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椽上月夜 ...

  •   日光从街道旁斜射下来,洒下一层灿烂,映在那人的脸上。嘴角上扬,俏皮的虎牙,条格子衬衫,利落的短发,我看不厌的样子。
      我慌张的跟上他,凝视着他的侧脸。
      但,他的眼中,始终都没有我丝毫的影子。
      心猛地揪着生疼,我猛地睁开眼,一派惊恐。月光透过木雕窗镂,柔情似水,万物空灵。盈盈水色,惹人怜爱。“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我喃喃念到,却不自然地嘴角勾出一丝苦笑。月再美,无有同心人,又赠予谁?头有些许痛了,还有胸口莫名地闷,那些被我憋住不准私自回忆的事儿正嗷嗷地肆狂。不能想罢,不能想罢。我把头深埋在薄被里,呵出的热气捂得脸生疼。
      这几日已经连续梦到那个人了。可是明明白天我没有让自己去想,一秒也没允许过的呀。
      我叹了口气,捡了身旁的衣物换上,反正前几夜每夜醒来在床上翻来覆去地也是睡不着,如今,便顺了这机会,好好赏月吹凉吧。
      哒啦的脚步,吱呀的开门声,都有好好地引开我的注意,铺面而来的月色,如同妆奁银光,真真夺去我的遐思。
      我就着梯子缓缓地爬到房顶,顺着瓦坡坐下,抱着双腿。圆月高悬,古屋环亘,十里连绵的火红灯笼是唯一的暖色。天涯此时相共,万物皆无尘。
      冥冥中像有什么牵引,我侧过脸庞,惊忽的一刹,脑中像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开了。
      子衿青青,长袖飘浮。和着那月白,灯红,古屋亘古绵延,那人,静伫在瓦上,青丝长垂。
      双眸如墨,洞察秋毫。我与他遥相对视,时间如同凝固一般。
      我曾不信命,不信运,但是,有些事,我愿它是命中注定。就像我与曾经那位的诀别,就像,如今我的目光。太快了,太快了,可我控制不了,不是?心中有如一只手在撩拨,这一刻,我竟然读不懂我的心,难道,这属于我借的这个身的曾经女子?
      “饮鸩止渴,可好?”
      耳旁响起飘渺如同隔岸灯火的女声,我从未听过的声音,优雅,典缓。
      脑中的弦,又似连合起来,连接起我莫明的心。
      “饮鸩止渴,也好。”我不经意地蓊动着嘴唇,莞尔一笑。随即,那人也微笑起来,墨色的眸子熠熠生辉。
      轻盈似谪仙,那人竟掠过几处房瓦,脚尖轻踏落至于同檐处。
      “子沛姑娘,半夜吹风好性情。”尽管方才那幕似天人,这时,他又是嘴角轻挑,一副像是发现什么惊天秘密一样。好好的一句话,也被说成了让人哭笑不得的样子。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将脸转过来埋在抱紧的双膝里,衣摆随着笑抖动不已。
      “小。姐。”我又听到他故意拉长的重音,“这是哭呢,还是笑呢。”
      “哦。”他啪地一拍巴掌,又拉长了尾音“看样子是给阮某的英俊哭了。”
      好一个套近乎,我左右不过是前些日子凑巧救过他一命,一面之缘罢了,竟也能把玩笑开得行云流水。
      “去。”我一口气挺胸站了起来,直直地看着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努力绷住脸,说道:“是被你的,英,俊,给吓哭的。”
      “我看这分明是笑了。”他笑得眯起眼睛,用手指了指嘴唇。我这才止不住,大声地笑了起来,笑得很干脆,利利落落间心头积蓄着些许的痛意也就散了点。
      “无聊的狠。”我轻叹了口气,转身挪到房檐边上坐下,双脚悬空翘着,裙裾随着风微微拂动。
      阮诩就着屋脊斜躺下,单手撑着脑袋,一副慵懒的样子,月光笼罩着他,有着说不出的宁静闲雅。随意地一个动作,便如同惊世之画。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我与他便这样安静地坐着,周围静谧得可听到月光流转。
      还在前一瞬,我为一些故去的事情伤怀不已,这一刻,竟然安心如斯。我想到“饮鸩止渴”一词,言及止渴,何谓饮鸩?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若借阮诩之手真正忘记过去为“止渴”,“饮鸩”是说阮诩危险吗?
      我回过头望着阮诩,他正阖着眼,静止不动似雕塑一般。
      从第一回见到阮诩便是不寻常,他危在旦夕时,还能顾笑自若,还能一把接住我。一派作风总是给人玩世不恭的鬼样,坏坏的笑,轻勾起的嘴角。想必是对任何人都这样吧。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玩笑的样子,便会像个面具吧,失去怒,哀,愤,痛的表情的话,得活的多累。
      如此深夜不眠,独伫房檐,我若是因怀旧伤情,他又是为什么呢?若非同我猜想的一样,心累吗?
      我心中泛起一种不知道什么的奇怪情感,兀自起身,走到他跟前。他也是熟睡的厉害,竟然没听到响动,我也不忍心叫醒他。便心想随他这么睡吧,伸手解开脖颈系的节,扯下披风给他盖好,自己轻手轻脚地爬了下去。
      这后半夜,感觉的到阮诩也许就在我的正上方酣睡,我倒是几天以来第一次睡着。这次,没有再梦到那个人了,也没有心揪着难受,隐约只记得像有抹温软的柔光绽放在黑暗中,有如十里绵延灯笼的火红色彩。
      一觉醒来,凡事照旧。我思索半天昨夜是否有爬到屋顶,一直没有结论。阮诩伫立在月色下的身影美幻的有些不真实,也许昨夜的那些也只是一个梦。我终于肯相信这些是真的时候,也是娥姁找遍屋子也不见我那件秋用披风的时候。虽然这意味着我若这几日再要用披风就只能用那种密厚不透风的冬款,或者说,多穿那些我嫌麻烦的衣裳。我本身并没那么多讲究,可这娥姁生怕我冻着,病着,又一睡得几日不睁眼,也就只好顺着她来了。

      不过,是日午休后,我再出屋时,就看到院里些许霉暗的石桌上端放着布包裹,布不见得名贵,倒是新的很,方方正正地立在那里。
      我心里想到了些什么,便快步上去打开。里面有叠好的披风,还有,躺在正中央的一个木雕娃娃。雕刻得并不精细,但是,也有种独具一格的风度,尤其是娃娃的圆脸,大大的笑容占据了半个脸有余。
      这时才见到木雕下压着的纸条。
      “常笑”
      两字苍劲有力,落笔干脆,有大家风采。
      “若是能带到现代,肯定能够赚不少钱。”我自言自语地说着。阮诩,了解我的心情倒也挺准的,不过,也许是我把忧伤表露的太明显了。
      也许是跟这家伙有缘吧。饮鸩止渴,四字,谁知道它的意思呢?还有那个女声,定是我曾经听过的,只是在那一瞬,突然出现并说出了我的心思罢了,记忆有时候就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涌现出来。
      不过想来我也要去准备改小娥姁千方百计弄来的男装了,这几日思前想后,觉得还是着男装便宜行事些。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测发生,还能躲开另谋生路。穿男装去街上鬼混一下,肯定是乐趣十足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