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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生死攸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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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有没有见到一个受了伤的男子!”耳旁传来嘶哑粗犷地嗓音。
他的手死死地卡住了我的脖子,我挣扎着去掰开他的手,使出吃奶的劲竟只是纹丝未动。
我痛苦地眯着眼睛,望向周围,竟然没有任何人影。
“说!”他掐住我脖子的手摆了摆,我就像屠夫手中的小羊羔一样,只能随之摆弄。
掐住喉咙,我怎么可能说出话!可就这样,我不想就这样死去!
我用尽全力挣扎地抬起左手,指向另一边。
又一个一晃间,失重的感觉顿时传来,耳旁肃杀过风的鸣叫,这一瞬,我已被架到了屋檐上。
“小贱人!”我只觉觉腹部被沉沉一击,传来的痛楚弥漫到全身,肚子不自觉地痉挛起来,“血迹到这里,就消失不见,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说不出话,却被当成不愿意说。掐住我手的力度越来越大,而胸膛又被紧紧架住,我挣扎着吸入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手脚也变得无力起来。
我即将要为那个好看的男子偿命了,就在我刚刚来古代不久。难道这就是我不远千年穿越至此的理由吗?或许,自己死后便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中了。
如此想来,喉咙和腹部的痛楚便也可以忽略了。
我闭上双眼。
“簌”的一声响起,然后便是身后男子痛苦似野兽般的嘶吼声,接着,便是感受到自己的坠落直至稳稳的被人抱住。
我睁开双眼。
眼前是又一位男子,头发自顶梳成一发髻,由暗色鱼骨纹路发带束紧。剑眉,刀削的脸庞,凛冽如玉的眼眸,一副英气逼人的样子。
刚准备回头,却被男子沉稳的声音制止住了:“不要回头看。”
但我还是看了,那个刚刚架住我丝毫无法动弹的络腮胡大叔,头不自然地折在墙边,身子躺着冲着街道,自左肩膀到右肩膀处,准确地插入了一把佩剑,剑尾的玉饰还在飘荡。鲜血不久像淹没了那人一样,脸上尽是狰狞的可怖表情。
我从男子的怀中下来,用手按住脑门,低头说道:“你这是杀人了。杀人总会是要坐牢的。对不住了。”
而我完全也会被牵连,算是同伙,这下,又得在牢房呆着了。
男子哼哧地笑了出来,“这是替官府就地处置罪犯,无罪。”
“真的?”我猛地抬头灿然一笑,没想到,对了,这是古代,“谢谢公子救命之恩!”
眼前的男子顿了顿,然后才说道:“为民除害,有何可谢。”
“不知女子芳名?”男子徐徐问道。
我刚准备脱口而出宓子沛,才又想起娥姁所说,不可被大夫人所知,若告诉这男子,说不定有什么麻烦事。
“徐骢”我低头答道,“不知公子为何名?”
“在下龙昇。”男子热忱地走上前一步,“姑娘出门便遇如此惊骇的事情,想必受惊不小,就让龙某送姑娘回府吧。”
“多谢公子好意。”我欠身微行一礼,笑着答道,“家父管教颇严,小女子如今出门便已经是违逆家父的意愿,若公子亲自送小女子回府,想必小女子免不了严厉苛责,日后出门更是艰难了。小女子自行回家就好。”
回府?那可是明明晃晃地打扰大夫人,直接地躺在刀俎上了。
龙昇顿了许久,才说道:“那不知与姑娘相遇更是何时?”
我心中一惊,略略有小小的甜蜜涌上来,嘴角也不自觉勾起,“若是有缘,必定再见。后会有期。”
我模仿着电影里侠者告别的说法,也无视了龙昇听了这句不符合闺中女子所言的露出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后会有期。”身后许久后传来了那个沉稳的声音。
反正早早离开也是对的,清理现场以及跟官府交涉的问题就留给龙昇好了。我早些离开,免得又有麻烦上身。身处异地,本身便是,不招惹就好。
我在闹市上逛了一会儿,享受着众人的注视,方才的生死一刻总算是在脑中隐隐淡去了。折回寺庙,我艰难地推走板车,钻回了院子。坐在墙上时,还见娥姁在院子中那么兀自地站着。
“小姐,可算是回来了。”娥姁惊喜地说道。
“怎么?你一直在这等我回来么?”我有些感动,娥姁便是这样,从一开始便给我莫名的亲近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她可以信任。
“小姐,快去给那男子包扎。他不会流血身亡了吧。”娥姁眼眶有些红。
我的感动顿时泯灭了,只是无语地跑进房内,坐在床边看看男子的情形。
“哎。”我叹了口气,“还好伤口不深,又没伤到动脉什么的。失血不是太多。”
说罢,也无力嘲笑娥姁的顾忌了,兀自地把白布打湿,细细地擦去伤口旁边的血迹,身上的污痕,再用药水用些许棉布一点点地沾在伤口上。
“嗯。”男子哼哧了一声,或许是有些痛了,我将力气更放轻了些。
“是你救了我?”
