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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身份尴尬 “这蛋挞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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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眉小姐可有消息了?”周煊停了手中圈点的本子,将狼毫重新舔了墨,才继续写。
黄芝君研着墨,答道:“还是老消息,她被李妗派了鬼焰刺杀,但是途中被一批人马救走,再没有更多消息了。”
“哦?是再没有更多消息,还是你不想让我知道更多消息?”
黄芝君只淡淡道:“我何时瞒得过你。”
“呵呵,确实。”周煊提笔,在本子上有落了一个圈,轻笑散去:“那批东西东西送去洹王姬那儿了吗?”
“已经办妥,主子放心。”
“那就好。”
再无话说,周煊执笔批阅,黄芝君仍旧低头研磨,墨香四溢,飘了一室芬芳,只是主仆两人隐隐透着古怪的气息。
耶若楼新楼主改了周煊,武功资历无人有异议,为谢楼主报仇的大旗揭下,名正言顺地接手耶若楼。而谢眉的存在就略显尴尬,她是谢澜唯一的血脉,也有继承耶若楼的资格,却不被母亲承认过,没有武功,不涉江湖,如今因周煊李妗之争而公开了身份,被楼中知悉,关于她的猜测版本众多。
一开始,谢眉的下落对周、李两派而言皆是重要的筹码,只是,李妗倒台后,谢眉的而存在反而微妙了起来。
耶若楼先历叛乱,后又平乱,折损众多人手,元气大伤,还有些见不得人的清洗活动,连带暴露了位置,再不复之前的地位与实力,停了所有的买卖,蛰伏于野。
周煊继任楼主大大典,谢眉只听秦怜说不是很盛大但是严肃隆重,耶若楼如今不比从前,一切节俭也是应该,只怕有人野心太大,乘楼中大乱,周煊根基未稳,起了歹意,想要取而代之。
谢眉稳坐秦家大宅中,暂时安稳无忧,而秦怜却能将触角伸至耶若楼,姜还是老的辣,她娘用的人果然都是人物,而她一手培养的周煊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怕很快就要找到她了。
虽然梅延临说过投奔周煊,但她没有接受那队死士,总觉得不够安全,尤其在上次险些丧命于鬼焰之手,如今更是惜命了。
燕去燕来还过日,花开花落即经春。时间流水,她离开邓家竟然也有快一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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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准备好了吗?”谢眉为陆惜盖好了绒毯,转头正好看到白石提了食盒走过来,今日天气不错,她正好去拜会秦怜。
白石笑道:“小姐,备好了。”
怕陆惜在房间太闷,便让人备了藤椅和绒毯,让他到院中透透气,一名少年侍候在一边,谢眉怕他眼睛不方便,又不敢指使旁人,伤了自己,一再交代少年好生伺候着。
说完这些,又转身拍拍陆惜的脑袋,交代道:“你乖乖等我回来,不要在外边太久,风吹多了,小心伤寒,眼睛更好不了了。”
“是,阿眉。”陆惜没有焦距的双眼,专注地凝视着谢眉的方向,含笑点头。
直到两人出了圆月门,陆惜还一直用心地寻找着她离去的位置,笑了许久。
少年在两人走后,自己坐了下来,他身为侍儿,自然比奴隶出身的陆惜地位高出许多,若不是谢眉指明要他照顾陆惜,他完全不用待在这里,更遑论站着伺候了。
倒是刚刚那一声“阿眉”,让他不由多看了陆惜几眼。棱角分明,眉眼硬朗,此时在藤椅上拥着绒毯,神色有些紧张,并非绝色不见才情,不知为何得小姐这般照顾。
是因为一路上的护卫暖床么?
白石在马车上看着挑开帘子四处张望的小姐,存的也是同样的好奇。
原以为那奴隶是一路护卫或兼侍寝才得小姐垂青照顾,这谢眉小姐在外许久,这奴隶大约是得了先机,一路陪伴,小姐将他视作自己人。可是今日,那奴隶竟然直呼小姐名讳,如此亲昵,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谢小姐对自己和青泉,若是碍于主子的面要以礼相待的话,那对着个奴隶也没了脾气,如何使唤得了院中下人。
又要如何在这江湖中生存呢?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好逛逛这连州城呢?”谢眉看春光正好,但想起自己这般躲躲藏藏,连大门都出不了,不禁有些气瘪。
白石闻言却笑道:“小姐,莫心急,以后自然是有机会好好玩耍的。”
想来也是,陆惜眼睛还没好,前日大夫来看了,说休养得不错,半个月内就该恢复了,但身体内的余毒还需些时日。她怎么着也得等陆惜能看见了才能往外跑,既不能放心他,更不能放心自己的安全。
连周煊铁腕平定李妗后,李妗都能派人暗算她,现在,自己还是要尽量降低存在感才是。
周煊棋高一着,化解了危机,拿李妗演了出杀鸡儆猴,让楼中众人对他更是敬畏,至少表面上是暂时安定了下来,有些人躁动着的欲望遭这票水一泼,也息了些火焰。
谢眉寻思着她现在也算是秦怜的晚辈,其他事情早早打算了和秦怜商量一番才是,如今最为棘手的就是不知下落的死士们,若是真的没法利用,她是不是真的跟秦怜拿些钱财跑到深山老林算了?
