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小春卷儿

84、暗流涌动（2） 若念说不清

　　若念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乍一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真的是害怕，接着，心中涌起的，却是满满的心酸和难过。
　　那……是一个已经成了形的死胎……小小的……浑身红彤彤的，躺在血水里，像是一个稍大一些的老鼠，干瘪瘪的。不细看，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来。
　　流云也是偶然一回头，看到了那紧紧握住的小拳头，细细观察才看出那是什么的。
　　若念看着那个姑且可以成为孩子的胎儿，那样小，肚子上还连着脐带，大致是没发育完全的缘故，这个胎儿的肚子和头稍大些，四肢却是细如小枝杈，但五个指头却已然可以看清楚了。若念在家中时曾见过刚出生的孩子，但这种未足月的却是没见过的。那如指甲盖般大小的小手紧紧攥拳的样子让若念的心狠狠地一揪，这个没有足月的孩子也曾经用力的活着，等待降生。但是……如同这个孩子的母亲林婕妤一样，这个孩子再也没有可能平安的降生、健康的长大了……
　　若念捂着嘴，定定的看着那盆中血糊糊的孩子尸身，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贤妃想说的话被流云的一声惊叫打断了，便很是不悦的看向正围着一个血盆的若念和流云二人。
　　一旁的采徽见流云大呼小叫的，怒从中来，再看贤妃脸色不善，忙快步上前将跌坐在流云一把拉起，对着流云和若念二人厉声道：“你们俩个小蹄子，大呼小叫的做什么？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若念回过神来，见屋中众人皆看向自己和流云，忙跪下叩头认错。一旁的流云先是被气势汹汹而来的采徽吓住，待回过神来，也即刻跪下，带着哭腔道：“娘娘饶命，流云知错了。可是……可是……那盆中有……有……”说着，还用手指向那个血盆。
　　“有什么？”贤妃皱了皱眉，站起身来，语气不善的边问边上前来欲要查看究竟。
　　采徽则是狠狠地瞪了流云一眼，欲上前扶贤妃。临转身时，不经意看了一眼流云指的血盆。这不看不打紧，采徽一看，脸色猛地一变，忙上前，对贤妃道：“娘娘，您还是别看了。那里面……”后面的话采徽是俯在贤妃耳畔低声说的，若念不知道采徽说了什么，只知道贤妃听罢，脸色也是一变，便转身回到座上。而采徽则是厉声对门边上候着的小宫女道：“你们还不快些把这些污秽之物端出屋去。真是不懂规矩！”
　　“是。”屋中那几个小宫女本就是林婕妤宫中的，逢了这主子暴毙的变故，心中也是又惊又怕，没了主意，被采徽这么一呵，吓得大惊失色，忙俯身应了准备将一众血盆端出屋去。
　　“慢着。这屋中一事一物均不能动，此事事关皇嗣，需要交给刑部侍郎周大人来调查处理。”贤妃转念一想，这林婕妤之死事有蹊跷，屋中定是又证据所在，因而万万不可破坏了证据才是，便开口停了她们清理的动作。
　　若念和流云经这么一遭，也渐渐从惊恐中恢复，交手立于一旁。