是个好听的声音,我偏头,正好又对上了那双如墨的眸子。
“你现在可是欠我一命。”我想到刚刚的临死一瞬,都是这个男子给我带来的,便不住地有些愤恨。
他的目光偏离了些,望向我的脖子,“我现在确实是欠你一命。谢谢你。”
“知道就好。”我眯起眼睛,嘴角咧起。他乖乖的样子,让我有种点点的自豪感,这就是所谓的英雄救美的感觉。
接着,我便又认真地给他敷着药,也不管他近距离注视着我的样子了。
“你不在意男女授受不亲?”我正在剪开白布准备给他包扎时,他扬眉问道。
“那你自己来?”我抬了抬下巴,有些挑衅地问道。
“我这不是动不了吗?”他又那样邪魅地笑了,我又有种被戏弄的感觉了。
“呵”我看他这样子,倒是自己先咧开嘴笑了。
“你这是笑什么?”他那样子反倒是惊愕了,弄不好就像反被我戏弄了一样。
“你真有些得寸进尺。”我自顾自地用白布一圈圈缠住他的手臂,“我本身的确不想摊上这麻烦,但我那丫鬟实在不争气,见不得公子这样。难不成我要把公子丢在这不成?”
“姑娘若是这么想,在下但也情愿留宿姑娘闺房。”他仍是一脸的调笑。
“把你那油腔滑调的样子撇开,”这样的人,我何尝没见过?若我越显得小女子娇羞,恐怕更是难以下台,“我肯帮你包扎,也便是足以了。”
他倒也一下子安静了。
“你能起来点么?靠着床沿就好。”我想到要围着胸膛绕一圈白布,靠我一个人也是困难了。
“一点都动不了了。”他依然笑着。
我啐了口气,手抻着他的背,另一边捏住他的肩膀,准备把他往床沿上拖,可是看上去修长的他,竟也如此沉重,我用尽全力,他也是丝毫没动。
“靠在你肩膀上就好。”他笑的更灿烂了。
“好啊”他若是笑,我也笑,还要笑的灿烂。想当初,我也是戏弄过男生,我自然懂得这道理。
倒是他看得我这么一笑,愣地呆了会儿,我嘴角不觉勾了起来。
我坐到他旁边,他顺势靠在肩上,呼出的热气扑哧地吹动着我耳旁的头发,我双手环过他,一圈一圈地在他胸膛上的伤口处缠着白布,肌肤接触过的地方有些炙热。
“好了。”我扶他躺下时,故意松手早了些,他轻轻地摔在了卧榻上。
“哎哟。痛死了。”他紧皱着眉毛,一脸痛的不行的样子。
“好啦。少装了。”我不耐烦地呵斥道。
他偏过头,这么久来,总算是严肃点说话了:“没想到,你仅为一女子,竟然能帮我摆脱掉仇人,让我好些修养了不少功夫。”
我又被他引到了之前生死攸关的场面,心中一紧,仅仅是面做镇定地反问道:“女子怎么了?谁说女子只能是柔弱无能的?”
他像是被我的话惊诧到了,许久,才笑着说道:“巾帼不让须眉。”
“在下阮诩,为临江县吏之子,仅为一介书生,如今上进赶考,不料碰得仇人追杀,幸得欠得小姐一命,阮某实为欣慰。”
“你怎么知我是小姐?”我惊讶地望着他。
“姑娘一身小姐打扮和尊贵气质,虽朴素,阮某只觉明了。”他微笑道。
“我名为宓子沛,宓府三小姐。”既然插穿,我也就不好隐瞒什么了,徐骢的名字,看来是用不上了。
“阮某谢子沛小姐救命之恩,如今阮某已大好,便告辞了。”阮诩说罢便起身穿上衣服。
“你,你不是动不了吗?”我惊讶地瞪着眼睛,好家伙,难不成骗了我这么久?亏我还救你一命,差点还搭上我这条命!
“阮某求得子沛小姐亲自包扎,美人在怀,何其幸也。”他理好衣服,又是坏坏地笑了。
“你现在倒是欠了我不少啊。”我倒是喜欢跟这样油腔滑调的人贫嘴,“真不知阮公子该怎么报答给子沛?”
“阮某绝非无义之人,日后一定会报答小姐。只是阮某失踪已久,怕是伴读书郎担心,只好先告辞了。”
我点点头,也觉得这么放过也罢。反倒是跟他这么一贫嘴,心情好了不少。以前的总是积压在心中的那个身影竟也可以主动略过一眼,现在,也没有铺天盖地的痛苦袭来了。
他见我点头,便笑着退下了。我却疏地想起他万不可从正门走出。便猛地冲了出门,却见得他的身影隐却在矮墙处,我松了口气。