秦怜处理长荣粮行诸多事务,没有住在自家宅院里,本来谢眉连秦家的大门都不能出,但是周煊成为楼主后,李妗的爪牙几乎屠戮殆尽,秦怜才敢派了众多护卫跟随,让谢眉出门,秦家车夫自己赶的马车,所有人都是秦家老人。
到了一处僻静街道,马车在一户朱红大门前停住了,白石扶她下车,她抬头一看,是道嵌在青石砖墙上的后门。
白石轻声告诉她,这是小门,言罢,上前轻叩两下又重叩三下,等了一会儿复又轻敲了三下,力道内敛,沉稳有力。不一会儿,门便无声地开了,门边还有两个侍卫守着,步态雄浑,身形魁梧,气质非同一般。
白石在门口出示了个腰牌,其中一人就向两人施了一礼,推开大门,领两人进去了。谢眉一行人,被领着转过垂花门,宅中花木扶疏,摆设讲究,再转过几株铁血海棠,到了花厅,那侍卫便退下了。
谢眉就在厅中等着,有仆婢过来添了茶,道声稍等退下,院中就再也没有人。她本想让白石也坐下休息一会儿,但白石只道主子们要商量事情,他们便是伺候的,也要懂得回避,若是坐等主子过来再匆匆离开,太过无礼。
谢眉想想也是,低头乖乖喝茶,任白石告辞离开,静等秦怜来到。
大约喝了两盏茶,细碎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谢眉赶紧抬头,果然有个华服夫人分花拂柳而来,绛红的外袍绣了大朵大朵的牡丹,侬丽而不俗艳,午后光芒落下,雍容闪耀,虽不似少女的年少美艳,却自有一份风采。
谢眉起身行礼道:“眉儿见过秦姨。”
秦怜到了近前,轻掀衣袍坐下,笑吟吟道:“眉儿,何必客气,快坐,快坐。”
她也不客气,大方坐下,将从住处带过来的食盒往桌上放了,颇有一些得意神情,偏忍了,只说道:“秦姨,你管理长荣一向谨慎小心,惨淡经营,这些日子我承你的照顾却帮不上什么忙,实在惭愧,长荣粮行日进斗金,想来秦姨也不会稀罕我送什么肤浅的谢礼,只是眉儿仍想为秦姨尽一份心力,又苦于人笨手拙,只能准备几份点心,还请秦姨不要见怪。”
“怎么会,眉儿亲手做给我的,我欢喜还来不及,怎会见怪?”
秦怜立刻拿开盖子,拿出一叠白软馨香的米糖糕,又开启第二层,端出的是一盘焦黄浑圆的小饼一样的吃食。
“是米糖糕啊。”秦怜伸手取了一块,咬下一口,赞许道:“甜软清香,眉儿手艺不差。”
谢眉笑道:“若是以前在邓府,有个丫头做得可比我好百倍。”这是在靖城邓府时,她最爱的糕点,小莹下厨时她也随着去,学了个七七八八,虽没有小莹做的好,却也能见人了。
秦怜点点头,掏出一块白绢,将染了碎末的手指包裹其中,细细擦拭,解释道:“是靖城有名的糕点,你来后我专门让厨子做过,也不知正不正宗,见你喜欢就好,不想你自己也做得这么好。不过,这个,”她指了指那些似乎圆饼的糕点,说:“我就孤陋寡闻,似乎并未见过这样特别的点心。”
“哦,那是蛋挞。”
“蛋塔?”秦怜有些好奇地取了一块放进嘴里,外酥里嫩,边缘犹如千层薄饼,但内里顺滑柔嫩,还有些粒子在口中弹跳,他嚼了嚼,是酸甜的果肉,很特别的味道。
“这蛋挞倒是特别。”
谢眉喜道:“秦姨喜欢就好。”
秦怜擦了手指,望着这个和谢澜如此相似的女子,仍是笑着答道:“秦姨很喜欢。”
除了容貌,和偶尔的神情,这母女两其实不像的更多些。
谢澜,哪里会有这样温婉贤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