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若璃月》早晚不言

5、识破 “那你还敢

　　一、脚下不踩人自尊

　　“红玉姐姐，帮我梳妆，今晚出去。”红玉和小青一听，像得了赏赐一般，高兴坏了，这是谁打扮啊，这么高兴，子璃无语了。红色绣折枝堆花襦裙，披上一件绣花袄，插上红宝玉珠钗和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戴上红翡翠滴珠耳环，子璃看着她两一件一件猛往自己身上挂，“得了得了，足够了，再多便显得累赘了。”子璃依旧戴着假面，但是稍微画了眉、涂了些许江南产的胭脂、润了润双唇。

　　“这是决定恢复真容后又一次出席家宴，也许再多两次，就可以抛开这假的面孔了。”

　　晚宴之后，子璃没停留太久，回园子的途中，悄悄吩咐，“红玉，你去备马车，用爹爹给我的安排的车子，别声张；小青，你去准备些银两，我们今晚出府。”“是。”

　　在夜幕降临不久，子璃便出园子，到了韦府门口，一位年少的车夫已在等待，车夫见子璃出来，忙下车鞠躬行礼，然后转身找什么，但是看他迟疑地定了一下，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这意思是让子璃踩着他的背上去。

　　子璃瞬间就皱了下眉，“你先起来，定住马。”
　　那人疑惑地起身去牵马。子璃看着身上的襦裙，又皱了下眉，但是下一瞬就提起裙一跃而上。
　　待那年轻车夫转过身来，子璃已经上了马车，红玉和小青没有惊讶，小姐的性子，她们也算了解一二，小姐绝对不会将他人踩在脚下，她两看着那车夫感激的眼神，也互相搀拉着上了马车。
　　子璃让车夫把车停在了佳人阁的后门，下了车，“你先回去吧，在这等恐怕要许久。”毕竟是过年，总不好让人瞎等。“无碍，我就在此等候，小姐随时回来便是。”

　　子璃没说什么，由着他便是，转身走了，经过一家书局，子璃走了进去，“掌柜，把文史经传类的书给我包一套。”不过片刻，红玉看着手上沉甸甸的书，这叫怎么回事，带着它怎么逛啊，子璃出口，“把这些书交给刚才那驾车的人，让他无趣的话看看。”
　　“是。”红玉走得很快，能把手上那累人的东西去掉，她是一百个乐意。
　　“小姐这是？”小青不解。
　　“看他的谈吐并不是粗俗之人，也许是生计所迫才进府做车夫吧。”子璃说，“我能帮得仅此而已，叫他看完后写一篇文章给我。”

　　随后一袭年服隐没在灯光璀璨的京城市巷。

　　二、双箭射落元宵灯
　　“小姐，看，好热闹！好漂亮！”小青兴奋地快舞起来了。
　　果然还是外面的天地更让人轻松自在，无论对她还是对小青和红玉。
　　“小姐，前面好多人，看看是什么？”红玉最先发现了远处人潮涌动沸腾的地方。
　　“好，我们去看看。”子璃难得地兴奋，好像顿时洒脱起来。
　　好不容易才在红玉和小青的守护下挡开一个小小的入口，“是射技比赛，哇，小姐，比赛的奖品好丰厚啊，就是太难了。”红玉看着前面参加的几个人不是没中就是只敢射下面的灯笼赢取一份还算划算的奖励。
　　“红玉，想不想赢一个？”子璃看了最上面的那个灯笼好一会，似乎在思量什么，过了小会才饶有兴致地开口。“想，很想！”“小青也想，不过谁能射得中啊？”两人一脸看到宝又恨无力取得表情。

