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深》桑梓绿樱

5、抽刀断水水更流1 我诚知

　　我诚知今日犯了如此荒唐的错，娘亲是不可能让我和枍哥儿出门儿的，但心底又有一些期许，便让枍哥儿去央求一番。

　　结果我连娘亲的面儿都没见着，上头就直接下了命令，带着“妤姐儿带柳二小姐逃学玩闹，伤及柳二小姐”的由头罚我到祠堂祷念三天，只准给水，不准喂粮。

　　命令一下，我气急，那时我才七岁啊，怎么能不吃饭呢？一气之下便要找娘亲理论，嬅姐儿和枍哥儿怎么拦也拦不住，身边的两个丫头青菡和涟紫也劝我不要去。我却骂道：“一个个都嫌命长了是不是？我的路你们也敢拦！你们算什么西？仗着比我大五岁，就踩到我头上了是不是？！”

　　青菡和涟紫对视一眼，齐齐跪下，说：“妤姐儿息怒，奴婢们以死相劝，小姐停下吧。”

　　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什么话呢？大抵是小孩心性，现在想来，若是当时我再大个两三岁，就不必欠他这么多了吧？

　　我忙拨开他们俩，快步向娘亲的浣弥居跑去。一路上有多少人的拦阻我都不顾，穿过回廊，跨过曼亭，毫无规矩地跑进了里屋。

　　前脚刚迈过门槛，就有士兵把我拦截，我心中纳罕，以前怎么不见士兵到里屋把守？！

　　娘亲在里边听见响动，出门探看，顿时变了脸色。“九儿？！”接着又把我撂在门口，朝里面的女人说：“公主莫惊，外面的那个皮猴儿是我的小女儿，孩子家不懂事，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隔着青纱，看不清那人的面孔，只看清楚那个被唤为公主的女子素手轻扬，门口把守的士兵便恭谨地退下，给我让出一条路来。

　　后跟来的青菡和涟紫一左一右扶着我进去，生怕在天家面前失了分寸。

　　进于室内，才看清这位贵女模样，三十上下的年纪，绾九鬟望仙髻，挂五凤朝珠钗，斜眉入鬓，眼含冷星，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便显示出皇家贵气，浑然天成。我笑了笑，竟是位去年宫宴上见过的熟人。心知这位便是当朝皇帝的六妹——杳晴公主，也是当今太后最为宠爱的小女儿。

　　“臣女郭氏子妤参见杳晴公主，公主福安康极！”我温顺地拜下去，心道，这就是皇家，有足够的资本让所有人俯首称臣。

　　杳晴公主掩唇轻笑着从座位上离开，亲自将我从地上扶起，一双凤目在我面上转了四五个来回，才笑道：“真是个美人胚子！”又把她颈上的赤金琉璃托珠项链摘下来，轻轻套到我的脖子上，“这条项链就送给小子妤做礼物吧！”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直叫人起不了防心。

　　而母亲却是变了颜色，急忙跪下道：“公主，万万不可，一则此物太后娘娘所赐，公主若是再将此物转赠于他人，怕是不妥啊，二则小女年幼，不必佩戴如此珍贵的饰物的，还请公主收回。公主爱护之意，郭氏一族心领。”

　　杳晴公主转头笑道：“郭夫人，还不快起来？本宫瞧着这孩子可爱，就忍不住送了个小礼物罢了，又何来不必之说呢？至于母后那边嘛，夫人不必担心，由本宫去说吧。”说罢，虚扶了娘亲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