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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侍儿白石 秦怜专门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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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了,从此只能生活在一片黑暗里,再也见不到她了。无法灵活的工作,保护主人,只是个看不见的残废,他还有什么用?
会被丢掉吗?
他害怕至极,不是陷入失明的恐惧,而是瞎眼奴隶的下场他只知道会被抛弃,再怎么受宠,都是因为有用,失去作用,那这件物品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主人的身边?
他竭力想要控制住身体的战栗,却无能为力,连谢眉为他盖上被子都感觉到了。这沙哑虚弱的微小声音,谢眉一时没听清,只是看他颤抖着身子,眼角似乎有了泪花,极度害怕的样子,是失明的恐惧吗?
她握住陆惜的手柔声道:“阿惜,你不要怕,这只是暂时失明,大夫说你中的毒太霸道,尽管内力浑厚可以压制住,但还要好好调养,解毒也要很长时间,其间会有失明虚弱,或者别的问题,但是只要你咬咬牙能挺过去,就会渐渐康复的。”
“主人,您没骗我吧?”陆惜忘了别的,一把反抓住谢眉的手腕,朝着主人声音的方向望着,颤声问道。
“我骗你做什么?”谢眉看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心中怜惜,安慰道“你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要早日好起来才是啊,现在可就我们两相依为命了。”
陆惜苍白泛青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在床上也想跪倒磕头,却被谢眉立刻按住了。
“别闹,好好养伤,伤口可就在背上呢,裂了怎么办?”
这样好的主人,他舍不得离开,舍不得死,更舍不得看不见她。
“是,主人。”嗓音依旧沙哑,只是不再发抖。
像砂纸一样的声音刮过耳朵,谢眉才想起来,陆惜醒后还没有喝水,一定口渴得难受,她忙倒了茶水,吹了又吹,才小心地给陆惜喂下。
喂过陆惜吃的,她笑道:“咱们要过新的生活了,阿惜,只要还活着,咱们就好好过吧。”
陆惜点点头,想起那夜她为自己取名字,惜是珍惜的惜,惜命,惜身,惜福,惜恩,惜情,惜乐。
他这样子好像有些楚楚可怜,却是一脸笑意,不知怎的他漂亮的肌肉忽然又浮现在眼前,谢眉心头一跳,有些慌乱。
“我给你弄碗粥去,你睡这么久该饿了。”
跑出房间,谢眉喊了两声,白石就从旁边的耳室出来了,低头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陆惜醒了,小哥可不可以帮我熬一碗白粥,稍稍加些盐。”
白石一笑,哪有主子这样跟奴才说话的,他笑道:“小姐太客气了,这样说,主子好像是我们恶奴欺主一样。小姐只管吩咐就是了,我们做奴才的自然会替您办好。”抬头间,谢眉觉得这一笑很是温暖,衬得他本就清秀的五官生动了不少。
我想做主子,可也得有那个本事啊。她尴尬地笑笑:“多谢白石了。”
“那奴才去熬粥了。”白石仍旧笑着退下了。
这主子可真有意思。
数日前他和其他使唤人提前在苑中准备着,直到主子带来一个十分狼狈又脏兮兮的少女,还有个昏迷不醒的男子。
这便是秦家的新客人了——谢眉;
说是客人,但是白石还有秦其他的心腹都知道,这位少女身份隐秘特别,是主子追随过的女子留下的唯一血脉,可谓是主子的主子。只是为了少些注视的目光,主子安排的配置与自家嫡出的小姐规格差不多,只是院子极为豪华,且院中的总管还有侍儿守卫皆是秦怜亲自挑选最为得力之人,足见主子对这位小姐的重视程度。
白石作为贴身照顾谢眉的侍儿,是院中其余侍儿之首,品貌出众,是清秀干净的处子,年纪不过十七八,为人又风趣体贴,秦怜专门选了来给谢眉“解闷”。
这解闷嘛,除了谈天说话,自然还有另一层意思。
谢眉这样有些身份的十六岁女子,很多都已初尝云雨,只是谢眉之前痴痴傻傻,邓玥也就没有管过这些事情,没有让她祸害到好人家男子,连伺候的都是个姑娘。
这秦怜可就不同了,没有邓玥一介读书人的清高毛病,身为商人,更多在乎的是饮食男女之类的普通欲求,为谢眉做的安排,除了最为重视的安全问题,其他自然是越舒服越好。