　　“红玉，去拿副弓和箭过来。”
　　“小姐，给谁啊？”
　　“我啊。”子璃笑着等她两不可置信的眼神。红玉看了子璃好多眼，终于走上台，去取弓箭。“这位姑娘，你搞错了地方了吧！”一位中年男子善意地提醒。
　　“没错，我小姐叫我过来取的。”红玉回答得毫不迟疑。
　　“请问，你的小姐在何处？”台下众人的目光都盯着红玉，随时准备着看她指向哪位小姐。子璃也没想着隐藏，就直接拉着小青上去了，“是我。”
　　“这，这样一位小姐，家世也许不错，但是这，这是射技比赛啊！”“就是。”“名门小姐哪能懂这些，况且那么难！”“许是想射最下面的罢。”台下议论四起。

　　“小姐，我们怎么能如此抛头露面呢？”小青一脸惊慌失措，跟那日在陶饮居的神情甚是相像，子璃暗暗摇头，小青姐姐终究是放不开，不像红玉。

　　最近的楼阁上，是千金难求的好看台，高于众人些许，虽有些远，但视野却恰到好处。
　　“公子，这位不知是哪家小姐，看侧脸，样貌秀雅，但此举未免太儿戏了！”一位侍从打破了看台上的宁静。
　　但是，站在前面的那人并没有回答，而在小青被拉上台并且面朝这边的时候，那人明显感觉异样，怎么感觉之前见过，小青的神色和紧张的动作，对，和那天在陶饮居的被王离拉着的人一样！
　　“公子？”侍从似乎感觉不对。
　　“王寅，拿副弓箭来！”那人不知为何突然有了这念头。
　　“啊？是。”王寅匆匆离开。
　　那人看着子璃的侧脸，就一瞬间，可他就觉得有异样，只是说不上来。

　　台上，中年男子看子璃的装扮，他知道子璃不是寻常家的小姐，反正无碍，也就让人拿弓箭出来，子璃接过，但是，在支箭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可否换把好点的弓？”
　　“哦，小姐这是？好，换弓。”管事的人说道。台下更热闹了。

　　子璃再次接过弓，而此时，看台上的那人也拿过了一把弓，两人的目标，似乎指向了同一处。“哇，这小姐居然想射顶上那个！”小青和红玉紧张地不敢闭眼，她们想不到子璃居然去射最高的那个。

　　子璃慢慢地调着手中的箭，毕竟许久没射，即使骑射不凡的她也需要点时间，而看台上那个没有人发现的人，已经稳住了手中的箭，余光盯着子璃的每个微小动作，在意识到子璃放手的那一刻，他也瞬间把箭射了出去。

　　灯笼落了，台下、台上的人都惊呆了，看着灯笼落在地，猛地把视线都移到了子璃身上，太不可思议了。

　　“总管，柱子上有两支箭！”去取灯笼检验的伙计突然打破。
　　“怎么回事？”
　　“不知道，连系灯笼的绳子都是断做两截的！”
　　“啊？”这回不止台上台下的人，连子璃也惊讶，是谁剑术如此了得，不只是射中，还如此精准地算出她发箭的时间，射术不是一般的精。

　　子璃顺着箭的方向，瞬间转过头看向看台，原来是他，这倒不让她惊讶了。众人顺着子璃的目光，也看向了看台，才发现后面的乾坤。
　　“请那位公子到台上来如何？”那总管恭敬地开口。结果那人还真的转身下楼阁，然后缓缓向台上走来，看客们都自觉让出了条道，子璃看着那人走近，觉得他仿若一幅动着的画，上次说他美还愧疚自己口误，而这次，是真的美如画。
　　那画，就这样，走到了自己身边。

　　“公子，那箭可是你所射？”总管恭谨地开口。
　　“是。”那人回答得温稳却带着些许慵懒。
　　“那就难道在下了，这位公子和小姐同时射，而且同时中，在下该怎么分这头奖？”总管犹豫，台下人议论高呼：“二人平分！二人平分！……”

　　子璃倒是静静地，不语，她在等待他怎么说。“不用了，我本没按规则来，就全都给这位小姐吧。”
　　“那在下就如公子所说，全部包给这位小姐，这位小姐可有话说？”
　　“没有，那就谢过了。”子璃丝毫不说无谓的客套话，那人哪会在乎这点钱。那画中人嘴角微微扬起，子璃不想去探究他的笑意何在，看向惊得发愣又看得眼睛都不眨的小青和红玉，她还是长得不够好看啊，这两人，明显目光不在自己这里。“红玉去拿东西，小青，我们走。”

