指尖缠绕成线，太多未经梳理的感情被埋在黑暗的深渊，为了寻找一个答案要抽丝剥茧，一页一页的翻起曾经，有疼痛难言。
　　对于欧阳宸，对于郑巍然，那种接纳是因为习惯还是真正的出于喜欢。真正懂得什么叫喜欢吗，真正有喜欢的人吗，回忆自己经过的岁月，好像唯一能称为喜欢情愫的是在初中的时候对于同桌过一个月男生的那种情感，每一天去上学的时候都在心里无数演练和他打招呼时应该用到的微笑和言语，放学路上则一心满满的忐忑等着他的单车从身旁经过。上课的几分钟讨论时间要费心机的想说什么能让他印象深刻，被老师拖堂挤压的下课时间即使用来补眠也要摆好姿势，以便他什么时候一侧头就能看到自己恬静又有几分可爱的睡脸。那时候时间过的很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思量和刻意，又飞逝的很快，在一个月后他随父母工作调动离开之后这一段未曾开始的爱恋就已无疾而终。那才是喜欢吧，紧张又期待，刻意又骄矜，希望被洞察又不愿被看透。在别人嘴里听到关于他的名字会莫名的欣喜，有关他的喜好的对话不关发生在班级哪个角落都能清晰的传进自己耳朵，日记里每一个省略号都是关于他的小小情绪，每一句晚安都在心里对他言说。那才是喜欢啊。但是对于欧阳宸和郑巍然呢，是因为他们都太善良太温柔，是因为给自己的好意那么那么多多到无以承受不知何以为报，是因为习惯了他们一直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别离……都是这样的原因，因为这样的原因牵绊别人的喜欢，是自私而可耻的吧。但是要怎么办，真的太过依赖太过习惯，所以怎么都放不下，舍不得啊。要怎么做，才能让我们彼此都安慰释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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