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深》桑梓绿樱

4、庭院深深深几许4 听了她的

　　听了她的话，心下狐疑，难道其他的哥儿姐儿到祖奶奶房里，祖奶奶从来都不教他们处世吗？

　　从祖奶奶房里出来，经过紫藤长廊，见枍哥儿和嬅姐儿在里头读书，我心头清明一阵，喊了一声：“见过嬅姐儿，枍哥儿。”他们俩这才回头看我。

　　嬅姐儿今年十四，是十叔郭士伦与嫡妻文心墨所生之女，系属嫡派。我亦是十分羡慕嬅姐儿，因为她还有一年就要及笄，届时便可逃离相府这个可怕的牢笼。她也是嫡系小姐，想来嫁得应该不会差。和夫君一起白头到老，漫步天涯，怕是我一生也无法企及的事儿了吧？

　　我快步向他俩奔去，裙袂翻风，卷起阵阵惊鸿，紫色的落英被我带起，复落，犹如漫天花雨，甚是好看。多年后我忆及此景，确实寒意从心底升起，直到笼住整个心房。带来前所未有的孤寂和心寒。

　　眼睛飞快地扫过书本，原是《诗经》，“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亦不知，这是我一生的殇。

　　“嗳？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难不成是嬅姐儿有心上人了？”我向她挤眉弄眼。

　　“妤姐儿莫要打趣我啊，我伸手不够半角天，脚踏不迈二门边，哪里有什么机会结识心上人呢？”嬅姐儿掩着嘴笑道，露出小女儿家特有的娇羞，但眼底却迅速闪过一丝落寞，再寻不见。我素知她与宁国公府少爷孙霖的事儿，却也不点破，任由她去罢。后再不追究此事，偏头转向枍哥儿。

　　“枍哥儿读什么呢？”我偏着脑袋问他。娘亲生了我们四个，大哥在朝为官不常回家，二哥勤学苦练琴棋书画，只剩下这个比我大一岁的三哥哥从小陪我长大。所以他是我最亲近的兄长。

　　“《楚辞》。”枍哥儿笑着摸摸我的脑袋，又回头继续翻书。

　　我顿时来了气，一个《楚辞》而已，比亲妹还重要？心下越发不爽，一把夺过书，随手翻看。他的书一开始翻到《离骚》，于是我嘴里便咕哝着：“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枍哥儿，我读得可对？”

　　大概看出了我的情绪不对，枍哥儿忙从我手中抢书，生怕我一生气把他的书撕了。我看出他心中所想，但哪里肯依他？于是转了个身，躲过了他那要抢书的手，又翻了一页，继续念道：“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跪敷衽以陈辞兮……”

　　还没等我念完，书却被枍哥儿“嗖”的一声强行夺去，他笑：“丫头，今儿个又带着盈盈闯祸了吧？”

　　我不说话，只瘪了嘴瞧他，原本满腔的火气，霎时间便没了影儿。

　　嬅姐儿在一旁笑言：“到底是同胞兄妹亲向，我们这些大老粗可比不得，可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儿呦！还是枍哥儿厉害！安慰得了你这如花似玉的娇妹妹！”

　　枍哥儿只冲她笑笑，也没说话，只用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得阳光灿烂：“好啦，丫头，哥哥带你出府玩儿可好？”

　　一听这话，心竟莫名其妙的委屈起来，明明平常挨罚挨惯了的人，今儿个怎么就掉珠子了呢？斗大的珠子滚到锦缎衣裙上，印染出了一朵朵小花。枍哥儿一下子乱了手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抱住我，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我的后背。看着平时那么冷静的人一下乱了阵脚，莫名的，竟有几分想笑。

　　大概是当时哭得正伤心，竟没有注意到长廊尽头伫立着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