　　小青？画里人刚才的不确定现在已然确定，这就是那天和那个奇怪的王离在一起的小青，那这个姑娘是谁，为什么她牵小青的动作和举止和那日的王离那么相像？刚想说什么，忽然场上出了乱。

　　“站住！站住！还跑！”右边台下的看客明显被打乱了，一个女子从外围猛地往里面扎，一下子跑到了台上。
　　“什么人？”那总管还没说完，那姑娘便往子璃那撞，子璃想闪开的一瞬间，那画般的人一把她拉到身后护住，子璃一愣。
　　那姑娘慌乱之中，看着那画般的人和子璃，双脚一跪，双手和头叩地，“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救”
　　“还跑！”一帮人冲破人群，追上了台，看着就想把那姑娘抓到了。
　　“住手！你们谁敢？她犯了什么事？”子璃一看这些人就不是好人，子璃从那如画般的公子身后出来，把跪在地上的姑娘扶起来，“怎么回事？”
　　那姑娘仍是一脸恐惧：“他们把我抓到春月楼，逼着我做，做……”“抓人抓到这儿来了，你们倒是目无王法！”子璃这次比上次更加愤怒，怒得没有怒意，却冷得冰人。。

　　“你最好别多管闲事！抓！”

　　“谁敢！”那画般的男子刚想说话，子璃就冷如寒冰地说了两个字，并且一手掌出一块令牌，是京城护卫军的调令，为首的两人见了子璃手中的令牌，立即放刀、一膝下跪，后面拿棍的人明显惊慌起来：“喂！”为首的两人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慌张拿刀起身逃跑。
　　那画般的人的神情突然变冷。

　　子璃看到这一幕眼里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恨意，但还是回过神来扶住快要被吓昏过去的姑娘，而在此时，身边的男子看到了子璃手中的令牌，京城护卫军的调令？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不是偷不是盗。”子璃说得很简短，也很肯定。
　　“你叫什么名字？”子璃转过身问那位惊魂未定的姑娘。
　　“我叫明兰，家里实在困苦，我本想来京城找份差事，好赚点钱养活家人，可是却被抓了去……”

　　“不用说了，你能干累活么？我可以给份差事你做，但是会很辛苦。”
　　“我愿意，我愿意，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不敢自己回去了，又无依无靠。”
　　“那好，小青，你把这位姑娘带到吴伯那里，让吴伯帮着点。”子璃看向小青。
　　“小姐……”小青一会下来就一直担惊受怕，虽怕留小姐在这，但是小姐的话又不能不听。
　　“放心吧，我在这。”那如画般的人开了口，小青记得他，他说可以一定没事。“是，小青这就去。”
　　子璃顿时无奈，这小青，谁才是主子啊。
　　“小姐，你没事吧，把红玉吓得不轻！”
　　“没事。”

　　三、玉佩显露父子心

　　“小姐可否随我到个地方？”那画般的人开口。“可以。”子璃尾随那人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离开。到了一处雅间，那人坐下，子璃也不请自坐，两人对视了一眼。

　　“王离，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王离。”那人说得很悠闲，似在说着一件很确定的事。
　　子璃眼神微微变了刹那，“不是，我不叫王离。”
　　“额，你的确不叫王离，但是你上次和你的侍女小青去陶饮居我可没说错吧。”看着对面那人的神态，已经没办法说谎了，“是。”子璃答也云淡风轻。

　　那人终于有了明显的微笑，是逼到她说实话的得意罢。
　　“可否告知在下姑娘你的名字。”

　　“这个恐怕无可奉告，公子，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恕不奉陪。”子璃起身，跟这人说话，倒是不用绕弯子，但是就是太容易暴露自己。