　　大致是说的久了，贤妃稍有些口渴，又因正在心中盘算，便也忘了自己是在秋兰轩林婕妤屋中，随手欲端起余光中似是茶盏的东西。待玉指方碰到，才猛然想起，慌忙收回手来。贤妃随意抬眼看去，发现桌上分明没有什么茶盏，自己方才碰到的是一瓷碗，里面盛着些黑汤，看似汤药。贤妃定定的看着那药碗，忽的开口问道：“林婕妤的贴身婢女可在？”
　　“奴婢莲心见过贤妃娘娘。”一刚从屏风后出来站于一旁，双眼红彤彤的宫女上前交手跪身答道。
　　“这碗可是你家主子平日服食的汤药？”贤妃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个粉衣宫女，半晌才指着那碗汤药问道。
　　“是，贤妃娘娘。那碗药是早上煎好给婕妤小主服用的，只是……只是……小主还未喝完，便发现了出血之兆。”那宫女说着又留下了眼泪，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如此……”贤妃盯着那汤药看了看，又示意了一旁站着的韩侍御上前查看。
　　韩绍端起那碗药置于鼻前仔细的闻了闻，脸色带了些疑惑，稍后便恍然大悟过来，正欲开口说什么，便被座上坐着的贤妃开口打断：“韩侍御，应是没有什么问题吧？”
　　韩绍注意到贤妃已有所指的眼神，心下了然。随后交手俯身道：“回娘娘，此药一切正查，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便是最好。”贤妃微微笑了笑，说罢，又转身问那莲心：“莲心，林婕妤的药都是谁负责煎啊？”
　　“回贤妃娘娘，小主的药都是喜儿煎了送来的。”莲心不知贤妃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主子既然问了，便如实回答就好，便恭敬说道。
　　“喜儿？”贤妃语带疑问的重复道。
　　“是，喜儿。“那莲心答罢，又指了指方才欲端血盆出去的小宫女中的一个。
　　“奴……奴婢……喜儿，拜见……贤妃娘娘。”被指的小宫女立刻跪下，慌慌张张的向贤妃道。
　　“都起来吧，本宫又不是恶狼猛虎，你们这么怕本宫做什么。”贤妃挥挥手，着二人起来后，又对身后的惜文道：“既然此处也没有什么不对，你们便随本宫一起出去吧，等下奚宫局的人定是要来设灵堂，收敛婕妤尸身的，我们还是不要常在此处的好。”
　　“是，娘娘。”惜文答道，便上前扶贤妃起身准备出去。
　　“对了。莲心，你要将这屋中摆设看好，切不可弄乱，明日刑部周大人还要查看。”贤妃走前，又转身向莲心交代道。
　　“是，娘娘。奴婢恭送娘娘。”莲心同屋中众宫女交手跪身恭送贤妃出门。
　　韩绍等侍御医则跟在贤妃身后出了内室。

　　贤妃方一出内堂，淑妃便起身迎上前来，问道：“妹妹可看过婕妤了？”
　　“看过了，姐姐。”贤妃用丝帕轻拭了眼睛，接着说道，“哎，着实可惜了，孩子都成了形了。婕妤妹妹也是命薄，本以为好日子要来了，谁知却造次横祸。”
　　“妹妹说的是。”淑妃听罢，心中也很是伤心。自己本也想进去的，只是自己身体本也不好，那屋中血污煞气较重，当真是要顾及的。
　　“姐姐，妹妹方才问过侍御医，婕妤妹妹身子一直没有问题，胎相也很失望稳定。只是进来不知因何事烦心，夜不能寐，造成气血翻涌、肝火上升，才造成了这血崩之症，应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再者。明日，周大人还要来，妹妹认为，不如各位都回自己宫中休息吧，这一早上折腾的，也累了。”贤妃笑着向淑妃建议道。
　　“也好，便如妹妹所说。”淑妃听贤妃如此说，心中暗暗盘算一番，才笑着答道。
　　“那便各自回宫吧，想必后面几日婕妤的身后事还少不了忙的。”贤妃笑着逐一看了堂下各位，说罢，又转身看向陈典御和韩侍御等人道：“各位大人也回去吧。韩侍御，子承早起有些不适，还请侍御跟本宫会盼兮宫查看。”
　　“是，娘娘。”众御医答罢，便各自退身出门。
　　随后，淳充媛回了素竹轩，妍昭仪回了关雎阁，兰昭容也难得的不多话，安安静静的回了她的秋兰轩前殿。

　　若念则跟在贤妃、淑妃一众人的最后，出了秋兰轩偏殿。
　　方走到前殿，便看见兰昭容身边的胡公公正在训斥一群正在清扫殿门的宫女太监。若念对这位打了她的胡公公还是心有余悸的，现下不可避免的要路过，也是尽可能的躲在紫嫣身后，只想着快些出了门才好。
　　好在那位胡公公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若念，只是一直在说着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终于回到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