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小春卷儿

64、冬至大祭（1） 那日汤药之

　　那日汤药之事被若念撞破后，海棠变得少言了很多，若念因平日繁忙，与海棠见面甚少，见到的时候海棠也不像从前那般健谈，只是对若念的关心和照顾却丝毫没有减少。
　　若念也是担惊受怕了很久，天天心惊胆战的，怕突然有人将海棠捉走，每日清晨离开屋子时都怕晚上回来就见不着了，就这么过了有近十日，宫中一切如常，常跟在娘娘身边的采徽、紫昙等人也没有说起关于汤药之事。只是在那日后，若念又在盼兮宫中见着了几次茯苓，虽是怪异，却也没多往心里去。
　　日子久了，若念不能与他人言说的苦闷和心中的害怕也渐渐淡了些。加之时近冬至，宫中要筹备祭天大礼，虽宫中嫔妃不用参加，却还是有祭祖活动的，在太后娘娘生前居住的贞元殿举行。
　　因贤妃娘娘在宫中主事，这祭礼虽是尚仪局与尚服局操办，盼兮宫却是要参与其中的。因此，若念跟着紫昙等人近些日子一直在贞元殿忙着，会盼兮宫往往都近深夜了。

　　可算是忙到了冬至这日，因后宫祭礼需同利贞帝与朝内百官在受天殿举行祭天大礼的时间同步，若念等人一早寅时方过便到了贞元殿。而海棠因未参与到此次筹备活动中来，便同其他宫女留守在盼兮宫，在正殿候着，以便随时听候差遣。
　　冬至在每年冬月的最后几天，若念在宫外时便知晓，这冬至祭天祭祖的习俗得来已久，是一年来除了岁除外最大的日子，连朝廷在冬至也是要休假五至七日的。若念去年进宫时赶上过一次大祭，那时因还在浣衣局，只知晓宫中忙碌，却不知要忙到这种程度。今年自己亲自参与，才当真见识了宫廷礼节的气派。在宫外，这冬至不过是跟着爹娘去祭祖，再回来吃个团圆饭，休息的几日均是为一个月后的岁除做准备，在宫外，冬至远远不如新年来的重要。

　　若念到了贞元殿后，便被惜文姑姑遣着到后边去准备祭果和燃香等用品了，一直也没得空到正殿待着。
　　好容易前面来了人，叫若念跟着将祭盘端到正殿祭堂里，若念才得着机会去了前殿。

　　若念手中端着颇有分量的祭盘在廊道上快步走着，这祭盘是很是沉重，金光闪闪的，上面还镶嵌了红红绿绿的大宝石，盘中放着红彤彤的五个大苹果，让人看着就垂涎三尺。若念偷偷的用手扣了扣盘子的底座，触之质地稍软，扣之声音低沉，想来是纯金打造的，上面雕刻着浮云和仙鹤展翅欲飞图案，颇为精美。若念心中暗念这祭盘怕是无价之宝了吧。
　　到了祭堂，若念在看见前面的祭台上大大小小摆了有数十个这样的盘子，里面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摆了不少糕点，还有很多种若念见都没见过的水果。若念心想怨不得宫外的人总想着能一朝入了宫，受了宠，当真是能过上这平常人想不都不敢想的生活。再想起那日听紫昙说当今圣上已是颇为节俭了，祭礼规制比前几代已是降了不少。若念真的不敢想象若是不减，这祭礼的奢华程度是要到了多么不可思议、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各宫娘娘、小主、皇子、公主们均到了祭堂，若念跟着紫嫣站在离人群最远的角落里，等候着祭祀大礼的开始。
　　若念虽算是跟在贤妃娘娘身边了，却也对这宫中妃嫔娘娘们不甚了解，见过的也就那么几个。今日大祭，除了瑶仙夫人未到，其他各宫主子都是到齐了。虽说后宫妃嫔不多，但如数都到，竟也是乌压压一片，将整个祭堂塞得满满当当。
　　按礼制规定，祭礼之时后宫妃嫔须着祭服。这是若念进宫来第一次见着祭服，也是第一次看见后宫嫔妃系数着祭服。这祭服与常服不同，襦裙需在胸以上，后背和前胸均不像常服那般裸露过多，发饰也大都为朝天髻，再饰有花钿和步摇玉钗，称作钿钗襦裙服。又因发髻式样高且宽，远远望去像是带了顶冠在头上，故又称作冠服。屋中众妃嫔着除正朱色外各色冠服，若念远远看着，莫名的有一种身处万花丛中的感觉。

　　若念在角落里细细观察屋中众人，为首的三位应是贵妃、淑妃和贤妃，依次向后为九嫔、皇子、公主、婕妤、美人、才人、世妇、御妻等。若念因离得较远，也看不真亮这位贵妃娘娘的模样，只是看出她体态较为丰腴，行动间尽显端庄和威严。
　　若念心想今日当真是开了眼界了，不知海棠是否见过这位贵妃娘娘，今儿个回去定要与海棠姐姐讲上一讲。

　　若念看着这屋中众人均是站着，好像是在等什么人来，祭礼也迟迟未开始。正在心中纳闷，便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若念也随着屋中众人回头向门口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