　　子璃走出桌子，准备出去，“等等。”那人起身，从腰上取下一块玉佩，走到子璃面前，什么都没说就往子璃腰上扣，“有什么事可以拿着它到陶饮居找掌柜，他会通知我。”

　　子璃眉头明显皱了起来，看着已经扣好的玉佩，突然就说了一句，“你和秦沐什么关系？”
　　“哦？你认识他？”那人明显讶异。
　　“认识。”子璃答得干脆。
　　“你可知道他是谁？”
　　“知道。”

　　“那你还敢直呼其名，而且你为何认定我和他有关联？”那人难得地有些急切和好奇。

　　“嗯，都是世间少见的玉，亲爹兄弟送出的东西、说出的话都出奇的相似，你说呢？”

　　那人看着子璃手中的两块玉佩，微微惊愕，眼前的这个人为何能有自己父皇和皇兄的贴身玉佩？一块可以解释，但是，“为何你居然同时有他们二人的随身玉佩？”

　　“跟你一样，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们都喜欢把玉佩给我，我都带不了那么多。”

　　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但是下一刻就释然而笑，“好吧，不想这些了，我给你的这块，一直戴在腰上便好，我是秦沐的弟弟秦祈，可否告知你的真名？”

　　“你已经知道我有京城守卫军的调令，肯定能查出我是谁了，既然已经揭穿了，那我也不必说了，你想知道也定能知道，我就先走了，不用送。”子璃很轻巧地就结束了身份的问题，留下了大大的疑问给那人，谁叫他连她换脸换装掩耳洞的女扮男装都认出来了，有点挫败。

　　子璃和红玉雇车到了佳人阁的正门，进去和吴伯打了声招呼和说了明玉的事后，便悄悄从后门出去，上了来时的车子便回府去了，也许，这次他让人跟了，但是，还好她让车停在了后门。

　　回去之后，子璃一想到明兰的遭遇和带头那两个强盗的举动，指甲都把掌心掐出了痕。

　　第二天，子璃便拿着秦睿轩的玉佩进了宫，秦睿轩有了笑脸。但是没想到子璃什么都没说就跪下了，秦睿轩感觉不对，忙下来把她扶起来，“子璃，这是怎么了？”

　　子璃把明玉遭欺骗和强迫的经过说了出来，当然，省去了秦沐的部分，“皇爹爹，子璃上次问你要了京城守卫军的调令，子璃昨晚拿了出来，我本意只是吓走那些人，可是没想到，领头的那两人居然一看到令牌就跪下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司空见惯，皇爹爹，要是真的是市井小贼，会有这般行为么？”

　　“官员贼寇勾结，强抢民女抢到京城大街了，呵呵，朕亲自选的官员……”秦睿轩没发怒，可是却是不代表不怒。“皇爹爹，他们得付出代价。”

　　子璃没多留就拜别秦睿轩，她知道秦睿轩要处理政务了，“子璃请求皇爹爹保守这些秘密，子璃不想被人说扰乱朝纲，好不好？”“好。”秦瑞轩了然。
　　子璃乘着马车，回府，在出宫门的时候，秦祈正好骑马而入，但是，两人都没有知晓对方的存在，车帘飘动，但是，没有见到彼此。

　　秦祈把同样的问题说与秦睿轩，没想到自己父皇的表情只是冷，似乎已经知晓了一般么，秦祈感觉有些奇怪，但是有说不出。
　　有秦祈在，这样的案子不会有漏网之鱼，很快京城就有好几个四品以上的官员倒台。
　　而元宵那天，秦祈、子璃走后，又来了一对璧人，那便是韦钰和她的未来夫婿龚炜历，可惜子璃并没碰上，韦钰看着涌动的人潮和被射落的最上面的灯笼，很是可惜地说错过了一场好戏。
　　“都怪小翠，老是说娘亲不让我出来，看，都没了。”
　　“有啊，我们要个榜眼也未尝不可。”
　　“好，炜历，我们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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