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若璃月》早晚不言

11、知父莫若女 以后子璃为

　　一、何其有幸，两个爹爹

　　天朝的寒冬，冰封万千山川树木，溪流湖泊。子璃多想去看看娘亲口中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其实还有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外面的世界，是如此让子璃心灵神往。

　　不过，她也并不哀怨当前的生活，因为，这样的日子很安宁。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与骑马奔腾，一马平川之间，子璃觉得都是上天很大的恩赐了。

　　家里的喜事接二连三，大嫂生了个男孩，琬儿姐姐也生了个男孩，这回二哥韦瑾有了婚约，年后便开始操办。

　　年关将近，雪不再天天下，又到了进宫陪皇爹爹的时候。

　　韦正看着秦睿轩派来的马车，没有凡夫俗子、达官贵胄那种得到皇帝重视的丝毫快感，反而有点生气呢。这一次一次地派人来接，是怕她不让子璃进宫吗？这个父亲，有了被抢走女儿的不满。下次下棋绝对不忍让，哼！韦正身边的所有人都想不到此时韦正居然想的是这些。府里所有人现在都知道了子璃进宫一事，全府的下人都以为韦正看到当今皇上如此重视子璃让韦正更得意，谁会知道韦正其实避之不及。

　　“爹爹，子璃去了。”子璃先给韦正告别。

　　“去吧，万事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韦正温和地提醒，虽然碍于秦睿轩是皇帝，他是丞相，是几乎所有人都忌惮的对象，但是，也可能会因此把子璃推入火炉，因为，权力，并不仅仅是手中的利器，也会是别人觊觎的对象。对于子璃，现在她的光芒有多盛，潜藏的危机就会有多大，而且现在她以真面目示人，便是更招隐藏得敌人，子璃是欣玥留下的唯一，他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子璃明白爹爹的意思，子璃不是个好欺负的，爹爹放心。”子璃看得出韦正的担心，于是将话说得轻快。

　　“那上车吧。”韦正看着子璃的眼睛，心里微微有些疼，与欣玥一样，子璃拥有天生的聪慧与才华，但是，同样的，她们母女，眼睛里都带着读尽人事的沉静，这份沉静，让身边的人无法读懂。

　　马车很平稳地行驶着，中途毫无阻碍，不知为何，这回的车上居然多了被褥，有谁有在皇帝安排的马车上乱放东西呢，除了皇爹爹自己，这么说，肯定是上次借自己进宫的公公把自己在马车睡着的事都报给了皇爹爹。子璃有些小郁结地拍打了两下被子，有种被监视的小不满，不过，这被褥倒是很舒服呢，反正久着呢，于是又一次睡着了。

　　“参……”

　　秦睿轩一个手势止住了那太监车夫的下一个字。

　　太监车夫简直以为自己眼花，这皇上什么时候亲自等过官员家眷的马车，这韦二小姐可是不得了。

　　秦睿轩一句话都没说，轻轻走到马车车帘前，他站了片刻，伸出手在车子的辕木上轻轻敲了几下，嘴脚带着笑。
　　子璃不是个迟钝的人，来的路上周围不乏嘈杂之声，但是子璃不受影响，此时敲击的声音很小，但是子璃睡着就察觉到了声音。子璃掀开被子，理了理上下的妆容，还好自己睡姿好，没有大的动静，不然弄乱了妆容就没脸出去了。

　　秦睿轩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知道子璃已经醒过来，自己以来不想把子璃惊醒，二则想试试子璃会不会因为小动静而醒过来，和自己的预料一样，子璃有着天生的警觉，这和她娘亲如出一辙，她们就像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看似温顺可爱，但是实际上将自己隐藏得很深。

　　子璃掀开帘子，开口想问那位公公时辰，“公……？皇爹爹！”但是，没想到一掀开帘子见到的不是太监，而是皇爹爹。

　　子璃一阵窘迫，居然差点叫了皇爹爹为公公，真是大逆不道了。
　　秦睿轩好似什么也没听到，只是笑着伸手扶她下马车，“跟皇爹爹走走。”
　　“子璃，你觉得这个皇宫怎么样？”
　　“不怎么样！”
　　“很不好么？”
　　“也不是，是不自由，天地如此之大，而这里面的人，看的却都是四个角的天空。”
　　“子璃说得没错啊，里面虽然金碧辉煌，但是，终究只是四个角。”

　　“皇爹爹，你会觉得寂寞么？明明拥有天下，却没什么机会真正去踏遍自己的天下，而是要为了黎民百姓而坐在高堂之上。”
　　“没想到子璃小小年纪却道出了朕的真心话，是啊，皇爹爹自称朕，拥有天下，但是也因此要为背负天下。”
　　“皇爹爹可以胸怀天下，那也算踏遍山川了吧，再者，以后子璃为皇爹爹踏遍这万里山河！”

　　“哦？”
　　“嗯，子璃可以当皇爹爹的另一双眼睛，去看锦绣河山，去看百姓疾苦，去看凡尘百态……额，就像才子居那样，为皇爹爹找到人才。”

　　“你这小鬼，怎么猜到朕查过你的才子居的？”

　　“就是知道，不过本来我就没想着瞒皇爹爹啊。那可是国家栋梁的宝库！”
　　“你的意思是你拥有朕天朝的栋梁之才？”
　　“皇爹爹，子璃可没说，子璃还想活命呢。”
　　“不用在皇爹爹面前来这套，朕还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怕朕。”

　　……
　　远处，是秦沐和秦祈，他们在远处看着，很默契地没走近，他们虽然为父皇解决了很多烦扰，但是，他们和父皇毕竟是父子，不可能像女孩子一样温柔细致地和自己的父皇聊心，而那些姐姐妹妹也只是偶尔能逗得父皇开心，并不能知晓父皇内心。

　　但是，不知为何，子璃却可以，她和父皇就好像是民间简单平凡的相依相扶的父女，这个女儿可以看到父亲所经历的艰辛，而不只是他表面的笑容。

　　即使是当朝的太子王爷，他们也不过只能查到父皇曾经爱慕过子璃的娘亲，后来因为包括皇祖母的众多阻挠，子璃的娘亲最终嫁给了韦相，但是，几年之后，子璃的娘亲无故就销声匿迹。

　　兄弟俩对子璃都有了几分谢意，要是说之前还有几分好奇和探寻，那么，现在剩下的是释然，子璃的过去之谜虽然很令人好奇，但是，现在已经显得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