谢眉以前在邓家,没怎么出过门,邓家又是书香门第,对男子想来礼遇,而后来遇到的一群江湖男子也是个性十足,她还不知道,普通人与奴仆之间的等级仍旧森严,视男奴为玩物都是常事。
白石虽不像陆惜那样卑下,但也是秦家的家生奴,若是待客侍寝也不鲜见,何况谢眉的身份,若不是现在时候特殊,秦怜让她纳下自己的儿子都是有可能的。
谢眉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谢澜刚死两三个月,她还以为这种时候仍是守丧期间,哪里想到大凌不比中国古代,秦怜早早就安排了排解寂寞的美人给她了。
男子照顾起居,谢眉原本是拒绝的,但是手忙脚乱照顾着陆惜,这白石也没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她,她一时也就忘了让秦怜给她换个女孩子,后来则是不忍再麻烦秦怜,索性就将错就错地由着他照料。
那一日,新主人帮着大夫救那男子,一番折腾后,才算完事。大夫走了,新主子就在那男子身边守着,连一身的污泥都不想换,还是他劝着主子去洗浴解乏,他来照顾男子。只是没想到,掖被角的时候,男子肩头赫然是个奴隶烙印,生而为奴的贱民。
白石有些吃惊,原以为新主子这样上心的会是关系暧昧的美貌小厮,或者暖床侍卫,没想到竟是个贱奴,身子也这般难看。心头这么想着,伺候起来难免轻慢。贱奴而已,等同畜生物件。
不想那沐浴了的新主子又回来了。原来新主子的眉眼很是清纯,只是连日奔波脸色不好,身形也纤弱,换了身绛姿色的衣裙,宽宽松松的,到也有别样风情。
约莫是他敷衍得太明显,新主子直接接了他的活,一连几日都不要他再进房间,亲手照顾那奴隶。他也乐得清闲,只是有些事情,新主子也一并敛过去做了,他闲得都有些慌。
白石也曾暗暗揣测:那男子虽然身子丑陋又皮肉坚硬,可脸蛋尚可,或许主子就是喜欢这种调调的男子,暖床护卫,格外宠爱?不过,也只是想想,白石在人前半句都不会提起。
其他人都在大厨房用饭,有厨娘掌勺,主子的吃食自然更精细,一般都是高等侍从或者贴身奴婢小厮亲自烹制。那男子不过是个奴隶,叫厨娘随便弄一弄就好,可他心情正好,便下了厨,将白粥熬得稠稠糯糯的,咸淡始终。
久睡昏迷的人,出汗太多,最易缺盐,主子倒是细心。
刚刚端了粥出了厨房,墙头一抹白影飘过,白石低声喊道:“泉管事!”声音不大,却似细细的蛛网,绵而不断,足够墙上的人听见。
白影身形一顿,利落飞身,下一刻就落在了白石面前,是个面容冷肃的女子,着一身白裙,更显得如冰霜般清冷。
“见过泉管事,那奴隶已经醒了。”
女子表情未变,仍是冷这一张俏脸,略点点头,又是一个提纵掠走了。
这个泉管事,还是这么冷冰冰的。虽然得主子的信任,但是这臭脾气还真是让人受不了。不像那位小姐,温和又谦逊。
白石端了东西,干脆也使了轻功,往主卧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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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姐姐是叫,叫青泉?”谢眉一边给陆惜喂粥,一边问着眼前恭顺请安的女子,长得挺好,就是没什么表情,冷冷的。
她本不想多说什么,但这几日只有白石侍候左右,陆惜一直昏迷她也不关注其他,竟是忘记了这院中管事的名字,就犹豫着问了一下。
“是的,小姐。”声音恭敬却冰冷。
谢眉也不知道再说什么,而且青泉身上的寒意令人发怵,她忙打发了她下去,只说她没有事情做,亲自照顾人也能打发时间,驳了青泉叫人照顾陆惜的请求。
青泉走了,天也差不多黑了。谢眉之前都是早早就睡了,只是夜里睡得不好,时常醒来,看看陆惜的情况。如今,不用再半夜起来盯着,精神也放松了,她困得不行,喂到后面,已经忍不住打起呵欠。
陆惜听见呵欠声,也知道定是这几天她照顾自己累着了,真是不像话,居然让主人为自己累得无法安眠。他愧疚道:“阿眉,你这些天一定很累,对不起,我好了许多,你好好去休息吧。”
听他叫自己阿眉,谢眉挺乐的,又顾及他刚刚清醒,还很虚弱,自己也该好好休息一下,就跟他道了晚安,乖乖去了自己的床铺。
谢眉不放心,所以几日来,陆惜都是躺在一张竹榻上,住在她的主卧之中。但是侍儿们已经为陆惜安排了房间,就在自己卧房旁边,是个耳室,现下只有白石住着。
“那就晚安了,阿惜。”谢眉心情不错,语调欢快,虽然仍有倦意。
“是,阿眉。”
呵,还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谢眉笑着,迷迷糊糊地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